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女疯子

2121的具现素体出现在东京都区。

它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风景，因为雨幕的遮蔽，他的视野没办法向外延伸，于是，2121想....如果雨水能停就好了。

他它在心中如此思索着，思索着雨水停下的样子。

他它伸出手，似乎想要拥抱天空，于是，雨停了。

他开始了‘灵视’。

他明白了‘承认力’的使用方式。

他像个第一次逃学的孩子，飞快的在道路之间奔跑，从新宿御苑旧御凉亭跑到新国立竞技场，再从新国立跑到东宫御所，从东宫御所跑到赤坂邮局，里面有还没下班的工作人员在整理信件，2121手腕一番，手中便多了一倍热可可，他轻轻敲了敲玻璃，将热可可递给加班的工人。

工作是非常辛苦的事，他很清楚。

正在加班的小野太郎诧异的看着窗外的清秀男孩。

他突然意识到雨停了，气象局刚发的通过是中雨转暴雨，也就是说，这场雨的中断可能只是片刻，现在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在这种暴雨天，最好的事情就是坐在家里看电视，小野太郎想提醒这个男孩快点回家，可当他再一次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时候，男孩已经朝着远处跑开了。

他在奔跑的过程中思索...

自己是如何诞生的？自己是被什么东西创造的？他的诞生是否有着目的性？

他跑了很久，一直到乌云消散，晴天到来。

2121半蹲在地上喘着粗气，喉咙因为吸入太多冷气的原因有种被灼烧过的异常感，他意识到自己并不强，至少这具由承认力凝聚出的实体只是正常人类的范畴。

休息了大约两分钟，2121重新站起身子，看到眼前晴天之后的公园，一块白色的牌子上写着‘日比谷’

这里是天皇居所的南面，一座叫‘日比谷’的中央公园。

这里没有门也没有界墙，行人可以在其中自有的穿梭。

2121走进了花园，看到了一片被雨水打坏的郁金香田。

他不想看枯萎的花。

心中这么想着，于是花开了。

日比谷公园内郁金香的数量是一万朵，每年都会有园艺工人来这里定期清点，日本人在某种方面总是出奇的讲究，他们在对外的旅游指南上写着‘日比谷公园内有一万多郁金香’，那么这里的郁金香的数量就会是一万朵。

一万躲郁金香同时开放是什么样的景象？

2121的素体降生到这个世界之后，先是伸手拨开了雨丝，然后便找到了一片动感而又清丽的郁金花田，他是赏花人，在中央公园闭着眼，意欲将这晨露中的绽开花田交融在心中。那一道道的如霓裳般的花潮，在男孩心中刻下的是对现实的惊叹和感激。

...

同一时间，石川家花园酒店。

“A级专员石川未来，A级专员楚子航，老板有新任务。”艾泽没拿伞，很幸运，她没淋到雨，原本应该越下越大的雨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停了。

“所以你想的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们走？”未来表面上是在和A301对话，但实际上却在看她身后堆积成山的螃蟹壳，她其实并不是这么干，但那一堆螃蟹在她的视线中实在有点显眼，就像白色画布上的黑电，想不看都不行。

A301说：“你们还会关着我吗？”

“当然不会。”未来说。

“我可以出去玩吗？”

“这个我们已经说过了，你可以有自由活动的时间，但是不能想出去就出去，希望你能理解，你的存在非常危险。”

“我没有危险，教父只给了我生产强大子体的能力，并没有赋予我本身太强的东西，我会像人类一样受伤，如果被铅弹命中，我也会死。”A301说。

“但是你可以控制自己创造的子体。”未来说：“这就是你危险的地方。”

A301有些扫兴，螃蟹也不吃了，她从凳子上站起来，抽了张餐巾纸，仔细的将嘴巴和手指擦干净。

“教父只需要敲了一下Delet就能删掉我，纵使是这样...我也算..不可控吗？”A301说：“我也玩够了，可以跟你们回去，你们也答应了我一些事，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只是，教父他....会杀掉2121吗？”

她突然抛出了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问题，A301走出花园，在东京泛起的晨光中微微仰头，她的视线一直向远处延伸，好像看到了什么。

“2121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不是异常。”A301说：“神父设定我们的时候，从来没有定义过好与坏，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背后的故事，2121也有，只是他还没想起来，在没想起来之前，他就只是个刚刚诞生的孩子。”

楚子航在A301离开餐厅后问：“她说的教父是谁？”

“还能有谁？就是你口中的那个男人喽。”未来说。

“那为什么要叫教父？”

康斯坦丁接话道：“A301号个体认为贝纳勒斯的存在相当于她的教父，是被神明认可的父亲，地位比亲生父亲更加尊崇，贝纳勒斯给了她生命，所以A301感谢贝纳勒斯，但与此同时，她也痛恨着给了自己的生命的白航，他完全没有对生命的尊重，只是在....像是机械化的生产，将他们当成棋子去使用，或许在贝纳勒斯心中，他们从来都没被当成‘生命’吧....”

“哦，抱歉。”康斯坦丁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连忙解释道：“这只是我的个人见解，并不代表什么。”

...

半小时后..

日比谷公园。

楚子航正在一家刚开门的快餐店慢咖啡，2121离他大概两百米远，正坐在一张长椅上和一个雨后推着婴儿车出来散步的家庭主妇聊天。

“我有个问题。”楚子航按住耳麦说：“既然他已经得到实体了，那些被他关在异空间中的人为什么还没出来？”

“很简单，承认力的来源是‘信任’。”未来说：“2121的实体能够存在就是因为那些压力大的人对那片‘能实现梦想’的空间的期待，如果他们离开了，那2121获得的承认力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对付他？果然还是要直接杀了吗？”楚子航说：“但是它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暴力倾向，它....对人似乎也很友好？”

“就因为它看上去像个好人，所以你就要对他导致东京内一万两千人失踪这件事视而不见吗？”耳机中传来诺顿的声音：“你们人类的同情心还真是令人作呕。”

楚子航眉头一皱。

他曾经进过2121的异空间，那里虽然虚幻而充满空洞，但又确实是美好而不具备恶意的。

人们在其中虚度空间，他却因为刻骨的仇恨儿而被那片土地排斥。

再真实的美好对心中刻有执念的人来说也不过是过眼浮云，在他亲手杀死奥丁之前，没有任何地方能让他沉沦。

楚子航握着村雨，没有和诺顿理论，而是缓缓朝着2121的方向移动。

他在耳机中向未来确认：“只要我杀了那个孩子，东京的异常就会结束对吧？”

“对。”未来说：“序列号的本体一旦消亡，他所带来的异常也会跟着消失。”

“明白了。”楚子航切断了通讯。

他离着2121越来越近。

握刀的手没有任何紧绷。

根据情报，2121的本体很脆弱，完全达不到混血种的程度，他只需要轻轻挥动刀刃，让村雨划过2121的咽喉，就能结束这场在东京发生的灾难。

“我见过你。”一声稚童的轻唤。

“你是那个从我的世界离开的人。”2121说。

他站起来，主动迎向楚子航：“在现实过的好吗？如果不好，我的世界随时欢迎你回来。”

他的脸上明确的流露出‘担心’，也许在2121看来，他自己所营造的世界应该是类似‘避难所’的东西，他并不认为人们在那种世界是虚度光阴，他始终认为自己是在做好事。

“其实你并不是在做好事。”楚子航说。他正在打破一个孩子的幻想。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人们并不喜欢那个世界？他们只是被你蛊惑了，你有蛊惑人心的能，只是你自己不知道。”楚子航说：“那个世界没有悲伤，没有痛苦，但人类正是因为拥有着悲伤和痛苦才能被称为人类，有些家伙，他们正是因为痛苦才能持续的苟活在世上...”

“而你，却剥夺了这些东西...”

“不懂，我不懂...”2121的脸上流露出疑惑：“你是在诡辩！那些没有痛苦的人明明就很快乐！他们在我的世界里干自己想干的事！那里和现实中没有不同！只要他们想，我甚至能让他们的家人和他们生活在一起....那里没有空虚，也没有寂寞...像你这种心里全部都是痛苦和愤怒的人是不会理解那片国度的！”

“楚子航！不要和他交流！直接动手！”未来在远处的观察点朝着楚子航的方向喊，但是他已经挂掉了通讯，所以听不到。

“真奇怪。”2121天真的歪了下脑袋：“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你从来不会好好听我说话。”

“只是我更清醒。”楚子航说。

手中的村雨出鞘。

刀刃从他的脖子左侧切进了脖子右侧。

这一刀干净利落。

2121的脸上没有表露出痛苦，只是维持着一开始的那种疑惑。

“为什么？”他问。

“我没干过任何坏事，没杀过任何人，所有进入我世界的中的朋友都是自愿的。”

楚子航没有收刀。

他确认自己的刀刃穿过了2121的脖颈，只是....为什么他还可以说话？

公园内的郁金香成片的枯死，土壤里萌发出灰白的雾霭，楚子航将手中的村雨横拉，将2121的身体横向切断，灰白的雾霭笼罩他的身体，清秀的脸庞在枯死的花田中发出令人心悸的悚笑。

这根本不是什么能轻易杀死的异常！情报有误！他的身体的确脆弱，但是被杀后并不会死！

空气在这一刻猛然压缩，红色的火莲在楚子航身前炸裂！

君炎挡住了一柄刺剑，一柄由黑色虚影凝结而成的刺剑。

2121还保持着人类的外貌，只是右手却变成了虚幻的剑，君炎在格挡刺剑后忽然产生一股极强的弹力将楚子航震飞，他在半空失去了平衡，2121手中的刺剑猛然朝着空中的楚子航指去，紧跟着他的身体瞬移到空中，右手的虚幻刺剑直刺向还没有落稳的楚子航！

‘君炎！’

空气在半空点燃，君炎爆发！东京停歇的雨在此刻又下起来，2121挥剑斩出一道黑色水帘，将自己同灼热的君炎间隔开来，楚子航在此刻已然落地，手中的村雨横过头顶，挡住一招刺穿雨幕的黑剑。

他一脚踏裂了公园的陶砖，黑色刺剑的力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抬手格挡的一剑让他手腕变形，疼痛突然来袭，楚子航背后透出冷汗，正想着应对的办法，却听到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狮子！”

金色的幻狮冲破了灰白雾霭，突降的暴雨在其周身被迅速蒸干。

全身都是躁动无比的鎏金色火焰，成吨的火浪奔腾而出，它们将枯萎的花田点燃，所有的元素集于一点，轰向了2121凝聚出的人类形体！

红莲丸出鞘，狂火奔流，石川未来全身闪烁着不真实的火光，她从后方高挑而起，跃起的高度即便用混血种的标准衡量也足以让人吃惊。

刀刃暴涨至十多米的大太刀在楚子航面前劈斩，女武神一般的刚毅身躯在他的面前挺立，楚子航看到身处火焰中的未来嘴角翘起，似乎非常享受火焰遍布全身的感觉。

‘疯子！’楚子航脑海中闪过这个词汇，‘那个男人和这个女人都是疯子，一个人是罪恶起源，另一个是脑子里只想着追求刺激的变态！’

楚子航经常和石川未来对练，他清楚这个扛着比自己身体还要长的武器的女人打起架来是什么样的状态。

...

同一时间，卡塞尔学院内。

路明非坐在教室后排玩手机。

【亲爱的G级外围成员路明非，恭喜，您已经解锁了序列号2121的背景彩蛋，是否现在查看？】

（ps：前面又被下了一章...40万左右完结，新书还没思路，最近去投了个编剧，简历过了，不知道笔试能不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