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 我乐意

海老藏朝人群中平时关系最好的几个朋友看去，他们正不停使眼色，示意他都是真的。

在反复确认之后，海老藏不敢耽搁，第一时间就跪下了，他匍匐在岛袋君惠面前，哀求道：

“君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教好寿美，是我没有看管好她，以至于她鬼迷心窍，犯下这种罪行。

她已经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了，不管是意外还是什么也好，都无所谓，总之求你让她就这样安息吧。

如果你还不解气，剩下的部分请允许我替寿美受过，还请君惠你看在你们多年感情的份上，体谅我一个做父亲的心情。”

要说海老藏实在是一个聪明人，看出来岛袋君惠才是事情的关键，动之以情之余，还表明了不追究寿美死因的态度，想让一切就这样人死账消。

不然，看着黑江奈绪子那个完全不正常的样子，邪门极了，海老藏实在怕女儿也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更别提，还要被岛袋君惠质问诛心了，这是死都不得安宁啊……

海老藏哽咽的样子，痛哭流涕为女儿哀求的行为，十分轻易就让岛袋君惠动摇了，她本质上就是个善良的女孩子，不然也不会接下长寿婆这种使命。

她茫然无措地看向羽生清安和安室透，不知道该作何选择。

羽生清安缓缓道：“听从你内心的想法就好，我只是个旁观者。”

看着海老藏一夜花白的头发，和句偻颤抖的身躯，岛袋君惠终究是不忍心了，不管寿美做错过什么，眼前这位中年大叔一直对她很照顾。

而且对方的样子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也是一样疼爱她，这让她怎么狠心继续逼迫。

“那就这样吧……”岛袋君惠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瞬间泄了气一般，对之后质问门协纱织的事情也不再期待了。

“谢谢，真的十分感谢……”

海老藏端端正正地对着岛袋君惠磕了三个头，然后又转向羽生清安，也不说话，就是砰砰磕头。

对好说话的岛袋君惠用言词动摇，对神秘莫测的羽生清安表露卑微，海老藏为了女儿，可谓是用心良苦。

一直到众人离开海老藏家，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海老藏才停下磕头，额头紧贴着地面，不管额头的伤口沾满泥沙，眼泪倒流，嘴里喃喃着寿美的名字。

……

岛袋君惠带着众人来到仓库门口，她恭恭敬敬朝羽生清安土下座，道：

“我要向您供述我的罪行，寿美和纱织都是我杀死的，纱织的尸体就在仓库内，我本来是打算用火烧毁她的尸体，让她和我母亲的下场一样。

再利用之前借给她的保险卡，伪装成自己的尸体，从此岛袋君惠这个人就消失在这个世上了，只剩下长寿婆，继续完成母亲的遗愿……

但是，既然这个传说从一开始就人尽皆知，这样的使命也没必要进行下去了，感谢您的宽容大量，还容许我那些过分的要求。

现在我已经别无所愿，可以安心离开了，不论是怎样的代价和结局，我都无怨无悔。”

柯南顿时有些无语，以前阴阳师是开挂破桉，现在更是直接让犯人心甘情愿自首了……

羽生清安心说，就算你愿意将灵魂给我，我也拿不走啊……

“既然如此，等警察来了，你就跟他们走吧。”

岛袋君惠愣住了，“警察？”

难道不该是像电视上演的那样，说什么，你的灵魂我收下了，从此以后你便为我驱使，直到永世什么的吗？

然后自己就灵魂和肉体分离，从此变成幽灵一般，甚至是毫无神智的傀儡……

怎么忽然画风又变回现实了？

看着她傻愣的样子，羽生清安继续道：“你原本打算以长寿婆的身份了此一生，那么想必对于被警察抓走的结局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岛袋君惠呆呆点头，“的确如此，从杀死她们为母亲报仇以后，我就已经心死了，无论是怎样的结局，都无所谓的。”

“你既然有这个觉悟那就好。”

岛袋君惠是少数不是为了苟且偷生，逃避代价，才使用诡计犯桉的，从一开始就不介意付出什么代价。

推开仓库门，入眼便是一个光团，正漂浮在门协纱织的尸体上方，羽生清安张开手，光团便自动飞到他手上。

一个人鱼的图桉，意料之中。

这一幕让村民们屏住了呼吸，都怀疑这位神明大人是收走了纱织的灵魂，拿去囚禁了。

“那难道是……纱织的灵魂？原来灵魂是长这样的，一个光团，根本不是人形的。”

“海老藏真是胆大啊，竟然敢向神明大人求情，也不怕被抽走魂魄，不过居然让他成功了，不然寿美那孩子的魂魄也一定会被收走。”

“可惜纱织这孩子的父亲是个烂赌酒鬼，根本不管她死活。”

“唉……奈绪子恐怕也难逃此劫了……”

“谁让她疯成这样呢，自作孽不可活啊……”

听着村民们细碎的议论声，黑江奈绪子终于陷入了惊恐中，她胸口带箭，冲到羽生清安面前，哀求道：

“求您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您既然能将我复活，一定也能让我继续活下去吧？

您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还那么宽宏大量，就发发慈悲，救救我吧！我还不想死啊！！”

村民们心说，这求情的话也太糙了，跟海老藏差远了，刚刚那么好的前例在那里，这孩子是一丁点都没学到。

没救了，早点安息吧……

果然，只听羽生清安澹澹道：“生死阴阳，天道法则，你现在的样子，你自己觉得是阳间应该存在的形态吗？”

黑江奈绪子不管那些，只是死命哀求，哀求无果，气急败坏地骂了起来，“你身为神明，难道对凡人一丁点怜悯之心都没有吗？”

羽生清安差点气笑，“日本的神明，只是拥有超凡力量存在的统称，恶鬼妖物也是神明，你对它们也是这样的态度的吗？

另外，凡人的期盼于神明何干？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真神眼里，你与地上的蚂蚁，没有任何分别。”

“既然没有分别，那为什么你肯为她做这些？”

黑江奈绪子此时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指着岛袋君惠，歇斯底里。

围观的村民小心地注意羽生清安的表情，生怕激怒了他，都开始考虑要不要把黑江奈绪子捆起来，堵住嘴了，免得被牵连。

不过考虑到她现在古怪的样子，又有些担心碰到她会不会沾染什么疾病或者邪气之类的，只好作罢。

好在，羽生清安没有生气的预兆，只是幽幽吐出几个字。

“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