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团结就是力量

当凯特琳来到星火区后，整个人瞬间眼前一亮。

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普通人来到野火区大概只会感叹这里鸟语花香，是个世外桃源。

但凯特琳却在这里看到了祥和、秩序以及人们对未来的憧憬。

这里的孩子们完全不似外面那些孩子面黄肌瘦，有着不属于他们的诡诈和沧桑。

他们天真烂漫，嬉笑打闹。

突然，凯特琳在一个涂鸦墙面前驻足停留，她好奇地朝身旁的奥莉安娜问道：“这是什么……这些人……都是谁？”

“欧什拉瓦祖安人民英雄纪念墙。”奥莉安娜看着墙上一幅幅面孔十分崇敬地说道，“这里这些人的自由都是这些人争取来的，他们有的人是在与不公压迫中抗争死亡，他们有的是为了救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而牺牲，而且，他们绝大多数，都不是牺牲在祖安，有的永眠于诺克萨斯、德玛西亚，有的长眠在艾欧尼亚、弗雷尔卓德、恕瑞玛、巨神峰、以绪塔尔、艾卡西亚……”

“他们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凯特琳不解地问道。

奥莉安娜充满敬意地说道：“为了那里被压迫、剥削以及被异族侵害的人民。”

“这墙上的不都是欧什拉瓦祖安人民吗？”很显然，凯特琳发现了盲点。

“是的。”

“那他们为什么要……”

“欧什拉瓦祖安是一个概念，并不是说住在祖安的才是祖安人民，全世界认可蔚奥莱特提出的关于欧什拉瓦祖安这个统一概念的智慧生命，都可以是祖安人民。”

此刻，凯特琳虽然还不太理解奥莉安娜这句话，但她大受震撼。

就在她看着这些涂鸦久久不语的时候。

蔚和艾克已经安顿好那些被斯宾德劳帮派成员绑架的孩子，从一个被称作医务室的地方走了出来。

凯特琳，惊讶地发现，屋外这些欢快玩闹的孩子，在看到蔚和艾克走出来后，精气神瞬间不一样了。

他们在这一刻少了分天真，眼神里多了一份信仰，凯特琳能看出来，这不是那种虚无缥缈寄托于往生来世的信仰。

但她尚且不明白这种信仰是什么。

除了孩子，越来越多的成年人也走出来，夹道欢迎蔚和艾克的归来。

不知谁先起的头。

这些人群，不分老幼，不分男女，人类、瓦斯塔亚甚至约德尔人，他们纷纷唱起了一段让凯特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歌曲：“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人民群众自发地饱含感情的合唱是一种特殊的力量。

这种力量让本来对贵族音乐无感的凯特琳瞬间有了种想要融入进去的冲动。

虽然皮尔特沃夫的音乐很优美，很浪漫，但大多都是歌颂自由、歌颂财富、歌颂风花雪月花前月下、歌颂冒险家勇敢无畏、歌颂商船商队征服大海大地的歌曲，像这样直白地歌颂集体的歌曲凯特琳这是头一次见。这首《团结就是力量》在语言上进行了更改，但是继承了慷慨豪迈的优点，塑造的是集体意志的力量感与荣誉感。不把人类乃至不同种族智慧生命进行细化切割，分成不同的团体，而是作为“人民”这个整体去看待。歌词朗朗上口，节奏铿锵有力，体现了人民团结一致，奋勇抵抗不公和压迫的决心。

这一刻，凯特琳看不到上城和下城的割裂，事实上，她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人因为她是上城人这个身份而感到愤怒。

这在这座城市的其他地方，显然是不可能的，光是两个身份，就会让人们产生冲突，甚至爆发一场混战。

合唱仿佛有着震天动地的力量，不需要有什么深厚的歌唱功底，所有人都攥着拳头，情感真切，用不同的腔调唱出了同一个梦想。

这才是人民的歌曲，而不是大剧院贵族老爷们才能欣赏的歌曲。这一刻，洋溢在这些人心中的是任何一个普通人都可以为之共情的质朴情感，不需要高雅的格调和情操，也不需要去皮城大学专门进修古典音乐，深入学习理解乐理知识。

用最简单最质朴的歌词和韵律，让这些人产生了共情。有人已经泪流满面，但却浑然不觉。仍然贡献着一份自己的声音。凯特琳也是如此。

……

跟着众人来到会议室后，凯特琳脑海里还回荡着那些声音，回味不止。

奥莉安娜给她递了一张手帕，示意让她擦擦脸。

“谢谢你，李维克小姐。”凯特琳俏脸瞬间变得有些微红。

奥莉安娜微微一笑：“叫我奥莉就好。”

凯特琳对这个少女很有好感，聪明，善良，充满智慧，善解人意，她非常欣喜地问道：“奥莉，我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第一次大会。”奥莉安娜神秘地笑了笑。

随着人员陆陆续续进来，会议室里的人越来越多。

让凯特琳颇为惊讶的是，她居然看到了她的表亲——罗曼·吉拉曼恩！

罗曼·吉拉曼恩也很惊讶，他也压根就没想到，自己的这位表亲，也是组织成员。

除了自己的表亲，凯特琳还发现参会人员有实验室的斯凯，和刚刚在野火区巡逻的雷尼——一个高大的瓦斯塔亚，蔚最开始称其为阿凡达。

在所有人坐齐后，蔚走向了会议室的讲台，她拍了拍手说道：“下面，我宣布，野火帮正式解散，星火党成立！”

野火帮？

身为执法官的凯特琳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帮派，下城有这样的帮派存在吗？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这座城市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紧接着，蔚又开口宣布道：“下面，星火党第一次大会正式开始。”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掌声不断。

很多人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他们从五年前开始准备，发展，就是为了这一刻。

“由我担任这次会议的主持人，大家有没有意见？”

随着蔚话音落下。

“同意，没意见。”会议室里议论声瞬间连绵不断地起来。

蔚做了个压了压的手势说道：“以后都要举手表决，一个接一个地来，每个星火党的成员都要表态。同意的话，就举手表示，不同意的话，就要表示反对，并说出理由。”

艾克第一个举手：“我同意。”

然后是雷尼：“同意。”

再然后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约德尔人：“同意。”

……

奥莉安娜也举手表决：“我同意。”

凯特琳刚想举手。

被奥莉安娜压了下来，她摇摇头说道：“你之前不是野火帮的成员，所以现在还不需要表态。”

在所有人表决通过后。

凯特琳细心地发现，在会议室里，每当有人说话，或者表决，艾克都会奋笔疾书。

似乎在记录什么。

蔚继续说道：“好，那下面进入本次会议第一项，由我来汇报下同志们这五年来的努力和成果，首先，我想表扬一下艾欧尼亚支部……”

在对某位在艾欧尼亚帮助人民对抗纳沃利帮派倾轧的同志表示赞许后，蔚又接着称赞了希尔薇同志。希尔薇同志虽然不是党员，但依然抽空利用她的医学知识为野火区的公共卫生发展作出了杰出的贡献。

她表示，野火区现在不只是空气清新环境优雅，甚至超过了上城的环境，连祖安疫鼠都很难见到一只。其中不乏希尔薇同志的一份努力。

凯特琳很好奇，像希尔薇这样的人才怎么没来参会，她向奥莉安娜询问。

安莉安娜回答她道：“希尔薇的思想觉悟还达不到入党的标准，就没有把她列为本次的发展对象。”

在蔚总结完了后，她提出了下一个议题——同志们对未来的规划，成立星火党的目的是什么？

“建立新制度，解放全人类。”艾克平静地说道，与此同时，他掏出另外一个记事本看了看，然后抬头接着说道，“我计划，在一年内，建一所医学院，同时建一所一所医学院附属医院，救助祖安或因微光或因环境污染而生病的病人。基于这一点，我希望大家能够齐心协力，帮忙重启祖安大部分的工厂，恢复工业生产，毕竟我不能凭空变一所医院出来。”

而这时，维克托举手反驳道：“我不同意艾克同志的发言，我觉得先应该建立一个教授基础学科的学校，用高薪资从上城吸引人才，或者留住祖安的人才，医学只能治病，但却不能治本。”

奥莉安娜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我们应该先传播思想，让上城人更多的人在思想上进步，实现自我改造，我们先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

蔚看着同志们各抒己见就事论事的讨论，非常满意。

说实话，有些意见和观点就连她这个开着挂饱读另一个世界古今中外典籍的人都感到新奇和赞许。

果然，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更何况这些人还不是臭皮匠。

而且，最让她欣慰的是，这些人，把知识用在了对的地方。

诚然，知识就是力量没错，在某些人看来，掌握力量，就约等于掌握了定义正义的权利。

但蔚并不这么觉得。

他认为，正义是一个有方向性的东西，而不是去靠谁定义，什么方向对人民好，那才是正义的。

方向，不是一成不变的，正义，也是要随着时代进行调整的。

最终，这次会议讨论并通过了《星火党的第一个纲领》，确定了党的名称，奋斗目标，基本政策。提出了发展党员、建立机构等组织制度。

大会选举艾克担任书记，奥莉安娜负责组织和宣传工作。在向上城提出祖安独立的诉求后，再由蔚奥莱特担任欧什拉瓦祖安人民共和国的总席。

并且，本次大会讨论并通过了《星火党宣言》，概括来说，分为以下几个部分。

部分一：阶级划分

阶级斗争从古至今未尝消亡，但如今的食租阶级试图把阶级矛盾细分对立，诸如给人贴上上城人、下城人的标签，企图模糊阶级斗争。

部分二：食租者的起源发展

早年日之门的建立，到如今的海克斯科技大爆炸，全球化大市场导致了上城财富的大量积累，原有的祖安生产方式在这过程中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革。

部分三：食租阶级的变革

食租者在封建时代被大领主、大贵族压迫，在新的时代，它成为了议会制里的统治阶级。

部分四：食租阶级的历史

食租者一改早期宗教和政治用自洽逻辑粉饰的剥削压迫，取而代之的是直接的公开的赤果果的剥削。由于食租者开拓了全球化大市场，在世界范围内进行了全球化联系，挖掉了民族工业的根，使得人民的片面性和局限性日益成为不可能。过去那种各个地方智慧种族自给自足和闭关自守状态，被互相往来和各方面的互相依赖所代替了。食租者使农村屈服于城市的统治。它建立凌驾于所有人类聚集地之上的巨大的城市，德玛西亚雄都、不朽堡垒都有他们的影子，而皮尔特沃夫，则是他们的圣地。

部分五：食租阶级的根本性内生矛盾

在商业危机期间，总是有很大一部分产品和生产力被毁灭掉。社会所拥有的生产力不能再促进食租阶级所有制关系的发展，为了应对资本危机，一方面不得不消灭大量生产力，另一方面夺取新的市场，更加彻底地利用旧的市场。

部分六：无产者的诞生

随着食租者的发展，无产者也在同一程度上得到发展，工人只有当他们找到工作的时候才能生存，而且只有当他们的劳动增殖资本的时候才能找到工作。这些不得不把自己零星出卖的工人，像其他任何货物一样，异化成一种商品，所以他们同样地受到竞争的一切变化、市场的一切波动的影响。

由于海克斯科技的推广和分工，无产者的劳动已经失去了任何独立的性质，因而对工人也失去了任何吸引力。工人变成了机器的单纯的附属品，要求他做的只是极其简单、极其单调和极容易学会的操作。因此，花在工人身上的费用，几乎只限于维持工人生活和延续工人后代所必需的生活资料。但是，商品的价格，是同它的生产费用相等的。以前的中间等级的下层，即小工业家、小商人和小食利者，手工业者和农民——所有这些阶级都降落到无产阶级的队伍里来了，有的是因为他们的小资本不足以对抗庞大的食租家族；有的是因为他们的手艺已经被海克斯科技带来的新的生产方式弄得不值钱了。无产阶级的队伍就是这样从居民的所有阶级中得到补充的。

部分七：可预见的无产阶级的斗争

最初是单个的工人，然后是某一工厂的工人，然后是某一地方的某一劳动部门的工人，同直接剥削他们的食租集团作斗争，这也是下城与上城斗争的本质。这也是祖安人民团结一致的根源。食租者彼此间日益加剧的竞争以及由此引起的商业危机，使工人的工资越来越不稳定；海克斯科技的日益飞速的迭代和持续改良，使工人的整个生活地位越来越没有保障，甚至在未来大概率会出现能够代替工人的机器人、仿生人；单个工人和单个食租者之间的冲突越来越具有两个阶级的冲突的性质。

部分八：公私分明

雇佣劳动会给无产者创造出财产来吗？没有。这种劳动所创造的是资本，即剥削雇佣劳动的财产，只有在不断产生出新的雇佣劳动来重新加以剥削的条件下才能增加起来的财产。现今的这种财产是在资本和雇佣劳动的对立中运动的。资本是集体的产物，它只有通过社会许多成员的共同活动，而且归根到底只有通过社会全体成员的共同活动，才能运动起来。因此，资本不是一种个人力量，而是一种社会力量。因此，把资本变为公共的、属于社会全体成员的财产，而不是把它据为己有，用于延续一个阶级对另一个阶级的压迫。雇佣劳动的平均价格是最低限度的工资，即工人为维持其工人的生活所必需的生活资料的数额，要消灭这种占有一切劳动剩余的性质，在这种占有下，人民仅仅为增殖资本而活着，比如在皮尔特沃夫，下城人只有在统治阶级的利益需要他活着的时候才能活着，而现在的结果显而易见，完全已经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部分九：无产阶级专政后的举措

无产阶级将利用自己的政治统治，一步一步地夺取资产阶级的全部资本，把一切生产工具归为公有，并且尽可能快地增加生产力的总量。措施如：剥夺地产，把地租用于国家支出；废除继承权；没收一切流亡分子和叛乱分子的财产；取消集团管控的黄道地库，建立属于人民的银行；把全部运输业集中在国家手里，取消由单个议员或者多个议员把持海克斯飞门的权利——这会让管理集团唯利是图，从而忽视了海克斯飞门海关进出的安全性，必须以保障乘客安全为最高红线；对所有儿童实行公共、免费、优质的教育…………

部分二十一：号召

全世界无产者，团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