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终极地，回归

岁月真的很无情，不会为谁停驻。

转眼之间，距离雷灵以古法炼制起死回生丹复活草席之上的无上存在失败，已经过去了一百年。

这期间，雷灵们一直抬着草席，在连仙王都忌惮的古地中深入简出，疯狂的寻觅着能让已死之人起死回生的方法。

各种诡异的密地皆被它们踏足，可惜，万般古法，都无用，全都失败了。

一条神秘的鲲鱼，始终跟在它们身后，不曾离去。

有时，他会出手，帮助那些雷灵，获取它们想要而得不到的事物。

比如说，八十年前，鲲鱼虎口夺食，从可怕存在的眼皮子底下，摘取涅盘仙药，赠予雷灵炼丹。

又比如说，五十年前，他从阴阳仙绝地，取出惊天仙物，给予雷灵，供它们尝试复活之法。

传说，这种惊世仙物，来自混沌初开时代，获得的条件，苛刻至极。

道生一，一生二中所说的“二”，正是那阴阳二气。

它可以沟通生死界限，逆转生死，阴至极处便化阳。

然而，还是失败了。

如果此仙物针对的是一个普通人，那么，真的有可能让其还阳。

可惜，草席上那位存在生前的境界太强大了，而且，死的过于彻底，惊世仙物也无力回天。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很多。

鲲鱼似乎是在还因果，他识不得回归起始发源地的路，只是感觉跟着雷灵们便可以到达。

正是因为有这种原因，他欠下了雷灵天大的因果，故此，以这种形式来还。

数百只雷灵，虽然意识到了这些，但是，依旧对鲲鱼充满了感激，在其体内，留下了不朽的雷霆印记。

那像是一种祝福，能铭刻进魂光的最深处，无论他发生各种变化，都不会消退，亘古长存。

一尊雷灵施展这种秘术，就能让一个并不精通雷法的修士，变得能够掌御雷电。

更别说鲲鱼这样数百个雷灵一起施展祝福的了。

可以想象，未来，这条鲲鱼在雷法一道上，一定会拥有究极恐怖的天赋。

一百年来，雷灵们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失败，仍然没有放弃，还在寻找，翻看一个个危险的古地。

但是现在，它们终于死心，决定前往一处终极之地。

鲲鱼兴奋，摇头摆尾的跟了上去，他有种感觉，自己正在走上回归之路。

此时的他，已经成长到十多万丈了，比曾经始祖鱼苗的巅峰时期都要庞大，浑身缭绕着神秘的命运之力以及可怖的混沌雷光。

不过，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仍然保持着十丈的模样。

至于那鹏的气息，早已经弥漫全身，似乎只差一个契机，就可以完成最终蜕变，化而为鹏。

雷灵们扛着草席，穿梭一片又一片大宇宙，路过一个又一个隐藏极深的古传送阵，极速穿行，冲向最终复活之地。

鲲鱼与它们靠的极近，他与雷灵早已经打成一片，算是朋友。

匆匆十多年，一闪而逝。

它们经历了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了目的地所在的宇宙之中。

仙域太大了，它们马不停蹄的赶路，还是花了这么多的时间。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因为，它们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在统治宇宙的势力中传送而行，走的一般都是极其古老的路线。

这是一片荒凉的古宇宙，没什么生气，大乾坤死寂，仿佛是被人吸干了。

它们来到一颗干枯的星辰前，停了下来。

可以看出，这颗星辰原本是生命源地，现在，已经枯竭。

雷灵们抬着草席，静静的立在星空宇宙中，远远的注视着那颗枯竭的星辰，没有立即登上去。

鲲鱼非常兴奋，感觉来对了地方，他耐心的在雷灵身后等待。

自跃出命运之河后，冥冥中，有命运之力指引着他跟随雷灵，而今，几百多年过去，竟真的寻到了回归之地。

这时，远方传来波动，有其他存在赶来。

数百雷灵齐刷刷的看了过去，眼中充满了警惕。

这些年来，打它们主意的存在，不可谓不多，所以，它们对外来生灵很敏感。

一团炽烈的光闪烁了一下，瞬间来到它们身前。

光芒敛去之后，竟是一只巴掌大的狗崽。

“咦？雷灵？这么多？那张草席上的存在是……雷帝？”

小狗崽惊呼了一声，非常惊讶。

雷灵们的表情很警惕，不过，它们对这只小狗崽感到有些熟悉，敌意不是太重。

“不用紧张，我们同源，都是来自九天十地。”

小狗崽看到众雷灵的反应，手掌中出现一块残钟碎片。

“当！”

隐约间，似乎有一张大钟被敲响，代表一个纪元的终结。

见到这块残钟后，雷灵们眼中的警惕之色消退了很多。

残钟的主人，为九天十地的仙王巨头——无终，与草席上的存在是旧识。

曾经，无终仙王提携过年轻的十凶生灵，雷帝正是其中之一。

小狗崽看了看这些不远千辛万苦，跋山涉水赶来的雷灵，以及草席上的雷帝尸骸，眼中露出了悲伤之色。

它知道，哪怕是这处通天通地通古今之地，也无法复生雷帝。

他的尸骸上，一丝魂光碎片都不剩，一滴精血都没有，死的太彻底。

“可惜了，雷帝的潜力真的无与伦比，驾驭雷池，主掌天罚，在当年，是最有潜力的后起强者。

如此优秀，自遭天妒，数尊不朽之王齐出伏击，导致他过早的陨落，九天十地就这般损失了一个奇才。”

这些话，小狗崽只是在心中自言自语，没有说出来。

雷灵们已经够伤心了，没有必要再揭开它们心中的伤疤。

“咦？这条鱼是……”

小狗崽又注意到了雷灵群中混入的一个“异物”。

它很吃惊，因为，雷灵这种生物很难相处，它们吞噬天罚，极度好战。

现在，却有一条鱼，混进了雷灵群中，这有些不可思议。

小狗崽那双明亮的眼睛，与鲲鱼的大眼之间，相互对视，大眼瞪小眼。

事实上，小狗崽刚一来，鲲鱼就一直在盯着它。

“奇怪，这鱼怎么像是认得我的模样？不可能，一定是我精神错乱了。”

小狗崽移开了目光，与那条奇怪的鱼对视，让它莫名有种眩晕之感，魂光都在摇颤。

并且，其脑海中关于鲲鱼的记忆，被诡异的力量掩盖，逐渐记之不清了。

小狗崽没有过多的去纠结这件事，它率先开始尝试打开这处奇异之地。

它咏诵密语，掌中飘出一滴仙王精血，在虚空中燃烧起来。

场景非常惊人，祭祀音朦朦胧胧，异相浮现，伴着诸神的传唱之声。

这滴仙王精血的主人很强大，小狗崽进入仙域后，花费了数百年时光才得到。

这是对方为还无终仙王的因果，给出的一滴仙王精血，珍贵无比。

此时祭出，用以打开通天之地。

没过多久，异相变得模糊起来，前方真的出现了一道裂缝，越来越大，并且，有光亮透出。

“成功了。”

小狗崽激动。

要知道，无尽岁月以来，许多盖世强者找到这里来，最终都无果。

现在，它成功了，这意味着，有机会救无终仙王。

小狗崽看了看雷灵以及那条神秘的鲲鱼，而后，头也不回的进了裂缝之中。

鲲鱼在虚空中游动，竟跟着小狗崽一起遁了进去。

雷灵们抓住机会，跟在鲲鱼的背后，抬着草席冲入了裂缝。

进入裂缝后，它们见到了一条路，通向一个迷蒙的古洞，正在向外喷薄混沌气。

鲲鱼游的很卖力，没过多久就追上了小狗崽。

“嗯？你也跟进来了？”

小狗崽回头，见到了鲲鱼。

不过，它没有生出反感的情绪，即便是第一次见面，这条神秘的鱼也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

尤其是方才，它还在鲲鱼眼中看到了异样的光芒，仿佛认识它似的。

它们一同上路，踩着无垠星空前行。

那处古洞看上去很近，但实际上极远，随着它们前行，一片片宇宙被甩在了身后，谁也说不清到底去到了哪里。

终于，它们到了。

临近古洞，愈发能感觉到它的神秘。

它喷薄着混沌之光与仙道之雾，朦朦胧胧，看不透，望不穿，蕴含着惊天大秘。

混沌之精，万物母气，天地精华等，在这里皆可见。

“太不一般了，怪不得在仙王之中，流传着一则传说，说这里有活着的轮回。”

小狗崽激动，口中喃喃自语。

“一定可以的，无终大人，您一定可以再现世间。

您可是无上的仙王，不可能就这般凋零。”

它手持着染血的仙钟碎块，冲入了混沌精气缭绕的古洞之中，要尝试复活无终仙王。

鲲鱼望着小狗崽的背影，眼眸之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隐约间，似有来自无尽岁月前的低语声传来，萦绕在古洞之中。

“……真正的轮回，需要亲身去渡，无终……下一纪元……见……”

小狗崽身躯微微一震，如同被电击了一般。

“谁？是谁在说话？”

它听到了什么？有人在对无终仙王说下一纪元见？

“等等，这个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小狗崽瞳孔微微一缩，想到了什么。

“似乎像是……轮回大人的声音。”

想到这，小狗崽身躯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当年，它为真仙境生灵，被异域之敌以一杆盖世凶矛洞穿了头颅，临下葬之时，两大仙王巨头大人都在场。

无终仙王施展仙王手段，为它疗伤，六道轮回仙王击穿轮回，预见了模糊的未来。

在沉睡之前，小狗崽还记得六道轮回仙王意有所指的说过一句话。

“如果这个世间，真的有活着的轮回，我想，应该就在那个通天通地通古今之地吧。”

这句话，它一直记在心里。

现在，它正是循着六道轮回仙王的话语，才来到了这里。

“轮回大人难道还在世间？”

小狗崽惊疑不定，四处张望，想看看刚才那些声音的来源。

结果，只看到一条神秘的鲲鱼正睁着大眼睛看着它。

不远处，还有赶来的雷灵们。

难道这条鱼是六道轮回仙王？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就被小狗崽掐灭了，它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脑子出问题了。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这么想。”

它自言自语，摇着头继续向古洞深处走去。

鲲鱼眸子之中，划过惊人的慧光，摆着鱼尾跟了进去。

行至最深处，他们见到了一间石室，只有一丈长，很简陋，全是粗糙的石壁。

此地，混沌精气和仙道之光更加浓郁了，带着莫名的波动。

“就是这里！”

小狗崽激动的想要落泪，这里，就是复活无终仙王的希望。

而鲲鱼，也露出了兴奋的神色，这间石室，便是他的回归之地。

该结束了，闯过十死无生的最强试炼，身化鱼苗，逆天瀑而上，穿梭古今未来，跃出命运之河，大梦万古，终是到了结束之时。

他缓缓的在虚空中游动，径直游向那间石室。

小狗崽见此，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时，又无从开口。

这条鲲鱼，像极了鲲鹏这种生灵的源头，尤其是这一条，给人的感觉太特殊。

到最后，在小狗崽的注视下，鲲鱼游进了满是粗糙石壁的石室之中。

那里，是终极之地，代表了诡异莫测，进入其中就可能意味着消失，不知身在何方，永远的迷失，不知归路。

当鲲鱼游进去之后，他的身躯便开始剧烈的颤抖，宏大的未知经文声响起，像是在为人们讲述深奥无比的轮回、命运、因果等。

石室之内的地面，突然出现了一口泉眼，清澈的泉水向上喷薄，翻着浪花。

同一时刻，石室之顶，有光雨飘落，纷纷扬扬，极尽绚烂。

令小狗崽惊悚的是，那些光雨，蕴含着恐怖且诡异的力量，恐怕真仙都不敢触及。

鲲鱼，在这样的泉眼中游动，着实是让人震惊。

随后，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最后时刻，小狗崽似乎看到，鲲鱼的嘴在一张一合，好像在说话。

可惜，它再也看不清了，石室内一片混沌。

“轰！”

一声巨震，石室恢复了清明，而鲲鱼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真的如传说中所说，进入之后，可能意味着消失。

那条鱼会去到哪里？是否会经历一个活着的轮回？”

小狗崽眼神凝重之极，在那里低声自语。

远处的雷灵们，也望见了这一幕，它们心中默念，为那条友好的鱼祈祷。

忽然，石室内飘出了一些洁白的粉尘，在光线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很像生灵的骨粉。

它们像是有意识一般，径直飘向小狗崽。

“这是什么？”

小狗崽想要躲开，但是无用，还是眼睁睁的看见它们融入到自己的躯体之中。

除此之外，无终仙王最后一滴精血内，也有粉尘飘了进去。

小狗崽急眼了，以为这是杂质，在那里嚷嚷着要清理掉。

结果，不到半刻钟，它便什么都忘记了。那是关于一条鱼的记忆，全部都莫名消失。

包括那些雷灵，同样如此。

它们再也记不得，曾有一条鱼，与它们一起，踏入这片通天之地，并最终消失在石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