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 战争的参加者

冬木市，远坂家

现在的时间是周日的午后，远坂时臣正在在自己的书房研究着各种资料。

虽然已经是相当强大的魔术师，并且早就超越了一般人，但远坂时臣依然保持着良好的生活习惯。

作为魔术师，施展魔术所需要的魔力大多来自于自身身体生命力的转化。具备一具健康的身体，对于施展魔术而言是一件有利无害的事。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但很少有人能像远坂时臣这样，将这件事真正落实下去。他在研究魔术之余，保持着良好的作息生活和锻炼，虽然已经到了中年，却依然如同青年人一般身材干练，充满活力。

百年魔术名家远坂家的家训“保持优雅”，被远坂时臣贯彻进了骨子里。

他的魔术资质并非顶尖，但却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成为了遗留的魔术师。其中的辛酸不足为常人道也。这正是这种修行僧一般的毅力，让他变得强大。

在这次的圣杯战争中，若论单独的魔术师实力，他能够在所有御主中稳稳排在第二，第一则是时钟塔百年不遇的魔术天才肯尼斯。考虑到双方的天资差距，远坂时臣的强大依然是毋庸置疑的。而且虽然自身实力略逊色于肯尼斯，但远坂时臣精心准备召唤出的从者，是王中之王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半人半神的神代英雄。他们这一方，在实力上无疑是本次圣杯战争中最强的组合。

“笃笃笃。”

“请进。”

敲门进入远坂时臣书房的，是他在数年前收下的弟子，言峰绮礼。

言峰绮礼曾经是圣堂教会的成员，并且是教会培养的最强大的魔术师杀手“代行者”中的佼佼者。

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成为远坂时臣的弟子，这件事还要追溯到几年前。

圣杯战争是存在裁判的，由于战争的参加者是魔术师，因此委派圣堂教会裁定圣杯战争的规则。而远坂时臣，则与本次，也就是第四次圣杯战争的裁定者，冬木市的神父，也是言峰绮礼养父的言峰璃正达成了交易。

早在几年前，言峰绮礼的手背上出现了圣痕，这代表着他成为了圣杯战争的御主之一。言峰璃正与远坂时臣发现后，果断开展计划，让言峰绮礼作为弟子加入远坂家学习魔术，实则是双方两个御主之间的结盟共同谋取最后的胜利。

昨晚袭击远坂家的Assassin，就是言峰绮礼召唤的从者，哈桑·萨巴赫，准确来说是百貌哈桑，因其多彩的技能、丰富的知识、和完全无法预测其行动的奇妙精神性，而被冠以「百貌」这一敬畏的称号。而事实上，他是身患一种在现代被称为多重人格的精神障碍的人物。

哈桑是著名的暗杀组织“阿萨辛”的头目，也是“暗杀者Assassin”一词的由来，历代头领都被称为哈桑。言峰绮礼召唤出的百貌哈桑，具有类似于“分身”的能力，他的每一个人格，都可以视作一个独立的从者，总共有数十个人。

昨晚，正是在远坂时臣的安排下，言峰绮礼让自己从者的其中一个分身袭击远坂家，并被早已有所准备的远坂时臣安排吉尔伽美什干掉。

这一计策，达成了“一石二鸟”的效果。一方面，吉尔伽美什强大的战斗力能够让一部分御主心有忌惮而不敢随意进犯远坂家。另一方面，表面上失去从者已经退场的言峰绮礼按照圣杯战争的规则——当然也有裁判吹黑哨的原因——进入了教会保护的中立区，暗中行动并调查情报，成为远坂时臣藏在暗处的一柄利剑。

计谋顺利达成，远坂时臣的心情很好。看到自己的“弟子”言峰绮礼也十分高兴。

“绮礼，有什么事情？是收集到什么新情报了吗？”

言峰绮礼用机器人一般的语调回答道：

“昨晚，已经确定了最后一名从者Caster被召唤。七名从者全部到齐，圣杯战争已经正式开始了。”

远坂时臣站了起来，随手取过自己桌上的高脚杯，看着身后落地窗外的景色，说道：

“果然，我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圣杯从近十年前就开始选择御主，现在终于要正式开战了。”

“除此之外，Assassin发现一名御主正在接近远坂家宅邸，对方带着帽子，全身都隐藏在衣服下，认不清身份。但对方并没有隐藏行踪，而是沿着人流众多的大道一路径直走来。不过他的步行姿势很奇怪，速度也很慢。”

“竟然光明正大地走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在圣杯战争中，御主们几乎都是小心的隐藏着身份，生怕被其他人发现自己的藏身之处，就算有少数几个家大业大藏不住的，也会用大量资源把自己的“老巢”魔术工房改造成铜墙铁壁（对抗魔术方面）的要塞。然后躲在里面尽量不出来。

而现在，竟然有一个御主这么光明正大大摇大摆地往远坂家过来了？

远坂时臣想了想，说道：

“无妨，让他过来吧。既然同样是御主，那么就由我亲自接待，现在还是白天，魔术师之间的战争不应该波及凡人。如果他真的要做什么，也等到他进了远坂家宅邸再说。”

“明白了。”

这个正在往远坂家走去的御主，自然就是间桐雁夜了。

当他一路走到远坂家门前，远坂家的大门自动打开，门内，身着红色西装，风度翩翩的远坂时臣正面迎接。

在看到远坂时臣的那一刻，间桐雁夜的心情五味杂陈。

对于眼前这个人，他的心理是有恨的。

这种恨意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或许是对方从自己手里抢走葵的时候开始的吧。不，用“抢”这个词语有些过分了，毕竟葵是爱着这个男人的，自己不是知道的吗？

是的，很清楚了，自己之所以讨厌这个男人，不是因为这个男人本身，而是讨厌自己，讨厌那个没用的自己。

扶着左臂的右手，狠狠抓着，以至于已经快要完全坏死的左臂竟然产生了一些痛楚，寄生在这个部位的刻印虫在痛觉的刺激下蠕动着。

他很清楚，自己永远比不上这个男人。远坂时臣是远坂家的现任家主，一个一流的魔术师，英俊潇洒，风度翩翩。而自己则是已经没落的魔术世家间桐家的二少爷，普普通通，不具备魔术资质，继承不了家业，间桐家还有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吸食着间桐家的生命力，永远压制着间桐家的年轻人。

看看眼前这个男人，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红色的西装正装熨烫地没有一丝褶皱。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优雅的绅士风度。而自己，穿着皱巴巴的灰色运动服，被帽子遮挡着的头发枯白如耄耋老人。左半边身体已经废掉，只能勉强维持生机。

差别很大，不是么？

间桐雁夜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虽然心中唏嘘不已，但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在乎这些东西了。

“远坂时臣，还记得我吗？”

间桐雁夜放下了自己的帽子，露出苍白的枯发，和已经变形的左半边脸。

“你是……雁夜？”

这个间桐家的人，也是自己妻子远坂葵的儿时好友，远坂时臣同样认识。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熟人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了赶上这次圣杯战争，我算是被赶鸭子上架了。 但是这次我来不是作为御主和你交战的，而是有些事要找你。抱歉，身体状况欠佳，我还是坐下说吧。”

间桐雁夜像是个乞丐一样席地而坐，却没有半点不自然。拖着用不上力的左半边身体走了这么远的路，他现在这残破的身体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记得以前自己还想要和他较劲，偶尔碰见都要昂首挺胸，什么时候在他面前竟然能这么不顾形象了？

间桐雁夜心中自嘲，向远坂时臣问道：

“在我认识的人当中，你是魔术水平最高的人之一。而且如果我记得没错，远坂家作为圣杯战争的资深参加者，似乎对这个魔术仪式了解很深，我想问问你，在圣杯战争里，有没有可能转让御主资格，让一个能力还不够的人成为临时御主？”

远坂时臣有些诧异，眼前这个男人间桐雁夜，的确完全没有任何攻击性，就像是老友叙旧一般的口气，让他不得不怀疑对方到底知不知道圣杯战争的意义。

但远坂家的家训，魔术师和贵族的自我修养与矜持让远坂时臣做不出落井下石的行为，即使面对看上去十分寒碜的熟人，他也没有任何鄙视的回答道：

“圣杯战争御主的选择，取决于圣杯，而召唤英灵的实际上也是圣杯，我们这些御主仅仅是提供让英灵能够在现世留存活动的魔力罢了，如果英灵没有消失。那么就算是没有什么魔术修养和能力的普通人，都可以与英灵签订契约，当然，这个人还是需要有一定魔术资质的，否则契约本身就无法成立。”

“那么，那种契约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