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自甘堕落

“水奈?”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芒，常磐妆舞终于在仓库的一角找到了樱井水奈。

此时的樱井水奈正抱着双膝，将头深深地埋在里面，听到常磐妆舞的话，也不见任何反应。

见状，常磐妆舞眉头微蹙，悄悄地来到樱井水奈面前，伸手在樱井水奈身上摸了摸，却发现樱井水奈睡着了。

常磐妆舞不由松了口气，随即又感觉有点心疼。

黑暗本就是樱井水奈最惧怕的环境，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樱井水奈竟然睡着了。

可想而知，樱井水奈到底承受了怎样的压力。

常磐妆舞能理解樱井水奈现在的想法。

毕竟说到底，樱井水奈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突然间遇到这样的事，再怎么样也很难冷静下来吧。

常磐妆舞半蹲下，轻轻抱住樱井水奈。

孤独的黑暗中，樱井水奈突然感觉面前有一道光，还不待她做什么反应，光芒就主动拥抱了她。

......等等!她这是在哪?她在做什么?

樱井水奈突然睁开眼睛，目光中满是诧异。

失去意识前的一道道记忆，犹如潮水，不断涌上记忆的沙滩。

回忆记忆的同时，樱井水奈也随之看向面前拥抱自己的人。

“妆舞?”樱井水奈下意识道。

一说话，樱井水奈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沙哑，多难听。

让人难以相信，这是她自己的声音。

一瞬间，樱井水奈的委屈再也压不住，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扑到常磐妆舞怀里，樱井水奈“哇”的一声，直接就哭了出来。

嗯，哭好像不恰当，应该说是啜泣。

常磐妆舞就那样紧紧抱着樱井水奈，听着她的哭诉。

脸上反而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说实话，她还就怕樱井水奈不哭。

每当樱井水奈这样的时候，她就知道，没什么大问题了。

温柔的拍着樱井水奈的背，常磐妆舞慢慢安抚着她。

大概有那么十分钟吧，樱井水奈停下啜泣，但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紧紧抱着常磐妆舞不松手。

见樱井水奈停下，常磐妆舞这才无奈道：“突然间失联，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樱井水奈在常磐妆舞胸前蹭了蹭，这才低声道：“我知道，可我害怕。”

“害怕就更应该找我们呀。”

樱井水奈摇摇头，“我一醒来，斯沃鲁茨就带着一个怪物站在我床边，看到那个怪物，大脑就像宕机了一样，我都不知道我当时做了什么。”

樱井水奈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的她一直在黑暗中奔跑，然后就是现在，被常磐妆舞找到了。

常磐妆舞眉头一皱，疑惑道：“怪物?”

樱井水奈会变成异类骑士，是因为斯沃鲁茨，这是肯定的。

但樱井水奈口中的“怪物”，却让常磐妆舞颇为在意。

樱井水奈下巴枕在常磐妆舞手臂上，小声道：“应该是异类骑士吧...我当时被吓着了，我只记得那个异类骑士长得很恐怖，跟恶鬼没啥两样。”

“鬼......”

不知为何，常磐妆舞脑海浮现出一副略显阴沉的面孔。

咕～

正在这时，一道略显突兀的声音响起。

樱井水奈尴尬的揉着小肚子，说道：“都是因为那个斯沃鲁茨，害得我早饭都没吃!”

常磐妆舞看着她，无奈的笑笑。

“你要抱着我到什么时候?”

樱井水奈嘿嘿一笑，常磐妆舞从她身上看到了一股痴女的既视感。

“好长时间没见了，让我多抱抱嘛。”

“不行!”

常磐妆舞毫不留情的把她扒了下来。

拉着紧扯着自己衣袖不松手的樱井水奈，两人离开了仓库。

出了仓库，樱井水奈才有闲心四处张望。

“诶?沃兹呢？”

“帮你报仇去了。”

常磐妆舞一边翻通讯录，一边道。

沃兹没有说自己去哪，但大概都能猜出来。

恐怕在知道樱井水奈变成异类骑士后，就去找斯沃鲁茨了。

樱井水奈看着常磐妆舞，好像是在往回赶。

“我们不去帮沃兹吗？”樱井水奈问道。

掉线了一段时间的她，完全不了解现在的战力情况。

常磐妆舞却轻笑道：“斯沃鲁茨而已，以前沃兹就收拾过斯沃鲁茨，更别说现在了。”

沃兹的时常唠叨，以及斯沃鲁茨留下的惯有印象，让斯沃鲁茨的评价一降再降。

在常磐妆舞心中，斯沃鲁茨，跟杂兵，其实也没有太大区别。

樱井水奈懵懵懂懂，只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东西。

又转而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

常磐妆舞停下脚步，“还记得鼓屋勉吗？”

“鼓屋勉?”

樱井水奈疑惑了一下，道：“邀请我们参加同学聚会那个?”

“再仔细想想呢。”

樱井水奈低头思索，只是在脑海里找了半天，都没有搜寻到有关鼓屋勉的记忆。

樱井水奈抓着常磐妆舞的手，忍不住道：“别卖关子了嘛，说说鼓屋勉是谁?”

樱井水奈掐了恰樱井水奈有点婴儿肥的脸颊，叹气道：“明明都是小学同学，你竟然会不记得。”

樱井水奈瘪嘴，“嗨呀，龙套的名字都是无关紧要的嘛，对于不重要的东西，我们总是很快就会忘去...嗯，就像你记不起昨天吃了什么饭一样。”

“哪里学的歪理。”

嘴上说着，常磐妆舞还认真想了想。

其实还挺有道理的。

对于不重要的东西，大脑都不会刻意去记住，很快就会将它遗忘。

相反，那些记忆深刻的，哪怕过了很久，依然会清晰记得。

哪怕一时半会忘了，想不起来，但也只是藏在记忆深处，等待一个唤醒的契机。

常磐妆舞瞥了樱井水奈一眼。

有点意外。

这个憨憨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有点小瞧她了。

注意到常磐妆舞的目光，樱井水奈当即抓着她的手道：“总觉得你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

“没有!”

常磐妆舞怎么可能承认。

一脸正义凛然的模样，十分容易的就将樱井水奈骗住了。

先带樱井水奈回家一趟，简单让樱井水奈填了一下肚子。

常磐妆舞坐在一旁，说起了鼓屋勉。

“其实我也不怎么记得鼓屋勉，之所以现在还知道，当然是因为他那古怪的梦想。”

“连妆舞都认为古怪，那得有对古怪。”樱井水奈惊讶。

常磐妆舞则示威似的在樱井水奈面前挥了挥毫无威慑性的拳头。

所以有些时候，她还是希望樱井水奈不会说话的好。

什么叫连她都觉得古怪。

搞得她就是一个古怪的人一样。

虽说天天喊要当王，确实有点古怪就是了。

“那鼓屋勉的梦想是什么?”

光速填饱肚子，樱井水奈擦擦嘴巴，凑到了常磐妆舞面前。

每次说起鼓屋勉的梦想，常磐妆舞都还是会一脸古怪。

“他说，他要成为鬼......”

“哈?”

三个大大的问号在樱井水奈头顶冒了出来。

像是觉得自己听错了，樱井水奈又问道：“他要成为什么来着?”

“......阿飘。”

这样一说，樱井水奈就明白了。

只是，难以置信的情绪一直在面前漂浮。

想不通。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嫌做人不好，要去做鬼?

稀奇。

但有句话咋说来着。

人的癖好千奇百怪。

鼓屋勉想当鬼，还是勉强可以理解的。

常磐妆舞捏着樱井水奈的长发，在手指上缠啊缠的，同样疑惑道：“小学毕业以后，其实我还特意关注过他，听说他好像拜了一个师父，然后跟着那个师父去了别的国家。”

樱井水奈不解，“然后呢？鼓屋勉出什么问题了吗？”

常磐妆舞撇过头，看着樱井水奈道：“平成二十位传说骑士中，有一位骑士名为Hibiki，沃兹习惯称为响鬼，那一系的假面骑士，都与鬼有关。”

(我还真挺怕被屏蔽的，毕竟有个阿飘的字，众所周知，起点的审核又很那啥，万一就逮着那个关键词给我屏蔽了，都找不到地哭去)

“你怀疑他是异类Hibiki?”樱井水奈终于明白了。

憨归憨，樱井水奈的小脑袋瓜还是转的挺快的。

闻言，常磐妆舞轻轻点点头。

或许是她多联想了。

但保持一份警惕心，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而且。

樱井水奈开始说了，醒来后，除了看到斯沃鲁茨外，斯沃鲁茨还带着一个形如恶鬼的异类骑士。

再结合鼓屋勉曾经的话，就很难不令人多想了。

想到这，常磐妆舞突然起身。

“遭了!”

“怎么了？”

“这同学聚会可是鼓屋勉组织的啊，如果他真是异类Hibiki。”

常磐妆舞没说下一句，但樱井水奈也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樱井水奈当即道：“那我们快走!”

和那些小学同学不熟归不熟，但也不是什么仇人，这种可能危及生命的事，开不得一丝玩笑。

两人步履匆匆的赶往聚会的地点。

此时的包间内，正觥筹交错，各个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老同学”，就像是铁哥们一样，勾肩搭背，喝着小酒，说着一些昏话。

作为这次聚会的组织人，鼓屋勉却默默坐在角落，面带微笑的看着众人，丝毫没有参与的意思。

看了眼时间，到点了。

鼓屋勉凑到桌前，轻轻拍了拍手。

只是很尴尬的是，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这也难怪，毕竟在座的都是“成功人士”。

嗯，这个年纪地成功人士，当然是以学业来论的。

不巧的是，在座的，都算是小有成就，唯独鼓屋勉。

问起他，他却只是笑着道：“初中毕业后我就没上学了。”

旁人惊讶，问为什么。

鼓屋勉却摊了摊手，“因为要修炼啊。”

“修...修炼?”

鼓屋勉一脸崇敬，“因为我想变成鬼啊，所以要不停的修炼。”

当这话出口后，一瞬间，所有人都远离了鼓屋勉，看向鼓屋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如当年。

见众人不理自己，鼓屋勉也不恼，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不一会，包间内就传来“砰砰砰”的敲击声。

闹声逐渐停下，众人面面相觑，用看异类的目光看着鼓屋勉。

一个男人抚了抚眼镜，看着鼓屋勉道：“我说，鼓屋，大家聊的正开心呢，你瞎捣什么乱?”

“我猜，鼓屋这是怕待会付钱的时候难堪吧。”

“哈哈哈，肯定是吧。”

一众男女突然笑了起来。

鼓屋勉平静的看着他们。

待笑声停下，鼓屋勉这才淡淡的问道：“好笑吗？”

男人捂着嘴，摆摆手，“哎，别这么小气嘛，大家开个玩笑而已，这钱肯定是不会让你出的，毕竟是你组织的同学聚会嘛，大家说对吧?”

“对!”

“对。”

附和声接连不断。

没有任何人在意过鼓屋勉的感受。

从以前开始，鼓屋勉就是一个游离于人群之外的异类，以前是，现在也是。

哪怕现在的鼓屋勉有所改变，但也没人在意过。

因为在他们心中，早已留下了刻板的印象。

鼓屋勉淡漠的扫着这些人，嘴角慢慢咧开，最终形成一个夸张的幅度。

“我本以为你们会有所改变，没想到依然还是老样子。”

“以前就践踏我的梦想，现在更是要践踏我的尊严，我的老同学们啊，你们什么时候才会懂得什么叫尊重呢?！”

“Hibiki!”

伴随着鼓屋勉的话，邪恶低沉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整个包间，都被一股黑紫色的火焰所包围。

诡异压抑的气氛开始弥漫。

所有人看着面前地恶鬼，都是一脸呆滞。

一秒的死寂后，便是接连不断的尖叫与呼救。

有心理承受能力小的，很快就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胆子大一点的，则直接跨过火焰，想要逃离。

但仅仅衣角与火焰接触，这个人便很快化为灰烬，当着所有人的面，化为一团浓烟，被异类Hibiki所吸收。

异类Hibiki每向前一步，火势便会加大几分。

很快，便覆盖满了房间的大大小小的角落，所有人都身处一片火海之中。

脸色煞白，被吓傻的一群人就这样挤在一起，大脑一片空白，除了懦弱的瑟瑟发抖，没有任何表现。

其实到现在为止，哪怕变身成异类Hibiki，这股力量也依然由鼓屋勉控制着。

只能说，长久的修炼，还是很有效果的。

这让鼓屋勉的精神意志远超常人。

异类Hibiki只给予了他强大的力量，但并未腐蚀他的心灵。

不过现在，似乎也并不用腐蚀了。

鼓屋勉选择了自甘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