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魔鬼

周一下午，老尼尔跟队长邓恩请了事假，溜达着来到恶龙酒吧，跟斯维因打了声招呼后，他来到地下交易市场中流连于不同的摊位，挑挑拣拣。

下午三点半，采购完毕的他提着看起来很笨重的手提袋，搭乘着公共马车回到自己买下的独栋房屋里。

轻轻打开房门，老尼尔将手中的袋子放到鞋柜上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

苏尼亚岛金色泉泉水100毫升，星水晶50克，赤铁矿30克。

“还差着几样。”他低声地嘟囔了一句，旋即将目光转向客厅中央的钢琴，脸上露出激动的表情，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客厅中央钢琴的按键此时突然开始自行的跳跃，弹奏出流畅舒缓的音乐。

老尼尔的眼神中流露出痴迷，温柔地低声轻语道：“等着我，莎莉丝特，就快好了，就要成了，到时候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接着他的表情变得沮丧起来，低头嘟囔道：“可惜我的序列还是太低了，没法保证仪式能百分百成功。”

客厅钢琴的弹奏速度突然变得快，给人一种急切的感觉。

“不用担心，没关系的，多试验几次，反正我们还有时间，肯定能成功的，你说是吧莎莉丝特？”老尼尔摆出微笑的表情，眼角深重的皱纹折叠到了一起。抬头看向客厅的钢琴。

随即老尼尔的脸变得阴沉起来，瞳孔微缩，略显浑浊暗红的眼眸里倒映出客厅钢琴椅上的一道人影。

“真不错。”饱含恶意的目光不加掩饰地打量着老尼尔。

“你是谁？”老尼尔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厉声喝道。

“达乌尔倒是挑选了个好目标，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了，就像是一个待燃的火药桶，节省了时间。”

那道身影缓缓站起，正是杀害雷克斯的画中人。

他的头上突兀地出现虚幻的弯曲双角，随即那虚影变得凝视，灼热的火焰噌地一声从弯角上燃烧起来，老尼尔感觉到脑袋被斧子劈了一下似的，瞬间陷入恍惚。

中年男子将瘫软在地的老尼尔拖到门口，轻轻打开房门。

门外，达乌尔斜倚在门框上沉默地等待着。

“把他带回去。”

“好的，叔叔。”

……

坐落在北区的格林赫尔疯人院中。

下午四点半，医生办公室内，戴着金边眼镜，气质出众的达斯特.古德里安揉了揉自己疲惫的双眼，起身开门吩咐护士不要让人打扰自己。

他拿起门口茶几上装有咖啡粉末的锡罐，为自己冲配好一杯热咖啡，放在办公桌上，随手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廷根市值夜者签发给他的身份证明。

看着洁白文件上的花体字母，他低声自语了一句：“或许我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旋即他小心翼翼地重新将身份证明文件放好在抽屉里，思索着这几天胡德·欧根表现出来的异常。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下意识地端起冲好的咖啡往嘴边递，这时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达斯特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我不是说过不要打扰我吗，他在心中暗骂一句，有些不耐烦地回应道：“进，有什么事情？”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并不是他以为的护士，而是一个陌生的中年人。

“下午好，古德里先生。”那名中年男子冲达斯特打了声招呼后，走进房间，自顾自地脱下了外套挂在衣架上。

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可以吗？”

“唔…请坐。”达斯特用犹疑的口吻回答道。

男子顺势落座。

“请问您是？”达斯特审视的目光在男子身上来回打量。

“我是一名病人，听说你很擅长治疗心理疾病。”

达斯特身体一僵。

不要开玩笑了，这里是疯人院，不是什么医院里的精神科，怎么可能会有人上门来找他看病，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他下意识地做出戒备的姿态，随即感觉整个房间变得阴冷起来，达斯特仿佛从眼前男子身上看见了生灵最强烈的那些情绪和欲望：

恐惧，愤怒，贪婪，嫉妒，饥饿，色欲，等等，等等。

“你这样对待病人很不礼貌。”中年男子冷酷的灰白色眸子里没有任何感情。

下一秒，达斯特的脸庞突然涨红，青筋暴凸，眼睛里燃烧着恐惧与愤怒交杂的“火焰”，就像变成了所谓的恶魔，瘫软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离格林赫尔疯人院不远处一间不起眼的独栋房屋里。

达乌尔看向名叫帕特里克的中年男子，语气谦卑道：“还差那个代罚者，恭喜你叔叔。”

帕特里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接着他的身体突然僵硬了几秒钟，旋即嘴角微微勾起：“有意思。”

他扭过头看向达乌尔语气幽深道：“现在就举行仪式。”

“现在？可还少一个人，仪式不完整，晋升很可能会失败。”

帕特里克用不蕴含一丝感情的灰白色眼眸瞥了眼达乌尔，语气泛冷：“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

达乌尔迅速低下头：“请您原谅。”

……

老尼尔奋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跪坐在熟悉的客厅里，面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材料，装载着他鲜血的巨大量杯平稳地摆放在中央，围绕着这些材料，地上刻着一个个繁杂的符号，看着诡异、阴冷。

这是到了复活仪式的最后一步？

陷入幻觉，失去分辨能力的老尼尔不疑有他，心中迅速被喜悦填满。

我马上就能见到莎莉丝特了，他兴奋地想着。

想再见到爱人的渴望和兴奋愈演愈烈，强烈的感情几乎要从他的身体里破壳而出，他轻吸口气，按照记忆中的仪式步骤，画下最后一个繁杂的符号，完成了心心念念的仪式。

随即彻底地失控。

密闭的地下室内，失控的老尼尔和同时失控的达斯特迅速厮杀在了一起。

在达乌尔的监督下，战斗被局限在地下室。

隔壁房间，随着两个失控者的战斗越来越激烈，帕特里克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鬼’散发出被取悦的满足感。

等这股满足感达到顶峰时，他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调配好的魔药。

还是差了些，如果是完整的仪式，体内‘魔鬼’的愉悦感会更强烈，晋升将万无一失。

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帕特里克将手中的魔药一饮而尽。

随即他整个人化为一滩漆黑的液体，一道模糊的黑色虚影从液体中形成。

那虚影有着一双和帕特里克同样的灰白色双眸，饱含着恶意。

那滩漆黑的液体突然像是沸腾了一般，咕嘟咕嘟地冒起气泡，虚空中似乎传来若有若无的惨叫声，随着时间的流逝，那液体沸腾的越来越厉害，开始缓慢地流动，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金属一样逐渐向半空中的黑色虚影靠近。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等最后一滴液体被黑影吸收后，黑影迅速变得凝实，勾勒出帕特里克的身影。

他成为了序列4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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