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艾伦的演讲

当艾伦现身的时候，战火已经平息。

此时天色讲明，还有很多地方的火焰以及焦尸散发着浓郁的黑烟，整个弗雷凡斯都是令人作呕的古怪恶臭的气味。

邻国的军队，已经被解除了武装，自然也被解除了身上的装备。

他们面色灰败的被安置在几处空地上，大约有不到两千人的样子，不要觉得两千人很少，其实职业军队，只需要几百人就能完全把没有受过什么战乱的弗雷凡斯给攻占下来。

哪怕弗雷凡斯有几万人，可是因为疾病死去了约有近两成的样子，再除去老人和孩子以及女人的话，真正的中年男子能有一万人都算是不错的了。

即使如此，他们仍旧是一盘散沙，根本成不了什么气候，最开始发动攻击的那些人，只是短短的时间就被击溃了。

若非是这生活着几万人的城镇规模不小，又有着大量的钱财，邻国又不是北海多强大的国家，又怎么会把两千人扔到这个城市当中来。

他们的目的其实不是其他，而是灭亡这里的人，堂而皇之的攫取这里的财富。

哪怕皇族离开了，这里仍旧是那个过去整个北海头顶上的华丽王冠，是人均最富饶的城市之一，有时候也可以把之一去掉。

这样一处地方，谁又能不垂涎三尺呢？

所以当艾伦真正现身在这些士兵面前的时候，很多人都低下了头颅，不敢跟他有任何对视。

艾伦扫了一圈，开口了：“我知道，你们当中大部分人，都是接到了来自上级的命令，才踏足这个原本富裕却骤然遭受苦难的国家。或许你们还会说，是这个国家的人先对你们发动袭击的，算起来他们才是发起战争的那一方，既然如此，被反抗打败也只能是活该。

但这不奇怪吗？发动战争的一方手无寸铁，很多人甚至还在承受着病痛的折磨，反而是被进攻的一方装备齐全，甚至能够支撑起两千人规模的防护服，短短的时间内，就能拿出这些东西来，确实是煞费苦心了。

这个事情，我不知道原因，我想你们当中很多人是清楚的。”

艾伦的声音在这朦胧的白光中回荡，不知道要传出去多远，但却无人敢有任何动静，只是低垂着头，听他说话。

《金刚不坏大寨主》

“我跟海军空元帅，都曾就弗雷凡斯的铂铅病发表了声明，告诉你们这种疾病是中毒引起的，不会传染。当然我空口白牙的说，你们不相信甚至担心万一这个病会传染，这些也都情有可原。

那么现在呢，你们穿着防护能力其实根本不怎么样的防护服，来到这个国家，发动了一场非常正义的‘反侵略’战争，你们很多人身上，已经搜刮了不知道多少钱财和其他昂贵的物品。

就在刚才我还得到我士兵的汇报，你们在海面上的那些人，竟然在我士兵表明自己是海军的情况下，仍旧敢对他们炮击。让我一时间不知道你们是真聪明，还是在装聪明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刚才得到一个情况，有人原本许下承诺要放过一群孩子，最后又让那群孩子惨死在枪口之下。这件事，不论是谁做下的，都要承受后果，别想着侥幸逃脱，逃不了的。”

有人脸色惨白的倒在地上，却也只能讷讷不言。

艾伦没有看那个人，他压下自己心中的怒火，他确实是怒的，如果不怒他也不会近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么多话，但这些人不同于海贼，杀一人或者几人很容易，可他无法、也不能直接下达把这些人全都毙了的命令，这些士兵只是刀，主谋并非是他们，这也是他觉得愤怒的原因。

“我不知道背后处心积虑策划这次战争的人是谁，但我想，你们当中肯定有人能够给我一个答桉，对吗？”艾伦的面容很平静，只有那双映着火焰的眸子里，有一种令人胆寒的深邃，“你们进攻弗雷凡斯我或许管不到，可竟然敢攻击我的船只，击伤我的士兵，总得有人给我一个交代。斯摩格，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希望你能处理好。”

斯摩格立即就立正敬礼：“中将请放心，必不让您失望。”

于是艾伦转身就走，他相信斯摩格，这个年轻人跟着他历练了那么长时间，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去处理各种复杂的事情，更清楚自己的所想。

相比较另外一个，虽然更聪明一些，心思却不在这些事上。

但人的性格本来就是如此，难以改变，也没必要苛责求全，只要能做好自己的事，就很好了。

“巴基，还没有找到那个叫罗的小家伙吗？”

“整个弗雷凡斯，容易藏人的地方全都搜遍了，这方面我能算专家了，可是那个小鬼竟然完全没有踪影，真是奇了怪了。”被艾伦问到的巴基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之前主动从艾伦手里接过这个任务，原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事，没想到花了他非常多的精力，竟然没有任何进展。

艾伦想起未来的事，或许罗这个家伙又走上了原本的道路，不过他答应了特拉法尔加医生，拉米已经找到了，能找到罗最好。

“再去找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

巴基点点头离开了，他就不信这个邪，一个十来岁的小鬼，就算再厉害，在这样的场面之下又能藏到什么地方去。

“继续寻找幸存的人，把病重、伤重的优先安排到医院，我们的医生要动起来，另外把我们带来的物资挑一些听话的俘虏去搬运下来，救人最当紧。”

艾伦来的晚了一些，最好的医院里大部分医生都已经死在了他到来之前，但艾伦已经尽力在赶了，接到特拉法尔加医生的电话之后，安排完事情，他甚至亲自带着军舰和物资赶来了这里。

最后仍旧晚了。

艾伦小觑了某些人的贪婪，或许是过去他表现的比较守规矩，出手整治的大多是海贼，也或许是因为报纸的误导，人们在面对一个好人和坏人的时候，通常是有两套标准的。面对坏人自然是无条件的屈从，而面对好人则尽可以耍一些手段，即使被发觉了也没关系，道个歉就好了，我都道歉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但这种事在艾伦这里不存在，他说要让某些人付出代价，就一定会。

生命是有重量的。

当他们逝去之后，始作俑者如果仅仅只是想要道歉或者说赔偿一些财物，艾伦会让他明白，天真没错，可要是把别人想得太天真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其实造成弗雷凡斯眼前这个情况的罪魁祸首是世界政府和他们的王族，艾伦之所以对这件事情如此上心，是因为他的工资他所领的军费，其中一部分就出自这个地方。

拐上几个弯，说他对这里负上一点责任也没有问题，这个责任是他自己加给自己的。

因为世界政府跟王族的抛弃，弗雷凡斯人对于海军也有些不信任了，幸好来的人是艾伦的士兵，艾伦不管是以前做的事，还是在弗雷凡斯出现铂铅病之后发表的声明，以及这次及时……不算太及时的赶来，都足以让这里的人听到他名字的时候不会有抗拒心理。

艾伦用实际行动来告诉这里的人，我们是一伙的。

很多人痛哭流涕，更多的人是连哭都没有机会了，还有一些则是已经麻木到无法流泪，似是行尸走肉。过去这些天，他们从天堂来到了地狱，过去的生活有多幸福，现在就有多痛苦。

就彷佛做梦一般。

随着天色开始明亮，人们开始小心翼翼的走出家门，看到了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城市，只能是恍忽悲伤，还有一种不敢相信事实的虚幻感。

这就像是一个人骤然遭受重大打击比如说亲人突然逝世，悲伤的同时，也会不敢相信这种事情是真的，会觉得是在做梦一般，梦醒了彷佛就能回到过去原来的样子。

最可怕的不是这些，而是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失去了希望，这座城市才是真正的死去了。

艾伦出现在这座城市原本的王宫前面，这里是城市的中心，也是建造这座城市时候最高的建筑，他手里握着一个电话虫声筒，这是可以把声音扩散的电话虫，现在正好可以当成大喇叭广播。

“大家好，我是海军中将艾伦。你们当中可能有人认识我有人不认识，不过这些都没关系，因为我并不重要。”

艾伦的声音在城市上空扩散，让这座城市的所有人都能听到，“我知道，在过去的这些天里，你们遇到了很不好的事，就在昨天还爆发了战争。我知道白色城镇原本是一个美丽的城市，这个城市的人也都是很好的人。你们觉得，你们不应该遭受这一切，是的，我也觉得你们不应该遭受这一切。

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它从来都不会讲道理，也不会因为跟你说应不应该。弗雷凡斯在过去的一百年里，享受了从来没有的安宁祥和，这一点在全世界任何地方都是绝无仅有的。就连海军本部，过去都曾有过金狮子入侵的事情，当时把整个马林梵多都损坏了近半。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安慰你们，或许你们需要安慰，但在我想来，比起外人的安慰，你们更应该的是鼓起生活的勇气和信心，这才是挡下你们最重要的事。

关于铂铅病，我不会讳言，这是世界政府当中某些人和你们这个国家王族的贪婪，才让你们坠入了深渊。但这种病并非是无法治愈的，你们这个国家最好的医生，特拉法尔加医生……我想你们很多人都应该认识他。

我当初之所以发表那份有关于铂铅病不是传染病的声明，其原因就在于是特拉法尔加医生想办法让我相信，这种病来自于原本你们这个国家的馈赠，也是罪魁祸首的铂铅矿。在铂铅病爆发之后，你们当中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特拉法尔加医生的小女儿拉米是最早患病的一批人，也是比较严重的那一批。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救人，他把自己的女儿安置在家里，让不比她大几岁的哥哥照顾，而特拉法尔加医生不光继续工作救治病人，同时也在研究如何治疗这种疾病，他是一个天才，经过这些天的研究，他已经有了很长远的进步。虽然还没到完全治愈的地步，不过已经有了治疗的方法。”

说道这里，艾伦停顿了下来，他要给这里的民众消化的时间。

“这是真的吗？我们有救了？”

“特拉法尔加医生真的找到救我们的办法了？太好了，太好了！”

“我能活下来了！儿子……呜，为什么不能早点研究出来，这样我的儿子就不用死了，他才只有三岁。”

“得救了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城市内开始充斥着各种嘈杂的声音，虽然有些杂乱，也有很多悲怆，但终究不是死气沉沉的样子了。

“但很遗憾的一件事是……特拉法尔加医生在昨天晚上，死于突然爆发的战争，实际上，整个弗雷凡斯医院，活下来的医护人员仅仅只有三名。不过特拉法尔加医生临死前把他的研究成果给了我，接下来我会在弗雷凡斯坐镇一段时间，协调各个地方的医生和医疗物资，我这次过来，本身也带了大量的医疗物资。

告诉大家这件事的原因，一是希望大家记住特拉法尔加医生，他是一个很伟大的人，昨天他中弹之后，拼着最后的力气把研究成果记录了下来，为得就是要拯救你们。另外还有，就是我希望大家不要失去活下去的信心，死去的人已经死去了，活下来的人应该更珍惜活着的日子，因为接下来，你们要连着死去人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接下来，我的士兵会帮助你们，从重到轻安排人进行治疗，现阶段医务人员和物资设备都还不够，你们要保持好秩序，不要给他们的工作添乱。如果有人不守规矩，造成混乱耽误治疗的，我也不会心慈手软。嗯，就这些。

最后，祝愿大家都能健康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