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念×后悔

“你也跟了我十几年了…”苍老的声音语气悠然。

闻言的塔西一言不发，他知道这是长老此刻自顾自的感叹而已，静静等待下文。

“你的动机有些牵强，但既然没有破坏规矩，我给你个由头如何？”

杰佩特在询问，但塔西知道，这是决定，毫不犹豫的应道：“一切全凭长老安排。”

……

午间的阳光明媚，卡俄斯神情平淡的走在前面。

似乎刚才的事情，没有对他产生半点影响，但身后默默无言跟着的特路，言喻着气氛的不简单。

两人从主街转入一片空地，一座明显与周围建筑区分开来，占据大片地方的庭院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白色的围墙合拢，围绕方圆数十米，大开的门内，点缀着花圃与草，往内，通体棕色的房屋坐落其中。

这是堆填区的居民难以想象到的一幕，流星街竟然还有如此美好的地方。

身后，是夹杂着些许裂缝以及泥土的路，一步踏入，皆是平坦的水泥路。

大开的铁门两边，站着随意靠在墙边的黑西装人影，他们看到是卡俄斯，撇了一眼就不在搭理，自顾自的数起手指来。

穿过前方的庭院，来到会客厅门口，卡俄斯顿了一下，微侧头，斜了眼特路道：特路，你先待在这里…”

“好。”特路点头。

没有去搭理会客厅门口两个打量他的人影，轻呼一口气，调整刚才一直因被人随意拿捏，沸腾着不爽，以及压抑的心态。

卡俄斯面上挂上了一丝自然的微笑，径直走了进去。

客厅依旧只有两个人，杰佩特和塔西……

“午好啊！

杰佩特长老…”

仿佛路上的事情没有发生，卡俄斯带着一如既往的自信，跟坐在沙发上的杰佩特打了个招呼。

黑色的眼眸波澜不惊，脸上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带着笑意，面容精致的少年神采奕奕。

微抬起头的杰佩特看着这样的卡俄斯，嘴角微扬起一丝看不见的笑意：“卡俄斯，坐！”

杰佩特的声音很平淡，也没表现出特别的情绪，但身后的塔西却认命似的闭上了双眼。

他早该想到的，出去执行的任务，一般来说，根本不需要长老召见。

“我很荣幸…”

卡俄斯没有推辞，礼貌性的客气了一句，走过来坐在了沙发上。

“卡俄斯，有兴趣向我展示一下训练所最强者的实力嘛？”手指摸上雪茄，杰佩特说完的同时，轻抽了一口。

展示实力……

不是任务嘛？

卡俄斯看着杰佩特烟雾缭绕的脸。

只见他微闭着眼，好似在享受着烟草带来的淡淡香味，话语像是心血来潮。

“当然，既然长老开口，一切全凭您所言…”卡俄斯微摊了下手，随意的动作中透露着自信。

无法判断，内心疑惑，并不妨碍卡俄斯立刻答应下来。

有些时候，掌握主动权的人看似在询问，实则是他们以委婉的语气说出来而已。

此刻的杰佩特就是如此……

“年轻人很有朝气，一个应允，这是你胜利后应得的东西。”杰佩特看着卡俄斯，食指与中指夹着的雪茄，斜斜指向了他。

应允……

看来特路的事情有着落了。

闻言的卡俄斯心中霎时间浮现出了这个想法。

机会不请自来，卡俄斯毫不客气，至于打不过，他从未升起这个想法。

……

后院的一处空地，卡俄斯于一个肤色黝黑，身穿黑色西装的光头相对而视。

左侧，杰佩特双手拿着拐杖，柱在身体前边，塔西立于他身旁，看着场中的两人，默默推了下眼镜，目前的情况，可以说是他一手造成的。

长老所应允的由头，就是现在的这一幕。

老实说，塔西现在有些后悔之前的小动作，具体原因先不提，先说对战的对手……

凡斯，是他的亲信，念能力者……

然后是规则，双方对战不可以取性命，不可故意致残…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顶多点到即止的战斗，于他塔西的目的完全偏离。

他是准备杀掉卡俄斯，既然选择动手，就要不留余地，以免日后被反咬一口，塔西很清楚，以卡俄斯这样的怪物，只要不死是绝对能反杀他的。

所以说，他对现在的境况才是非常后悔……

点到即止，也就是意味着，顶多受伤，运气不好也只是重伤。

而非念能力者与念能力者动手，对非念能力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其名为……

强制开念。

『念』，是只要循序渐进，任何人都可以学会的东西，其原理为身体里流动，而常人感知不到的『气』，感知到它，控制它，而后用他打开全身的精孔，使体表周围都能流动着『气』，便是念能力者。

也就是说，念能力对于人类来说是不设门槛的，只要掌握方法，任谁都可以学会。

但是，『念』的掌握，极其依靠天赋…

个体存在的差异，会让天赋极佳者和普通人完全区分开来，以不受锻炼的常人来说，掌握方法，需要以年以上，十年这样的单位来计算……

而天赋高超者，以月，不，甚至可以以天作为时间单位来计算。

上述所说，是『念』循序渐进的方法，而强制开念又是另一种概念，它可以以“秒”的时间单位，瞬间催化出一个念能力者。

顺利的话，连普通人都可以一举成为念能力者。

世界有时候是公平的，比如念能力这种事，他就完美的符合了这句话，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相应的，如此强大的效果，自然伴随着恐怖的代价。

『念』即『气』，而『气』，通俗来讲，是人类的生命能量，强制开念，就是以一个念能力者，刺激非念能力者的生命本能，迫使“气”自动作出应对，从而打开精孔。

大量的气涌现，即使本人没有念能力的概念，也会在即刻主观的感觉到，而代价，也是在此刻产生，气大量流出体外，也就代表生命能量的流失，这种与身体挂钩的生命能量一旦流失过多，便是力竭而亡的后果。

除非，以超绝的天赋，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住流失的“气”，将其流在身体里。

而这种技巧，也是念能力者中最基础的技巧：“缠。”

说了这么多，事实上，塔西并不清楚这么具体的原理，他的念能力，也是在念能力者的冲突中，侥幸存活掌握的。

具体的不清楚，强制开念他明白……

简单来讲，就是在塔西的理解中，卡俄斯与凡斯的对战，一旦输了，必定会开念。

至于天赋？

以八岁之龄就可以打败训练所精心训练了十年最强成员的卡俄斯，塔西对这点根本不怀疑。

扯回正题，以卡俄斯必定会开念这个结局的对战，杰佩特会不知道吗？

塔西不是笨蛋，自然清楚他的长老不可能想不到这点……

而这代表什么……

很明显……

是欣赏、是看重、是关注！

不然身为流星街的长老，何必如此……

自己跟随十数年得来的由头，却给了本想对付的人最大的好处。

塔西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更多的，还是后悔……

不过是儿子在训练所被人断了区区一臂而已，为什么，自己会有杀掉长老看中的卡俄斯这个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