-289- 屑领主的退休生活

当奥来多把神血教团在此处的一切布局全盘向尹蕾娜这位教皇托出后，尹蕾娜越听越喜，本来还想找个大冤种帮自己传教，费劲巴拉地再拉扯起一批狂热分子来，现在居然有人帮自己全办妥当了，而且在全领地都有分布！

——尹希斯，这也在你的计算范围内吗？

尹希斯用特定的通话频道回答道：

“我向他们有这方面的引导，最初的传教来源于血族的底层百姓，然后传教血族与帝国边界的人类，我再降下所谓的启示，让他们遍布全帝国，再根据主人你的领地选址标准，着重开发希茨布兰卡的信徒基础，便有了现在这样子。”

对于尹希斯这种可以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存在，尹蕾娜只能道句牛皮，可太特么贴心了。

“教皇大人，所有细节我都已经说完了，这就告退。”

“诶等等~”

奥来多即将离开前尹蕾娜突然叫住了他。

“问你几个问题，”

“大人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不会保留！”

“在你看来，希茨布兰卡的信徒们，哪个，或者哪几个最有能力？”

面对这至高存在，奥来多就连思考都不敢思考，就像是没有感情的计算机，只把自己硬盘里的信息一股脑输出出来。

“在下认为，最有能力的人莫过于在我们中间德高望重的沙利文老先生，在他老人家的带领下我们现在才有此等规模，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没别的人了吗？”

“大家都不识字，几乎都以尚有学识远见的老先生为首，除他以外，其他成员大多数就都像我这样子的罢了。”

尹蕾娜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道：“这样吧，你替我传话，现在我以教皇的身份认命这位沙利文先生为希茨布兰卡神血教总部的主教，统领所有此处所有的信徒，见他若见我。”

老先生一步登天了啊！奥来多暗自感叹，随后鞠了个躬正准备离开时又被尹蕾娜叫住了。

“哎说了等会儿，几个问题，现在才说了一个而已，猴急什么？”

“大人赎罪！”

说着奥来多就要跪下，不过被尹蕾娜口头阻止了。

“说完别的，接下来就谈谈你吧，奥来多先生。”

“挖完水渠，接下来你又有什么打算？是继续等待领主府派下去专门给无业游民救急的工程任务，还是回到那小酒吧里当调酒师兼酒保？”

他的底细乃至底裤早就被尹蕾娜查清楚了，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没什么能瞒过他，除了守口如瓶的自家信徒。

思考片刻，奥来多给出了答复：

“在下应该会回酒吧继续我的工作，如果老板不要我了，那我就回家等工程任务。”

尹蕾娜笑了笑，站了起来走到奥来多面前，为他理了理发皱变形的衣裳：

“挺精神一小伙，努力、忠诚、有自己的想法，干那些太屈才了，换身体面的衣服，来领主府的小酒吧里当调酒师，顺便充当我和沙利文先生之间的纽带，我会按照护卫长的薪资水平给你报酬，如何？”

一系列的好处砸下来，差点把他砸得找不着北。

“这……我……大人，这样的重任恐怕……”

尹蕾娜只是给了他一个鼓励的表情，拍着他有健硕肌肉的肩膀：

“刚把爹，你可以的，相信自己！”

“大人……”奥来多觉得自己不能辜负教皇兼领主的期望，于是重重点头差点撞到尹蕾娜：“我会认真负责对待这份工作的！请大人放心！”

“嗯嗯~现在随便找个女仆带你去换身打扮，然后去吧台那儿就位吧，记得告诉沙利文先生一声。”

“遵命！”

身在教团，直接为教皇工作，那就是至高的荣誉！奥来多觉得自己可以在同僚面前吹一百年……

送走奥来多，现在，领地内的一切都开始步入了正轨，基建同步进行着，人民也对改善生活充满了建设热情，忙碌到现在的尹蕾娜终于有机会好好享受一下退休领主的悠闲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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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到庭院，自己的剑灵爱酱正在草坪上撒欢抓蝴蝶。

不远处，亚丝娜正在克来曼婷的指导下学习刺剑，克来曼婷老师是尹蕾娜去加百列学院时顺路请过来的，说是来指导亚丝娜一会儿，就当修学旅行了，连带着尹蕾娜之前那些师兄师姐也顺路过来，现在搁领主府的豪华房间里享受呢。

总是钻进辻切里的红叶狩在确定没危险后也习惯了走出剑身，现在和尹蕾娜一起坐摇摆躺椅上晒太阳。

班萨克领和希茨布兰卡领连通术式信号后，咕咕也能跨地办公了，一直住在领主府里，和尹蕾娜就隔了一堵墙的距离，目前不耐烦地在躺椅上折腾来折腾去，反正就是静不下来，叽叽喳喳的像只百灵鸟。

靠海区域，就连风都是那么的和煦，伴随着夏末不是那么毒辣的阳光，小小庭院中的生活竟是如此美好，尹蕾娜关心的人大部分都在这里了，和这周围的风景一起构成了她这一世最想守护的一幕。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啊。”

“世间没有不散的延席，我经历过太多这样的生离死别。”一旁的红叶狩也感叹道，“比起一直守护下去，珍惜当下才更现实而美好，至少未来回想起来，就会发现这是一段多么美好的记忆。”

“我知道了……”

悠闲的时间就像是小学生偶尔能摸到电脑，转瞬即逝，下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是文员又是女仆的小姑娘就过来告诉尹蕾娜又有公务要办理了，让她赶紧回去，不然过会儿又要堆成小山了。

叹息一声，虽然无可奈何，但谁叫她抗下了这担子呢？哭着也得把坑填完！

晚上，尹蕾娜拖着疲惫的身子和大家一起吃饭。

这大概是一整天里最热闹的时候了，一张大长桌子几乎能坐满人，灵儿没委托的时候也时长会过来蹭饭，那就更热闹了，即使本来不认识，熟络起来也只是没几秒的时间，毕竟都是女生。

经常在外面浪的灵儿会讲述一些遇到的搞笑乌龙事件，总能以清奇的角度戳中大家的笑点，莺莺燕燕的笑声顿时充斥了整个餐厅。

接下来就是夜晚的休息兼emo时刻啦，不知是不是自己的文豪血脉有米国时差，总是喜欢在夜晚诗兴大发，于是尹蕾娜总会在室内小酒吧那儿找到奥来多，一边喝弗雷德大叔送来的上年份红酒，一边掏出自己的日记写上今天发生的事……

纸张受物理限制，日记本总会有用完的一天，不过只要被尹希斯用神力改造一下，这玩意就能有无数重叠页面了，相当于无限纸张，这种改造深得尹蕾娜之心。

谁不渴望拥有一本写不完的日记本呢？

多么多日子走来，原本内容略显单薄的日记现在也充盈了起来，再重头看起来，总会有一种别样的味道，正是这种回味无穷的感觉，让尹蕾娜很是着迷。

看到尹蕾娜的动作，奥来多好奇道：

“大人这是在写日记吗？”

“是呀，我通过这种方法让自己不要忘记最初的样子。”

“真好啊~有段时间我也想写呢，就是那时候钱不够买草纸，给撕下来用在厕所了……”

“噗嗤……”尹蕾娜被奥来多的贫穷给逗笑了，“我觉得你可以再捡起来试试，在未来或许会成为珍贵记忆的载体呢，繁华易逝、韶华易老，我也奉劝你珍惜当下，趁着下班休息的时间好好去享受生活吧。”

说完，尹蕾娜将酒杯一推，上楼准备去睡觉了。

奥来多苦笑一声，拿起酒杯清洗起来：

“没有一个朋友的生活有什么好享受的呢？哦对了！今天的《诡异之主》还没追更呢！”

奥来多按下了加速键，快速完成工作打样，回到自己的卧室，用最舒服的躺姿，身边放满了最爱吃的小零食，然后打开面板里的小黄鸡，不禁沉浸在最新的章节里……

尹蕾娜的住所位于领主府的最高层，总共也就两间超大型卧室，本来是造给领主和领主夫人的，只不过尹蕾娜不可能有丈夫，于是一间给了自己，另一间给了咕咕。

打开房门，锁也没必要锁，敢在晚上偷袭她的人可不见得能活着回去，留着这道门是等着早上的时候女仆来服侍自己更衣的。

不过晚上就没这待遇了，尹蕾娜将衣服乱丢一通，去浴室泡了个澡就满是酒气地钻进了被窝。

可谁想一钻进去，竟发现里面居然暖洋洋的，还有一坨不知名生物！

高档的窗帘很难透光，房间里也因此漆黑一片，但是用不着床头灯，尹蕾娜自带夜视……

一个激灵，尹蕾娜腾了起来，把头探进被窝里，只见一双布林布林的异色大眼睛正瞅着她。

“啊（叹气），是灵儿啊……下次钻进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咱年纪不小了，心脏容易出问题……”

灵儿俏皮地吐出小舌尖：“下次一定~”

将被子重新盖上，灵儿的小脑袋也伸了出来，和尹蕾娜只见只隔了一指的距离，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炽热的呼吸。

这时，尹蕾娜能感受到灵儿暖暖的娇小身躯贴了上来，相比于几年前的贫瘠，现在还是一样贫瘠，仿佛一块软软的钢板。

“姐姐，还记得我刚被你救回来的那会儿吗？我也是这么睡在你怀里的，和那时候一样，还是那么柔软温暖……”

刚开始尹蕾娜还以为灵儿只是在怀旧，可后面说得内容就突然变了。

“每当我做完一个又一个委托，一个人睡在床上，总会梦到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站在无数尸体之上，然后被这群死人的手拽进血红的泥沼……我好怕……灵儿不怕自己就这么死在梦里，而是怕再也见不到姐姐……”

感受着灵儿身躯的颤抖，尹蕾娜知道小姑娘是真的在害怕。

她不清楚为什么灵儿会做那样的梦，是自己的意识有了问题，还是因为外在的刺激或是人为作用，叫尹希斯过来检查一下也没有任何人为痕迹，尹蕾娜不是心理医生做不到对症下药，她只知道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安抚灵儿。

尹蕾娜将原本放在胸前的双手跨过灵儿的脖子再连起来，一用力，将小姑娘更彻底地拥入胸怀，朱唇微点额头，语气温柔道：

“姐姐现在就在你身边，灵儿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即使到了那个时候你也可以一睁眼就看到姐姐呢，早起可是很累的，所以，不要担忧了，好好睡一觉吧。”

一波操作下来，灵儿的情绪已经稳定许多了。

“可是……我的手上已经沾了那么多血，他们会不会……”

“这方面姐姐有点研究，灵儿你记住，当我们一定要杀人的时候，只要是该杀的，那杀了也问心无愧，只是别去动无辜之人，那才会让我们陷入无限的因果纠缠之中。”

“那现在你诚实告诉姐姐，做杀手这些年里，灵儿有杀过无辜之人吗？”

灵儿按照尹蕾娜的话扫描了一边记忆，一次次杀人的场景复刻出来，直到最后灵儿也没看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她摇摇头：

“没有……灵儿没有杀过一个无辜之人，灵儿杀得都是贪污腐败的贵族和官员……”

尹蕾娜抬起灵儿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那不就好了吗，灵儿做了自己觉得正确的事，那就没必要愧疚害怕，如果把这些事说出去，说不定还会收获不少人的祝福呢。”

灵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

“姐姐，我还适合做个杀手吗？”

尹蕾娜缓缓摇头：

“我不知道，不过，”尹蕾娜将手按在灵儿的心上，“你的心会告诉你，你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该做什么样的事，当生活无法强迫改变我们的时候，顺应内心去做就好了，姐姐永远在背后支持着你。”

灵儿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了，年纪尚浅的小姑娘决定逃避现实，在姐姐的温柔乡里好好睡一个无忧无虑的觉，用姐姐自己的话来说，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的自己来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