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决战（下）

路遥拖不起，这样下去必输无疑。

虽然每次使用异能都是性价比最高的0.5秒，但次数一多也吃不消，加上先前为了帮晚葵治疗消耗不少，剩余灵力已然不多。

但他表面上却并未表现出任何紧迫感，反而停下了攻击，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放弃了？”黑鸦笑问。

“你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猩红之花近在眼前，手下和弟弟都死了，却一点也不着急？”

“自从知道你的异能那一刻起。我就改变了主意。花季可以再等，但若任由你成长起来，会是我们人类进化的大敌。”

黑鸦面带笑意，“所以我想先杀了你。”

“那你还停下来跟我聊天？”

“我在思考。”黑鸦面露不解，“在猩红浓度超标的环境，继续呆下去你便会被污染，但你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无非就是换一种方式活着，为什么要急。”路遥满脸无所谓。

“这么说，你有想成为我们的同类的意愿？”黑鸦看着路遥，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内心。

因为按照正常情况而言，被猩红素感染是不可逆的，最多只能使用药物短时间压制。

“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提议，反正我打不过你，与其被杀，不如加入。”

他在演戏。

黑鸦选择将计就计。

“扔掉武器，摘下面罩，投入猩红的怀抱。从此你会进化为完美的新人类，我们将是最好的同伴。”

“好。”

路遥摘下过滤面罩的同时，重新打开了耳机。

扔掉武器，缓步朝黑鸦靠近。

………

晚葵通过狙击枪的瞄准镜注视着战局。

当看到路遥扔下武器，摘掉面罩后，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失声：“路遥他想干什么？”

“怎么了？！”钟悟忙问。

“他……摘掉了过滤面罩。”

“他疯了！在那种地方取下面罩，他难道也想成为堕落者吗，可恶，我刚才就该拦下他！”

钟悟的反应更大，他完全不能接受刚认可的战友立马变成敌人。

“等等，通讯重新连上了。”

“路遥你别做傻事！快回来！”钟悟大吼着劝阻。

可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晚葵的性子本就坚韧，这种时刻没有埋怨什么，而是再次瞄准了黑袍男子。

即便知道无法击中，还是得开枪，不能让他继续蛊惑路遥！

砰……狙击子弹飞射而出。

但就在扣动扳机的前一刹那，晚葵的大脑传来一阵眩晕感，导致子弹产生了些许偏离。

它就这么从黑袍男子的脑袋外一寸擦过，射入地面。

对方甚至动都没动一下。

这是晚葵第一次射歪，而不是被敌人主动躲开。

………

“看来你的朋友对我很不满意。”黑鸦摊手。

“只敢躲在后方，有这样的队友我也很头疼，如果他们能有作用，我也不至于被逼到这一步。”路遥耸耸肩。

警告，当前猩红浓度过高！

警告，当前猩红……

咔，路遥关了终端。

他血液里的猩红素浓度在快速上升，黑色的瞳孔也带上了一抹红色。

刚开始，黑鸦认为路遥在演戏。

可当他真的摘下面罩后，黑鸦心中逐渐被震惊填满……因为路遥确确实实正在被猩红感染。

被感染之人，互相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浓度越高，这种味道便会更加亲切。

路遥，已经不是正常人类了。

癫狂者，新人类，进化者，这些才是他的新称呼！

不断增强的亲切感，潜移默化的情感操控，这就是路遥接近的方式，他向前走了数步……

一旦接近，就是自己的胜利。

可就在这时，黑鸦重新举起了放下的手枪，枪口瞄准路遥。

“我承认，当你说要加入时的确有那么一点点心动，但我还是决定杀了你。”

“为什么？”

路遥有些诧异，猩红感染者之间会天然的亲近，加上自己的情感操控，应该能抵消他的敌意才对。

“因为我爱着我的弟弟，你却杀了他。”

黑鸦的语气带着几分回忆的悲凉，“你知道吗？小时候他被爸妈打了就会跑到我被窝里哭，我就摸着他的头说没事，我们一直在一起。

他主动将眼球换成了机械义眼，说这样哥哥就能随时看到我看到的东西了，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他在各处为我们搜集情报。

而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你冰冷的枪口。”

说完，黑鸦吐出一口气，目光中带上了深深的恨意。

几息的沉默后，路遥开口了。

“你是个好哥哥。不过我已经没有武器了，不妨让我说两句话？”

“看在你已经是同类的份上，我给你留下遗言的权利。”

“你的异能能够感知攻击到来的方位，从而做出躲避动作，但前提是，这个攻击动作会对你产生威胁。

比如一颗子弹，若能射中你，你能感知并躲开，但若它本就是歪的，没有危险，那么你不会有反应。我没猜错吧？”

提前感知危险并躲避，这就是黑鸦的异能。

晚葵听在耳中。

她一直在思考路遥行动的意义。

根据先前的表现，如果路遥真的能够自行抵抗猩红素的侵蚀，那么他刚才是诈降。

诈降的目的，是接近敌人使用“时间冻结”。

可敌人没上当，他的计划失败。

而此刻，他又特地告诉了我们敌人的异能……用意何在？

“不错，你也是个聪明人。”黑鸦有些惋惜，“说完了吗，说完了你就可以去死了。”

“说完了。”

路遥眼神骤变，使出了10%同步率的神速，他就像一头矫健的豹子冲了上去！

“垂死挣扎！”

黑鸦的肉体爆发力丝毫不亚于路遥，猩红素对身体的改造足以让他们超过人类极限。

依旧是拉开距离。

只要拉开距离，路遥不可能翻盘！

可就他逃离时，一颗狙击子弹恰合时宜的到了。

这是一颗计算了“提前量”的子弹，落在了黑鸦的行进路线上。

晚葵明白了路遥的意思：利用他的异能，断他的后路！

黑鸦感受到了危险。

他身体本能的后撤，躲过了子弹。

“糟了！”

可下一瞬，他立马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

那女人的目的不是狙杀自己，而是帮助路遥获得近身机会！

黑鸦下意识地转身举枪。

可拿起来的手却是空的……

随着哐当一声，手枪掉在了地上。

这一瞬间黑鸦只觉得头皮发麻，刚才自己中了他的时间冻结，所以连枪被打掉都没知觉！

他惊恐，他不解，他恐惧。

同为猩红感染者，应当互相觉得亲切。自己想杀他都做了好大一番心里挣扎，他为何能如此果断。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违抗猩红素对精神的影响？

时间再次冻结。

路遥锁住他的双手，将黑鸦按倒在地！

后者发了疯一般的挣扎，可他发现路遥的手劲竟然一点不小，挣脱不开！

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路遥！你听我说，我们终究是一路人！你放手，我可以接纳你！”

“不需要，我只想你去照顾你弟弟。”

黑鸦大吼：“胡说八道！你这贱人，不得好死的杂种，卑鄙无耻的畜生！”

黑鸦用尽所有难听的话语咒骂着路遥。

“你急了……”

路遥没有武器，也无法现场从储物指环中取武器，这个取的过程得与灵器共鸣，需要时间。

他也不需要自己动手，

偏过脑袋，将他的后脑勺留给了晚葵。

这是一个被固定住的靶子。

另一边，晚葵聚精会神，做出深呼吸，扣下扳机。

砰！

黑鸦依旧感知到了危险。

但他躲不了，心底只剩绝望。

一颗子弹划过夜空，精准射穿了黑鸦的脑袋，在他的上留下一个鸡蛋大的血洞。

第一次见面，路遥与晚葵便是这般配合，杀掉了那几名教徒。

这一次，简直是心有灵犀，情景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