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长平（三）

“赵帅，这杀马可是万万使不得的！”

“我们赵军以骑兵纵横沙场，这杀马岂不是自废武功？”

“赵括小儿，你敢杀马？”

…………

这些将军、都尉听到赵括提出杀马这一建议后，有劝诫的、有乞求的、有威胁的，各种话语都有，场面隐隐有些不受控制起来。

温言看到这也替赵括头疼，他隐约也知道为什么赵括会被人诱敌深入了。

你以为赵括不知道这三面环山的地形极易被埋伏？

一是当时的他并不知道秦军已经秘密换帅，将本来的王龁换成白起。以王龁为诱饵，诱使赵括追击。

二是自身的威望并不能压服这些将军、都尉，赵括急需一场胜利来巩固自己在军中的地位。

三是来临时，蔺相如和赵括的母亲也曾劝诫过赵括不要接受赵王的这一任命。

赵括少时就已经与他的父亲赵奢推演过兵法，自己是大获全胜。可赵奢却认为赵括把战争看得太过于儿戏。

这些都在赵括心里产生了心结，他想向这些人、向世人证明他赵括是军中的明日之将，是成为超过白起、廉颇一般的人物。

结合种种，赵括这才一头扎进这个口袋。

“砰！”

就在众人吵得是不可开交时，议会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原来是赵括一脚将前面的小桌给踹开。

“你们以为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帅帐，不是大街！”

“在这儿争争吵吵的，对于现今有什么意义？”

赵括此刻早已站起来朝着他们破声大骂道。

“你们说不能杀马，那粮食怎么办？”

“你们说这是自废武功，那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冲破封锁、突围而出？”

“你们说还有粮食可撑，但这粮食也就一千石，四十万大军就只能勉强支撑三天而已！”

…………

赵括一连番的质问问得是在场的人哑口无言。

等到赵括说完后，也没有再重复之前那样争吵。

“敢问赵帅，杀马之后如何？”

开口的还是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也只有他才适合在这时候发话了。

赵括看场面已经控制住了，就将自己的主张说出来。

没错，刚才的一切都是他有意而为的。如果不是这样，他相信自己接下来提出的一定会被否决的。

“我的建议是突围！”

“现在摆在我们中就只有两条路：一是投降，一是突围。”

赵括将这两条路摆在他们的面前，静静地等待他们选择。

“哼！秦国杀我亲人，屠我部下，我是决不投降的！”

说话的是刚才骂赵括是“小儿”的，脾气暴躁的他最先开口。

接着他的话就像一个宣泄口，许多人都纷纷喊出“决不投降”的话语。

虽然他也知道想投降是极少数部分，但现在听到他们的回答，赵括的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好！那现在只有杀马充饥才能保证将士们的战斗力，将士们没有战斗力拿什么突围？你们说是马重要还是将士们重要？”

这一次，虽然还是有些许嘈杂，但也没有刚才那般的混乱。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下面的将军、都尉才统一意见。

杀马！

充饥！

就在大家以为赵括会解散议会时，他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知道这批粮食是怎么来的吗？”

赵括没有也不需要他们回答，自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这批粮食是从丹水的上游顺流而下的。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大王并没有放弃我们，他们通过河流运给我们。”

“我坚信，我们一定会有援军的！”

赵括声音逐渐变大，等到最后一句话时几乎是喊出来的。

他的这一番话，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令本来还有些颓废的气氛一扫而空。

这其中并不包括温言，他是没想到赵括居然对他们说谎的，如果这谎言被戳破，你们赵括面临的恐怕是真正的将帅不和。

他们临走前赵括纷纷他们今天下午集合大军，他要将这消息通告全军。

等到他们走后，温言也顾不及身份拽住赵括的手。

“公子，你这是要自绝啊！”

“你现在还有退路，等到下午你宣告这一消息后你就没有退路可言了！”

温言可是很清楚这批粮食是怎么来的，现今赵括当着全部将领的面说这粮食是援军送来的。

赵括也不在意温言拽住他，他透过门看向那阴沉沉的天空，那天空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温言，你说我还有退路吗？自从我率领他们进入这里后我就没有退路可言了！”

…………

几十万的大军集结在一起，温言是第一次见的，看着这蔓延几公里的队伍对于密集恐惧症患者来说是末日。

赵括此刻站在一处临时搭建出来的高台上静静地看着他们。

“将士们！吾等现在已经是陷入绝境的时候了！”

凭借赵括一人的声音自然是不可能传遍全军的，所以每隔一百步距离就会有一名传令兵，将赵括的话大声复述一遍。

声音从赵括传出，经过这些人的接力，全军也就清晰的知道赵括的意思。

“但是王上并没有放弃我们，现在有一批粮食经丹水流下，我们现在有粮食了！”

下面的士卒并没有向上次的那千人一般喧哗，因为军纪已经深入他们的骨子里，这种场合制造喧哗可是要杀无赦的。

赵括看见并没有打断他，很是满意，这说明了下层士卒还是遵守军纪的。

无规矩不成方圆，一支纪律松散的队伍就是游勇散兵，没有任何战斗力可言。

“但我们现在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坐等援军，我们要进攻，要替援军吸引住秦贼！”

“让秦贼尝试一下两面夹击的滋味！”

“让秦贼知道我们赵国儿郎不是可欺的！”

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温言肉眼可见的感受到士兵的士气由原来的低迷到现在的高涨起来。

“现在，我决定！”

“进攻！”

赵括将右手握成一个拳头高高举起。

赵括的最后两字和所做的举动，算是引爆了全军热情高涨的士气。

“进攻！”

“进攻！”

“进攻！”

…………

四十多万人聚集在一起的呼喊是什么样子的？

温言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在这山谷地界里，四十万人的呼喊声足以产生轻微的震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