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未解之因

混乱的岩雕，人面于上起伏，一条浑浊的河贯穿灰暗的天空，时不时一些带土的芋头连着根须拖着相连的庞大身躯落下。

两座堆积成山的象棋间，一个颓丧的人型显得如此突兀。

费力地眯起眼看去，白色的安全帽，一身便衣上沾满泥土，无力耷下的右臂正鲜血横流。

这是......荣哥？

仿佛听见心中的呼声，对方支起脖颈，一张紧皱成团的面容就出现，两块写着“馬”的象棋跳动不止，癫狂的笑容从那紧皱上扩散开来，排列的麻将上下起伏，绝望从话语中溢出：

“张国庆！！！！！”

“呵啊，啊！！”

张国庆惊恐的从床板上蹦起，双手后撑，两腿一踢准备起身逃离。

本该如此。

张国庆慌乱地往下捉摸两下，腰部，腿部，熟悉的触感消失了。

“叔，叔，叔！！！”

李阳江应声打开房门，手里端了碗散着热气的白米粥，叩地声放在房间中央的支架桌上，从旁边拉来个塑胶凳子坐下，两手交叉托在面前，一时间让人难以察觉他在想什么。

突然凝重的气氛让张国庆有些哑口，撑着半瘫痪的身体往墙角缩了缩。

“......”

“......”

沉默，气氛越发压抑。张国庆再往墙边后靠一些，终于贴近墙壁，背脊上柔软触感给了张国庆一些底气。

压抑继续蔓延，趁着这个时间仔细观察李阳江的面部，哪怕有一双手遮挡，也仍可看到他那因为过度疲劳而产生的两轮黑眼圈，眼周乃至整个面部的皮肤都发青发白，下巴处的胡子都连成了片。

“叔......这是第几天？”

张国庆还是没忍住去打破这份压抑。

“哎，先吃饭。”

李阳江叹气一声，右手张开五指抓住那碗白粥就往张国庆面前送，仰着脑袋既不应声也不做别的什么反应。

米粥热乎，张国庆刚刚接来还有些烫手，嘶叫两下左右手相互腾挪一番才端住米粥。

安静，屋外的蝉不时叫上两下调解气氛，屋内也只有着吹气和下咽声。

喝过半碗，暖意荡在肠胃里，身体也逐渐恢复些体力，再向着彩钢房外一看，已经是一片夜色。

李阳江收过还剩下的半碗米粥，放回桌上再转过身来，张国庆知道，接下来是关键了。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么？”

“记得。”

张国庆记得，他答应过李阳江不威胁他的家人和为人的底线。

李阳江笑笑，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盒，打开盒子，里面装着各类各样牌子的烟，其中有一根被倒放过来。

李阳江抖动两下烟盒，向张国庆问道：

“来点什么？”

“......细烟吧，我受不了太烈的烟味。”

李阳江听着点了点头，食指与大拇指一撇就抽出一根不知品牌细烟和一根宝路，细烟在外，宝路在内。

接过细烟，李阳江为张国庆在烟上按压两下，掏出火机给张国庆点上后，再为自己把烟也给点上。

烟气缭绕，余烬追赶着驾驭云雾。

张国庆不会抽烟，只是捏着那支细烟，迷茫地看着它一点点燃烧，直到整支近半也不见有什么行为。

薄荷香，橘子味的烟气被浓烈呛鼻所替代，李阳江从张国庆手上夺过了那支香烟，摇晃两下熄掉火再装回烟盒。李阳江睹了眼张国庆：

“不会抽烟就不要接烟。”

“......对不起叔，荣哥的事——”

“停。”

李阳江看看张国庆，拿起嘴边的烟抖落两下，烟灰飘洒：

“一支烟有贵有便宜的，拿火机一烧，轰。”

李阳江打了下火机，火苗明灭的晃动，那支宝路在已经只剩个烟蒂了。

“啪。”

李阳江弹落香烟然后一脚踩下，挪开脚一看，余烬变为一片灰色残留在滤嘴上。

李阳江猛地一锤桌子，米粥给震得一下飞起，啪一声脆响，破碎的瓷片混着半碗米粥在地上发光，连窗外的蝉叫都为只吓停。

指着张国庆鼻子，李阳江破口骂来：

“如果不是他妈的预谋的，你怎么可能知道异常的信息！？你真是没人性啊，让一个平常人没得罪你的人陪你做实验是吧！！”

“叔。”

张国庆苦笑一下，瘫在墙边边的身体用两臂支撑的挪动一下，再把被子一掀展示起自己的两条腿来。

“我如果真的有那种心，我也不会选一个和你关系很明显不错的朋友，更不会说在那之后去救人，你看看我现在什么状态？”

不知是为了证明还是心中有苦，张国庆五指攥拳，朝着大腿就要作打，一把大手从旁边抓来。

是李阳江。

松开抓握张国庆的手，一把坐回塑料胶凳上，李阳江长叹出气：

“叔不瞒你，叔想的明白这里面的矛盾之处，刚刚吼你是叔的不对。”

“但是我真的不理解，那个异常......你究竟是怎么知道它的信息的？”

张国庆仰起脑袋，心中也同样出现这样的疑惑。

的确，张国庆是怎么知道异常的信息的？

答案在记忆中显出身形，时间回到进入仓库时候。

进入仓库，张国庆就在黑暗中发现了李阳江与荣天明两人，一个突如其来的画面出现在张国庆脑中。

三个人，一间仓库，漆黑的夜晚，不断循环的走向。

一段总结突然出现。

【三人在空仓库中不断游戏，必定会出现第四人】

在这之后？

在这之后张国庆的意识就开始冰冷，机械化的心智让披带覆层的张国庆化为一尊纯粹的器械。

信息开始自发整理。

【目前人员:三人】

【价值权衡:自己＞自我能力探索＞李阳江＞不明第三者】

【计策规划:尝试破坏规则，尝试填补四人情况......】

随后的事情张国庆就记不清了。

不知道哪来的风一吹，张国庆打了个激灵。

自己......自己，自己到底是什么？

看张国庆面色不好，李阳江出声道：

“总之你也别先强撑，不是照你说的么，异常探索十分危险，这都说不清的。”

张国庆双手有些发颤，脸色诡异的消融在一起，低垂着脑袋缓缓呓语着不知道什么：

“蜃ｻ譚叔，我稍微.......�譚�謌ｮ譚没事，我有些，不舒服，朱亠豎........我想安静一会溷ｨ∬メ。”

某种诡异的气氛和感官正在蔓延，李阳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张国庆的身体开始变得......奇怪？

在这时间，厂区门口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咔。”

如同找寻到目标似的，一道黑色流影破门而出。

屋内只留下仍然呆滞的李阳江愣愣出神。

张国庆，他有行动能力？

冷汗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