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死亡之乐

“怎么操作？”

“F11，按下来，现在！”托尼催促，“看到进度条了告诉我。”

“好的，F11……然后呢？”伊森博士问。

“看到进度条了吗？现在应该已经有了。”

已经被固定在架子上的钢铁战甲里的托尼由于角度问题看不到屏幕更加着急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为了避开监控视角他们只能摆在这个位置。

“看到了。”伊森博士说。

“你得和我说，看见了什么变化立刻和我说！”托尼语速逐渐加快，在说操作的时候又不得不放缓语调清晰大声，“按Ctrl+I。”

“按了！”

“然后是回车，回车！搞定了吗？快点过来帮我把螺栓拧上！”托尼接着催促。

“他们来了。”伊森博士一边帮托尼拧着螺栓一边说。

“别管那些，把每个六角螺栓给拧好，拧好就行了。”托尼说。

“他们已经过来了……时间不够，”伊森看了眼电脑那边，“这台电脑只是勉强能用，不崩溃死机都是万幸了，我们需要更多时间。”

“时间是足够的，”托尼说，“只要指令成功执行，我们就安全了，待会你就等在这里，等我确认外面安全再出去。”

实际上，托尼也明白，时间是不太够的。

那枪声与喊叫声正在越来越近。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每天待在这个建筑室里面，对于外面传来的声音到这里的距离已经有了大致的把控。

但是这种时候说时间不够还能代表着什么？很显然，除非是忽然有一个能够争取更多时间的变数。

托尼人在战甲里面没有完成供电指令之前是动不了的，那么唯一的变数就是伊森了。

那也就代表着牺牲……死亡。

托尼不想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他在这里认识了伊森，在这大概是他人生之中最艰难的一段时光里，有这样一个人救了他一命，让他看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以及他真正所能够做到的事。

他感激伊森，但以他的骄傲不会将那样的话语说出口，在他的内心他已经做好决定，等到带着伊森逃出去之后，就让人将他的一家人接出战区，然后安排一个很好的工作。

“不，斯塔克，你我都明白时间是不够的……”上好螺栓的伊森摇了摇头，看向托尼，“我去为你争取一点时间。”

“按照计划来。”托尼看着他，认真说。

伊森没有再回答他，而是走向外面。

那已经被他们制造出来的微型炸弹爆破掉的门口，两具尸体正躺在地上。

外面发生变动的第一时间，这两个家伙就想要打开门进来，于是触发了保险装置，然后被活生生炸死了，不过由于外面的爆炸、枪声、喊叫声太过剧烈，所以没什么人注意到。

“按照计划来，伊森！”托尼喊。

“啊啊啊！”伊森捡起地上的一把枪，正准备胡乱扫射一通向外面冲过去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你听到了吗？”托尼也注意到了那明显的变化，喊。

“我又没聋，当然听到了。”伊森抱着枪退回来，“他们好像在……惨叫？”

是的，那已经很近的，现在变得更近的，如同一团乱麻的脚步声、枪声之中，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格外明显！

这显然不应该是气势汹汹地来找他们麻烦的恐怖分子所应该发出的喊叫。

所以……他们是在逃跑！

惊恐地逃跑！

忽然枪声大作果然是有人来袭击这一群恐怖分子了，就是目前并不知道，袭击这些恐怖分子的，到底是另外一群恐怖分子，还是来救托尼的美军！

“进度条到多少了？”托尼问，“不要出去，守住这里就好，有人来了就开枪！”

“百分之五十三！”伊森回答他，没有接着出去吸引注意力，而是将枪口瞄准过来的通道口处。

人在绝望的时候，总会孤注一掷，拼尽所有，而在看到一丝希望的时候，总会愿意等待那么一下。

伊森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甚至那就是他所期待的，但他明白，他活着，就能够避免更多的人有和他一样的遭遇！

两人都安静下来，托尼也不问进度条了，只是精心凝神的等待着，等待着进度条先到达100%，或者是通道口处率先出来一个敌人。

安静下来之后，他们所能够听到的那些声音随着距离的靠近更加明显。

黑暗中，那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响，却又逐渐的，越来越少，与之同时减少的，还有脚步声、枪声！

但是，却又听不到任何其他的话语，或者是其他的，应该属于追击者发出的话语。

仿佛有着一位一直沉默的存在，步伐平稳又快速地追击着这群慌不择路的恐怖分子，没有半点要交流的意思，出手便是死亡！

黑暗将视觉削弱，又将听觉增强，于是，在那不可视的黑暗中，声音的变化仿佛一个又一个的音符，这些音符传到了一起，组成了一首乐曲。

死亡之乐！

乐曲逐渐走向结尾，音符寥寥。

直至最后一声惨叫与倒地的声音发出，彻底陷入停止。

寂静，静到几乎让人能够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紧张的气氛铺张开来，托尼和伊森死死地盯着通道口处，他们也不知道，接下来出现的，到底会是敌人，还是救兵。

“多少了……”托尼压低声音问。

“百分之七十九……”伊森回答他。

通道口处，一道黑影忽然飞出。

“啊啊啊啊！”伊森立刻下意识扣动扳机，一连串的子弹被射出，

那黑影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打中了吗？”伊森惊喜地问，他刚刚的扫射基本上和闭上眼睛没区别，这样竟然也能命中，难道他是枪法天才？

“不，你全都打在石头上了。”有人回答他。

“怎么可能，至少能中一两枪吧……”伊森下意识辩解，却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这声音明显不是托尼的，也肯定不是他的……而且，是通道口的转角处传来的，是英语！

“谁在那里！”伊森猛地举起枪。

“别紧张，我刚刚解决了那些残忍的恐怖分子……啊，杀人的感觉真不好。”

转角处，刚刚以匕首爆头颅、割喉咙，捅心脏等等方式，杀了不知道多少人，现在已经浑身是血的林宇感慨，然后明知故问。

“托尼·斯塔克在吗？还活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