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要成为共犯的卢娜

斯科特看着卢娜，想要知道她的选择。

但卢娜想了想后，却问了斯科特一个问题。

“你会怎么做呢？”她用好奇的眼神看向他，“我知道你不会想让我把你的事告诉别人。”

对于她这样的反应，斯科特已经不会惊讶了。

他用实话回答，“我会和你签订契约，用契约约束你保密。”

卢娜闻言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盯着斯科特看了一会儿。

之后她直接点了点头，“好的，我答应和你签订契约。”

斯科特脸上这才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卢娜语气轻飘飘的问，“你很惊讶？”

“确实有些惊讶。”斯科特说。

卢娜脸上再次露出浅浅的微笑，带着一点小得意。

“契约应该是双方的。”她轻快的说，“我可以保密，不把你的事告诉任何人，但你也应该答应我的条件。”

斯科特挑了挑眉，“请说。”

卢娜认真的说：“我的条件是，你不会对我说谎。”

斯科特愣了愣。

他诧异的问：“你的意思是，我不再对你说任何谎言，你就不会把我的事告诉任何人，不管是以前的事，还是将来的事？”

“嗯！”卢娜肯定的点了点头。

“我有些不明白。”斯科特看着卢娜的眼睛，“这并不算什么公平的条款，反而对我有利。”

卢娜歪了歪头，疑惑的问，“有什么关系吗？你说过，我们是朋友。”

斯科特轻声问，“但你是那种会纵容自己的朋友的人吗？”

“我不是。”卢娜说，“所以我会看着你。”

斯科特笑了起来，“可是，这就代表着我过去所做的事就只能过去了，而你也阻止不了我将来想做的事，你甚至不能告诉别人。”

卢娜再次点了点头，“我知道。”

斯科特说：“我想不到你这样选择的理由。”

卢娜低下头，有些苦恼的说：“因为我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你，也不想看到你因为那些事被关进阿兹卡班。”

她说到这里，又抬起头和斯科特对视，用格外认真的语气说：“你说我们是朋友，我看得出你说的话是认真的。”

说到这里，她伸出了手。

斯科特感受到她暖呼呼的小手握住自己左手的三根手指。

卢娜继续说：“如果你不能对我说谎，我会知道你所有的事。如果我不能阻止你，我会选择参与进去。”

斯科特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内心触动。

他心里清楚，虽然他的确认为卢娜算是自己的朋友，但两人对待朋友的态度和付出却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刻，看着卢娜纯净透亮的双眼，他甚至有些自惭形秽。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觉得有些头疼。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

此时，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哑，“你认为，当你成为我的共犯，我就会有所顾忌吗？卢娜，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

卢娜握着斯科特手指的那只手紧了紧，脸上再次笑了起来，带着一些些狡黠的意味。

“你说过，我们是朋友。”她有些固执的说，“我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不聪明的事。”

斯科特皱了皱眉，已经开始考虑到底要不要答应卢娜的契约条件。

因为他还真不忍心让这样一个小女孩卷进自己的那些事情中去。

卢娜似乎看出了他的迟疑，连忙说：“既然说好了，就不能反悔了。”

她依旧直视着斯科特的双眼，“我已经有准备了，而且还抓住了你的手，你也不能偷袭我，让我签订契约了。”

“好吧。”斯科特有些无奈的说，“我认输了。”

于是卢娜又笑了起来。

斯科特当然不是没办法强制让卢娜签订契约，只是，他终究还是一个正常人。

面对恶意的时候，他可以狠狠的报复回去，甚至还会加量加料。但面对好意，他却没办法用恶意回报。

尤其是面对这样一份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友谊和关心，他顺从自己的心意妥协了。

“那就快开始吧。”

卢娜松开他的手，期待的看着他。

斯科特从挂在腰间的变形蜥蜴皮袋中取出一样羊皮纸，然后又掏出魔杖。

他挥动魔杖，羊皮纸上缓缓的浮现出字迹。

当契约内容完全浮现在羊皮纸上，他又用魔杖在这张纸上描绘出几个金色的、闪闪发光的复杂图案。

当图案隐去，斯科特松开手，羊皮纸漂浮在空中，契约制作完成。

他对卢娜说：“接下来，只要我们用魔力在纸上签下名字，这份契约就会生效。”

“我先来。”卢娜直接举起魔杖。

“不再考虑考虑了吗？”斯科特问。

卢娜直接挥动魔杖，用魔力在空气中留下自己闪闪发光的名字。

［卢娜•洛夫古德］

看着自己的名字飞动起来，很快附着在羊皮纸上，卢娜又转头看着斯科特。

斯科特也挥动了魔杖。

［斯科特•特罗洛普］

羊皮纸上出现了两个闪闪发光的名字。

随着两人的名字也隐去光芒，变成黑色，代表这份契约正式开始生效。

卢娜伸手取下那张羊皮纸，认真的卷了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她从花坛上跳了下来，仰头看着斯科特。

“我来负责保管它。”她说。

斯科特耸了耸肩膀，“我没有意见。”

卢娜放好羊皮纸，蹦蹦跳跳的走了几步，又转身面对写斯科特。

“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她说，“不能说谎。”

斯科特提醒她，“虽然不能说谎，但我可以选择不回答。”

“没关系。”卢娜却并不在意。

她用手指着自己的眼睛，“即使你不回答，住在我眼中的小家伙也会告诉我答案。”

她又眨了眨眼睛，“虽然比较模糊。”

斯科特将魔杖放进固定在长袍内衬的魔杖套里，“好吧，你想问什么？”

卢娜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严肃，“报纸上的事，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说过了。”斯科特回答，“他们都曾经想要杀死我。”

“我想知道详细的经过。”卢娜强调。

斯科特问，“你真的想听吗？”

卢娜点了点头。

既然卢娜已经签订了契约，斯科特也没有顾忌什么。

“事情的起源要从和你同级的雅各伯说起……”

因为雅各伯的倒霉事牵扯出贾思敏•特拉弗斯。

那个女孩对斯科特产生了恶意，甚至和家养小精灵一起伏杀他。

又因为贾思敏•特拉弗斯的死亡，导致凯特琳•罗尔对他的仇恨。

之后亚克斯利家族因为想代理特拉弗斯财产，答应贾思敏•特拉弗斯的父亲，取走斯科特的性命。

至于伊莱贾•卡罗，他对斯科特的恶意纯粹来源于凯特琳•罗尔。

卢娜听着斯科特的讲述，始终没有打断他。

只是她的表情再次变得懵懂，眼中也聚集着雾气。

斯科特已经明白，这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时产生的应激反应。

但他没有选择避而不答，也没有隐瞒自己一直以来的杀人行为。

他想着，卢娜应该会感到害怕，继而远离他。

这样一来，她无法把他的事告诉任何人，也不会再主动掺和他的事。

这是斯科特突然想到的最好的结果。

总之，斯科特几乎完整讲述了自己这两年来的所有经历。

一直到月亮升上高空，他才停下嘴巴，坦然的看着卢娜。

卢娜瘦小的身体有些微微发颤，她的表情恍惚，整个人就好像在神游天外。

斯科特没有再出声，只是静静的等着。

良久，卢娜终于缓过神来。

她双眼中的烟雾散去，眼神重新聚焦，看向斯科特。

斯科特依旧坦然的和她对视。

“这样很累。”卢娜轻声说。

斯科特闻言，瞬间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的变得有些僵硬。

卢娜也依旧认真的和他对视着。

她问：“如果你最开始做出不同的选择，后来会不会可以过的开心一些？”

斯科特想了想，依旧有些僵硬的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回答。

他也不知道，如果自己没有杀死贾思敏•特拉弗斯，会走怎样的改变。

或许会减少很多麻烦，就像卢娜说的那样，过得开心一些。

或许会有更多的麻烦，因为贾思敏•特拉弗斯虽然只是个小女孩，却也是个邪恶、乖张而又偏执的女巫。

聪明的卢娜当然也能想到这一点。

“我不认同你的选择，斯科特，你的做法在我看来就像反应过度。”她说，“只是，谁又能断定只有我的想法才是正确的呢。就算是我自己，也不能断定这一点。”

听着她的话，斯科特笑了起来，“你当然可以选择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活着。”

卢娜却问，“这么说起来，你是不是也可以坚持你自己的想法？”

“一直以来我都是这么做的。”斯科特说。

卢娜点了点头，“我也是。”

两人说到这里，卢娜先是再一次笑了笑，却又很快反应过来。

“我差一点被你说服了，斯科特。”她仰头看向斯科特的眼睛，“但我爸爸曾经告诉过我，我们的眼中不应该只看得到那些伤害和痛苦，更不要轻易触碰仇恨。”

斯科特问她，“你认为我的眼中只有那些不好的东西吗？”

卢娜却摇了摇头，“不是，我看得到，你的心中一直有爱。”

斯科特说：“我们之间的差别在于，你的宽容和爱可以给大多数人，但我的宽容和爱只能给极少数人。”

没想到我能把“小心眼”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他同时在心里想。

卢娜似乎再次被他说服了。

“这又有什么不好呢。”她说，“我也是一样的，我对任何人的爱都不会超过我对爸爸妈妈的爱。”

说完，她突然晃了晃脑袋。

“哦……我有些想不通，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的想法。”她的语气又变得飘忽不定，“我决定，还是等我彻底想清楚那些事后再和你谈谈。”

说着，她直接转身，恍恍惚惚的离开了。

斯科特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丛中。

过了好一会儿，斯科特才准备从另一个方向离开这座花园。

路过好几对躲在花园里约会的情侣，斯科特在花园出口处遇到了格拉普兰。

这一次她没有带着夜骐散步，而是牵着海格的猎犬牙牙。

“晚上好，斯科特。”

格拉普兰说话的同时依旧吞云吐雾，牙牙呜咽着，似乎想离她远远的。

“晚上好，格拉普兰小姐。”

斯科特停下了脚步。

格拉普兰饱满的红唇翘了翘，“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男孩？”

斯科特看着她自信的样子，却并不想让她得意起来。

“并没有。”他直接摇头。

格拉普兰却只是瞥了她一眼。

“没关系。”她笑着说，“如果有什么想问的，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是吗？”斯科特也笑了起来。

“当然。”格拉普兰点了点头。

斯科特走进了一步，蹲下身摸了摸牙牙头上粗糙的毛发。

“牙牙虽然长得很凶恶。”他没头没尾的说，“但听海格教授说，它其实是个没用的胆小鬼。”

格拉普兰突然咳嗽起来，似乎被她的鼠尾草烟呛到了。

她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冷着声音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斯科特又揉了揉牙牙的头，站起身来。

他笑着看向格拉普兰，“只是看到牙牙后突然想起来，说了两句废话而已。”

“是吗？”格拉普兰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当然。”斯科特回应说。

格拉普兰再次开口，“B先生……”

斯科特把手指放在自己嘴唇前方，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制止了她的话。

“嘘。”他依旧笑着，“我已经和B先生见过面了。”

格拉普兰错愕的脱口而出：“不可能，你并不知道B先生是谁。”

斯科特语气平淡的说：“学者联盟里又不是只有B先生一个人。”

“你……”格拉普兰狐疑的盯着斯科特，“你联系上了谁？”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格拉普兰小姐。”斯科特开始故作姿态。

格拉普兰先是看了他好一会儿，接着用肯定的语气说：“不，你在骗人。”

斯科特笑而不语。

格拉普兰却恢复了从容。

“你只是一个未成年小巫师，如果没有B先生的担保，我也没办法招收你加入学者联盟。”

“除了B先生和我，学者联盟中并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你这个未成年小巫师，所以现在的你是接触不到那些人的。”

斯科特眨了眨眼。

“谢谢你。”他用感激的语气说，“谢谢你告诉了我两条重要信息。”

“什么？”格拉普兰脸上再次浮现出错愕的表情。

这位女士真是拉文克劳学院毕业的吗？

斯科特有些怀疑。

他举起一根手指。

“第一，当我说我和B先生见过面的时候，你反驳的理由很有趣。”

格拉普兰脸色再变。

斯科特晃了晃那根手指。

“你脱口而出，说我不知道B先生是谁，却没有说我不可能见到他，这说明什么呢？”

“这说明，在你的潜意识里，我的确是有机会见到B先生的。”

格拉普兰脸上已经浮现出懊悔的表情。

斯科特继续说：“我想，我的确已经和B先生见过面了，就在星期五那天，我去魔法部参加那场审判的过程中，是吗？”

“那又怎么样呢？”格拉普兰勉强镇定下来，“那天你在魔法部应该见了很多人吧。”

“确实如此。”斯科特点了点头，没有进一步说明。

虽然他见了很多人，但有嫌疑的却很少。

尤其是名字那般巧合的，更是只有一个。

他刚才还想过要不要直接说出那位博德先生的名字诈一诈格拉普兰，但想想还是没有这么做。

因为这样做有打草惊蛇的可能性。

这时，他看到格拉普兰已经松了一口气。

她大概是已经断定斯科特没办法找到真正的B先生了。

斯科特却再一次笑了笑，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我需要感谢你的还有第二点呢，格拉普兰小姐。”

格拉普兰闻言又皱起了眉头。

斯科特说：“第二，看来你没有把加入学者联盟后所有的流程都告诉我。”

“作为我的担保人，B先生的［普罗米修斯之书］与在［知识银行］中的权限比我高，他甚至可以限制我与联盟中其他人的交流，是吗？”

这一次格拉普兰没有再表现出窘迫来。

“是这样没错。”她直接承认，“我还以为你已经发现了却没有说，没想到你根本没发现这一点，这小子居然一直没有尝试去联系别人！”

斯科特耸了耸肩膀。

他的确没有尝试去联系别人，或者说，他并没有想要与学者联盟这个有些奇怪的结社产生深切的联系。

这时候，格拉普兰显然已经不想和斯科特多说什么了。

“如果你想在学者联盟中得到得更多，就主动联系B先生吧。”她说，“如果他对你满意，你的［普罗米修斯之书］就能获得更多的权限。”

说完，她随意的挥了挥手，牵着呜呜叫的牙牙离开了。

斯科特也回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写论文。

他在学院图书馆再次看到了卢娜，但女孩正抱着一本巨大的书认真阅读，暂时没有想要和他交流的意思。

以最快的速度写完论文，斯科特来到公共休息室。

发现包括埃迪和罗杰，很多人都聚在公共休息室里，依旧在讨论着《预言家晚报》上刊登的那则重磅新闻。

对于这件事的讨论，眼下这些拉文克劳学生们已经分成了好几个派别。

有些人坚持认为这起事件是罗尔家族的复仇，有些人认为凶手是其他喜欢杀人黑巫师，还有人认为凶手是阿兹卡班的其他囚犯，甚至也有人说那是摄魂怪干的。

斯科特也坐下听了一会儿。

“斯科特。”

没过多久，和别人争论得十分起劲的埃迪还找上他。

“你说呢？”

他冲着斯科特眨眼，想让斯科特同意他的观点。

斯科特摇头，“等魔法部傲罗们调查后的结果吧。”

他的话却没有人赞同。

似乎大家都已经傲罗们的调查能力失望了。

“那些傲罗有什么用呢？”

“已经连续有很多事件都没有真相了！”

“我已经对他们不报希望了。”

“本来，我计划在毕业后成为一名傲罗，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听着众人的讨论，斯科特突然想到，似乎这两年中好几次一直没结果的悬案都是他干的。

于是他在内心对傲罗们说了声抱歉。

这天晚上，一直到就寝前，埃迪和罗杰还在谈论相关的话题。

高强度学习了一天斯科特和从音乐室练琴回来的米尔顿都已经累了，只是沉默听着他们两人热烈讨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斯科特和米尔顿没有参与，埃迪很快转变了一下话题。

他用有些刻意的语气说：“伊莱贾•卡罗的那两个跟班现在可不好过。就是曾经和他一起在高架石桥上埋伏过斯科特那两个家伙。”

听到他提起那两个不知道名字的斯莱特林学生，斯科特有了一点点兴趣。

毕竟，他们都曾经被他打倒过，想想还有点怀念。

于是他搭腔问了一句，“他们怎么了？”

“他们和卡罗的关系太好了，哦就像马尔福的那两个大块头跟班一样。”埃迪兴致勃勃的说，“当卡罗杀死罗尔的消息传到斯莱特林后，斯莱特林的所有人都疏远了他们。”

米尔顿惊讶的问，“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埃迪说：“我也觉得没有什么关系，但那些斯莱特林可不那样想。”

不等斯科特他们问，他又解释说：“虽然凯特琳•罗尔曾经是拉文克劳，但她也是纯血，不仅是卡罗的表妹而且还和他有婚约。”

“我知道，对亲人和未婚妻下手的卡罗罪大恶极。”罗杰不以为意的说，“但这和那两个他曾经的跟班还是没有关系。”

埃迪没好气的说：“总之，那些斯莱特林就是因为这件事孤立了那两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