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 天父

天国之泉所在位置，是如同溶洞一般的地下世界。

在往常，这里的前中段光线昏暗，能够称得上是光源的，只有周遭岩壁上一些发光的菌类。

但此时此刻，这片区域内就算再幽暗的角落，也都已经被光芒所浸染的一片明亮。

光芒的来源是大片漂浮在溪水上方的光团，它们的数量非常多，看起来密密麻麻，仿佛大群气泡一般，颜色纯白中略显通透，将下方溪水照射的反射出阵阵晨曦般的涟漪，充满了神圣气息。

而当梅伦仔细看去时，能够见到，在这些光芒气泡当中，朦朦胧胧的存在着一个又一个蜷缩起身体的婴儿，全都仿佛身处于胎胚中一般昏睡不醒。

但与普通人类婴儿相比，它们并不是那种未长开的皱巴巴样子，反而普遍肌肤雪亮，充满了生命诞生之初的美感。

于是从这些有男有女的婴儿脸蛋上，梅伦可以察觉到，这些小家伙不仅与希尔薇长相相似，那一个个精致粉嫩的眉眼间，竟然全都与自己或多或少的有着同样外貌特征。

只不过，看上去更加稚嫩……

“他妈的，我都干了些什么？”

梅伦越观察就越心惊。

眼前的情况到底源自何处，已经显而易见。

他不是没想象过自己的举动可能会让新生命诞生，毕竟以希尔薇的本体情况，加上自己的种子，和正常的繁衍似乎没什么区别。

然而，在这之前，梅伦认为这个可能性并不高。

这主要是因为他并没有生孩子的诉求，所以如果这次实验的结果是诞下新生命，那么除非这个生命极为特殊，否则他不可能在未来再次当一次亵渎者。

可现在的情况，却完全推翻了他曾经的猜测，其结果，更是让梅伦大脑一阵空白。

因为眼前所见，并不是几个几十个，甚至几百个孩子。

而是密密麻麻的，数以万计的沉睡幼崽！

它们粗看之下如同简单的光球，单个看起来只有成年男人的拳头大小，聚在一起漂浮于溪水之上，却仿佛一条光带似的，从地下溶洞的入口处不断往深了蔓延，直到此地尽头……

神色恍忽地顺着溪流彻底观察了一遍后，梅伦终于冷静了下来，只是心思也因此变得颇为复杂。

虽说与原本认知不符，但眼前一切代表着什么，其实不言而喻——光团里这些小巧玲珑的身影，是未来的圣灵种族。

只是，就算对圣灵的诞生所知寥寥，梅伦也能够从记忆中克里斯汀一些言语中了解到一件事。

那就是，圣灵是天国之母的造物，往深了说，可能还有天国之父参与其中。

却没有外人掺和的余地。

可此刻事实却证实了事情并非如此，圣灵的诞生过程中，不仅有外人的因素，自己这个外人，竟然还是核心的主导者……

“所以，我才是真正的父亲？”

回到入口时，梅伦喃喃自语。

这个认知可没有让他得意什么，甚至就连单独一人创建了一支种族的猎奇心态都不见半点，可以想象得到，既然这次实验获得的结果是眼前这一切。

那么在那场梦中的未来，亵渎之举的收获应该同样如此。

这等于说是他在为圣灵种族补充“生源”？

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因为未来的天国会成为自己的？

这不太可能，考虑到那场梦中的细节，梅伦可以了解到，自己的行为并不被圣灵接纳。

那这又是因为什么？

暂时想不通，遭遇的问题多了，梅伦也早就练习出了一颗随遇而安的心态，于是最后检查了一遍这片区域，没见有别的情况后，他踏步退出了这里。

“亏得数量没有上亿。”

“可之前那些污染的源头还没弄清楚，这些小家伙就出现了，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艾丽莎与希尔薇大致是一种生命体，这样看来，等繁衍计划展开后，诞下的数量应该也不会少了……”

回去的路上，梅伦脑子里思绪纷乱。

虽然可以说是当了父亲，但这种情形，却没让他生出半点正常父亲该有的心态来，对于那些可能尚处于“胎胚”当中的圣灵婴儿，尽管认为很特别，可要说有什么亲近想法，却是完全没有的。

而且，梅伦也不准备明说那些孩子的真正父亲是自己。

一来这事从根本上来讲很尴尬，二来他还真就不认为自己是那些圣灵的父亲。

最后，认不认的也没什么必要。

希尔薇又不会成为什么单亲妈妈，涉及到圣灵这种未来世界的霸主，父亲是谁完全是无足轻重的一件事，它们又不是人类，不需要按照正常人类的文化理念来归类父母到底是谁的问题。

于是自然而然的，等梅伦回到林中别墅，对两位少女选择性的讲过之前所见一切后，希尔薇除了感觉惊奇与新鲜之外，那是半点当妈的心态都没有。

“我们快去看吧，我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小生命呢！”

还没等梅伦说完，这位就迫不及待地拽起身旁一号的胳膊，打算出门去了，小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兴奋，“等她们苏醒之后，这里该有多热闹啊。”

“太吵了也不好。”

一号同样很高兴，但考虑到兄长口中数以万计的数量，却难免有点发愁，“而且，她们是不是需要进食？这片树林可能也住不下那么多的孩子。”

“所以趁着她们还没醒，我们应该考虑扩大一下居住地。”希尔薇唠唠叨叨地说着，“食物的话，可能需要吧，那接下来咱们就提前开始准备好了，反正她们现在还都没醒呢，时间应该够用了。”

“她们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谁知道呢。”

身为周围世界真正主宰的希尔薇这么说的时候毫无惭愧心态，反而有心情关注后面站在原地的梅伦，“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兄长？”

“你们两个去吧。”

梅伦兴致缺缺地摆手说道：“我有点困了，先回去睡一会。”

要睡一会？

这话让少女不自觉眨了眨眼，却也没犹豫什么，就拽着伴侣出门去了，边走还边与一号叽叽喳喳。

“对了，我们应该叫她们什么？”

“弟弟妹妹？”

“不好吧，按照人类的观念来说，她们可能是我们的孩子？”

“真要这么算，我还是你的孩子呢。”

“啊……你说的也对。可是真要有几万个弟弟妹妹，这也太奇怪了吧？”

如同百灵鸟一般交谈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完全听不见响动。

注视着两位少女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梅伦转身回到卧室内，复又思索了一下刚才的事情后，就准备利用睡眠，进行时空穿梭。

结果却发生了一点意外情况——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把处于沉睡状态中的，艾丽莎的灵魂给一起带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