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人与人的悲伤并不相同

几乎所有人都在想接下来的考试，只有白航想着怎么和坐在自己旁边的白人小哥交流。

现在是早晨，是说：“Goog，moring”还是“hello”，“Hi”这种常用的打招呼用语。

如果对方发现自己英文蹩脚反过来嘲笑他怎么办？

龙王也很害怕社死，这里这么多人，中文都说的贼6，如果他的工地英语一出来，那不是直接玩完？

“咳...”曼施坦因的一声轻咳打断了白航的思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亚纪并肩站在讲台上，脖子也挂着监考老师的证件。

他的目光环顾考场，在即将触碰到白航视线的时候刻意回避了一下。

“好的，座位是满的，这么说没有人缺考，下面我来简单说一下考场记录。”

“在3e考试作弊会受到多严重的惩罚这些天你们大概都听学长学姐说过了，不过我还是再强调了一遍，作弊是绝对禁止的！无论你们想用什么办法都逃不过诺玛的眼睛，她是世界上最顶级的人工智能，你能想到的作弊方式都在她的数据库里，不要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的手段有多高超，你们无数自觉聪明的前辈也都折在诺玛手里....”

穿着黑色西装的曼施坦因让白航想起来后世科幻电影中的美国国安局，全身上下都在散发出一种“我是保密机构大佬”的感觉。

他冷冷扫视一众新生，侃侃而谈，分享着往届高智商学生作弊被抓的案例，提示他们作弊会有多严重的后果。

亚纪趁着这个时间将试卷发现来。

白航早就打听到了关于3e考试的情报，对发到手中的空白A4纸早有预料。

相比于他的沉着冷静，有一半的人在看到空白试卷后眼神都是呆滞的，尤其是坐在第一排第一个的未来，她嘴巴微张，神态游离，好像已经提前和龙族咒文产生共鸣，神游天外去了。

坐在白航旁边的白人小哥突然用签字笔捅了捅他的胳膊，白航朝身侧看去，只见这个他一直想用英文交流的小哥单手虚掩着嘴，操着一口京腔中文：“好兄弟，你带涂改液了吗？”

白航听到他的京腔中文后就和这些人看到空白试卷的表情差不多。

和着你们所有人的中文都带着点地道的口音，老子这个纯粹的神州人却只会说普通话？

“没有。”白航冷冷的说：“你用不到涂改液的，考试开始之后你能不能维持自我意识都不一定。”

发完试卷的酒德亚纪亚纪重新站回讲台上，坐在他旁边的白人小哥也是这个时候开始发疯的。

教室里响起了音乐，酒德亚纪和曼施坦因同时离开了教室，白人小哥嘴里模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小部分人开始交头接耳。

“嘿，你听到龙文了吗？”

“没有，我只听到了交响乐，好像是C小调和什么乐器的全奏。”

“交响乐？为什么我听到的是林肯公园的one step closer？”

“该死！我好像听到龙文了！那根本不是交响乐！”

说这句话的黑人小哥突然开始笔走如飞，他在A4纸上飞快的涂写，看签字笔末端的抖动诡异，似乎只是不停的在重复斜线的曲线。

他的嘴角勾起，腰部颤抖，眼球死死的盯着黑板，没拿签字笔的那只手在胸口反复画着十字，这个基督教徒已经陷入了某种精神上的颤栗。

白航安静的坐在课桌前，所谓的众人皆醉唯我独醒说的应该就是这种情况。

他听到了龙文，龙文夹杂在“one step closer”这首林肯公园的单曲里，那个黑人小哥听到的就是龙文...

其实准确点说是龙文咒文，它只有音符规律，你需要将音符记住，然后再翻译。

那个黑人小哥虽然很快就进入了‘共鸣’，但他却已经失去了对自己的思维的掌控，换一种说法，他的思维被咒文剥夺了。

相比之下那个和他对话的黄皮肤男性就要冷静很多，他已经开始在纸上书写，眼睛中时而流出泪水，好像陷入了某片让人不想回忆的过往中。

白航体会不到他们的感觉，隐藏在‘one step closer’单曲中的咒文已经被他的脑海清晰的捕捉。

那不是某句有明显意义的话语，而是几个零星拼凑的单词，而且语法晦涩，真正的龙类在对话的时候并不会用到那种语法，广播中播放的龙文就像一个刚学会拼音的小孩，正在费力的用拼音品写出两个汉字合成的词语。

白航动笔写下他所听到的。

龙文【月照】、龙文【法皇】、龙文【寂静】、龙文【领袖】、龙文【神枪】....

他很快就写完了。

几个很简单的中文词语。

白航在想他写的这么快会不会被认为是作弊，因为考场中的其他人好像都很痛苦，大部分真的和咒文产生共鸣的人都处在某种极端的痛苦中，并且他们在试卷上涂涂画画，写了很多没用的东西。

白航不由得看向未来那边。

未来和大多数的人状态一样，应该也看到了令人悲伤的东西，她在试卷上写下答案，表情悲伤，但是没有眼泪。

白航猜测因为咒文引起共鸣而让未来的看到的东西她其实已经看到很多遍了，毕竟这个小傻子喜欢脑补，大概是双鱼座，也许她每天晚上都能回忆起那些让自己的伤心的事，所以在咒文共鸣牵引出她思维深处的悲伤时，这个女孩只是沉浸在习惯性的悲伤里，流不出眼泪。

每个人的悲伤并不相同，他们之间的悲伤无法共情。

白航在思索自己的悲伤来自何处，片刻过后，他发现自己没有值回忆的悲伤，前世的记忆早就被每晚的噩梦冲刷干净。

枯朽的世界树上，他的胸口插着赤红的长矛，灭世的使命不断逼近。

也许那真的是仇恨与悲伤的交织，让人胸中的怒火中烧，可惜那些噩梦中记忆并不属于他，白航难以从中找到共情。

最后得出结论，我没有悲伤，我是只快乐的小龙，只做让自己觉得快乐的事。

考试结束，one step closer戛然而止，亚纪和曼施坦因重新走进考场。

“好了，你们没有时间继续答题了，考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