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绝望

立足区，千住街头。

小野寺洋子曾经轻生的那栋大楼上。

早上十点。

蔚蓝的天空被乌云铺满，刺眼的阳光突破不了这层厚屏障，这是一个没有太阳的阴天。

如果不出意外，马上就会有一场小雨到来。

“……”

阿刀田直人悠悠转醒，一脸懵逼的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正想坐起身来，却突然发现自己被束缚在地面上，像只被捆起来螃蟹一样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里？

正当阿刀田直人扭动身子，正想看看自身的处境之时，余光里却瞥见了自己身旁还有个被束缚起来的人。

只是这个人还没有醒来。

艰难的转动身子，努力的偏着头才终于看清自己身旁这个人的面孔，有点眼熟。

我这是被绑架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完全没想起来，只记得一双血红不似人类的眼睛，等等，我不会是被妖怪抓起来当成了储备粮了吧！

日本的妖怪文化还是很盛行的，通常民间都有着大量关于妖怪的传说，这也和身处岛国的日本人在心理上有种神秘主义倾向相关。

阿刀田直人会这么想也不稀奇，毕竟每次有人失踪的时候，总会有声音冒出来，说是那些失踪的人被妖怪吃了，所以才一点线索都没有。

阿刀田直人想到了这一点，浑身惊出一身冷汗，想要叫出声来，却又害怕激怒了绑架自己的妖怪。

现在他只希望自己身旁的这位大哥快点醒过来，别让自己一个人担惊受怕就好了。

有人陪着自己总比一个人独自面对更好。

“哟，你醒了。”

阿刀田直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为什么自己醒来后要乱动，安安静静装死不好吗？

这下被发现了，想再回去装死看样子也是不可能的了，赶快回应一下，不然激怒了妖怪自己就完了。

“神…神明大人，我不好吃的，我天天抽烟喝酒，肉都被熏臭了，如果您能放了我，我可以给您找来细皮嫩肉的更好吃的人来。”

眼睛一闭，直接认怂，先贬低自己，让自己在妖怪眼中的价值变低，再来个为虎作伥，画大饼，这一套，他早就熟悉的不得了了。

至于称呼妖怪为神明大人？他没脑子才会直接称呼妖怪，直接来这种侮辱性的称呼，那不是找死嘛，八百万神明可不是说着玩的。

毕竟都是成年人了，能伸能屈而已，只要能活下来，哪怕自己认妖怪为主子都可以。

“呵～，这么看重自己的生命吗？即便为虎作伥，牺牲他人的性命也想要苟延残喘下去吗？”

小野寺洋子厌恶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种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世界上，这种人就不配拥有可贵的生命。

没有经历过死亡的人不知道生命的可贵，没有从黑暗里倾轧求存的人不会知道光明有多好。

像他们这种肆无忌惮的嘲笑着别人生命的家伙，就不配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生命只有一次，失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梦想、希望、人生、牵挂、以及活下去的快乐，统统都会随着生命的失去一并失去。

这群渣滓践踏着别人的生命，以别人的痛苦为乐，以别人的死亡为乐，也许，对他们来说，别人的死亡带来的只有短短一两天的新鲜感，随后就抛之脑后，但是，对于死亡的人来说，那是她们人生的终结。

这种无法尊重生命的人，也是不需要生命的吧。

小野寺洋子冷冷的看着地上的两个人，这种人还是去死吧。

自己为什么还要有那么多的废话，直接进行自己的计划不就得了。

随着小野寺洋子右手往上一挥，阿刀田直人和另一个人直接被控制着站立了起来。

这算是血液控制的另一种用法了，可以通过控制别人身体里面的血液来达到直接控制身体的效果。

“啊啊啊！我…我怎么自己动起来了。”

难道刚才自己的话激怒这个妖怪了吗？早知道就不说话了。

阿刀田直人恐惧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

随后一点一点的挪向房子边缘，直到再往前走一步，就会直接摔下去的程度。

“啊啊啊，不要啊，我不想死啊！”

七八层高的楼房一般都有着二十来米的高度，从这么高的地方看下去，阿刀田直人被吓了直接站都站不稳。

但因为身体被控制着，所以连动一下都动不了。

“不看重别人生命的人却如此看重自己的生命？就在这儿站着吧，等人群多了起来就跳下去吧。”

冷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说出的话语也让人如坠深渊。

“神明大…大大人，为什么要杀我啊，可以让我知道自己的死因吗？我明明什么都没干啊，我遵纪守法从来没干过什么坏事，一直是个好公民啊。”

听到自己会跳下去，阿刀田直人被吓得差点昏了过去，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明明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却要这么憋屈的死去。

就连黑社会杀人都有一个理由，不明不白杀人的只有疯子吧，可禁锢自己的这股力量，明显就不是人类能有的。

自己到底是干了什么才会被这种怪物盯上啊啊啊！

阿刀田直人现在既害怕又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得罪了这个怪物。

小野寺洋子听到这话，有些想笑，原来逼迫他人自杀在这种人看来就这么微不足道吗？

甚至这件事才发生不到三天。

他居然还有脸说自己是个好公民，或者说，在他看来，别人的生命就不是生命，只有自己的生命才是生命。

这种自私自利践踏生命的人。

小野寺洋子已经不想说话了，她只是控制着阿刀田直人转过了身，让他能看见自己。

入眼的是能让人感到惊叹的容貌，及腰的长发，苍白但却并不会让人感到病态的皮肤，只是这些阿刀田直人都没注意，他只注意到了那双摄人心魂的红色眼眸。

还有那张他很熟悉，很眼熟，好像最近才看到过的脸。

对了！前天跳楼的那个女高中生，他用手机录下来发到网上去了的，她果然是个怪物！

阿刀田直人的心彻底寒了下来，他知道为什么是他了，因为他曾经怂恿过这个女高中生跳楼，甚至还叫嚣着不跳楼就是丢人。

被记仇了，但还想挣扎一下。

“等等，虽然我是说过，但我不是第一个说这个话的人啊，你要找应该找第一个人才对，我只是跟风，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跟着别人起哄，不是我的错！”

阿刀田直人急了起来，明明自己都等别人先开口了，可为什么还要找上自己，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自己一直都记得清清楚楚，可为什么还要找上只是第二的自己，这种事不都应该去找第一个人才对吗？就像是考试，人人都只关注第一名，没人会在乎第二名！

小野寺洋子看着激动起来的阿刀田直人，并没有说什么，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解释的。

终于，楼下面有人注意到站在顶楼的阿刀田直人和另一个人了，因为隔得比较远，只以为是两个人组队来跳楼轻生，或者是殉情。

阿刀田直人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眼前一阵阵发昏，他还记得，小野寺洋子说过，等人群多了起来，就让他们跳下去。

“救命！救救我们！我们被怪物绑架了！”

阿刀田直人直接破罐子破摔，他算是明白了，小野寺洋子是不会放过他的，他今天必死无疑。

但至少，有那么一点希望，他也不会放弃，自己还能求救，总会有人注意到他被绑架了，然后报警。

虽然阿刀田直人知道自己被救下来的希望很渺茫，但，也许有奇迹也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