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四象，太阳

在众多神明中，罪业女神亦是极度神秘莫测的存在。

作为黑发魔女，她本为异端，却获得了神籍。

在她手中掌握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法，拥有极为深邃的力量！

她麾下的噬罪者，便是无数神明信徒中，最为莫测存在！

如同流砂将【阳】与【灵魂】结合衍生的【燃诀】，背后的本质是【太极】。

【噬罪者】的罪业之火便是将【罪业】与【灵魂】结合的产物，背后蕴含的是【因果】之力！

?——

罪业之火散发出的业力，拼尽一切抵御着流砂的阳之力。

这便是【噬罪者】从神明处获得的力量，他们平日吞噬无数罪业获得的【因】，在此刻转为【果】，将流砂的力量抵消吞噬！

黑暗深邃的火焰，不断吞噬阳之力，在三人身上的业力散尽大半后，他们倒退的身形终于止了下来！

此时此刻，他们骇然发现，自己吞噬一生罪业积攒的业力，竟然在刚才那一拳之下消散大半！

这……这怎可能了？！

对方怎会有这般伟力，只一拳便推散大半他们穷极一生积蓄的因果了？！

在他们怀疑人生时，流砂更是陷入绝境！

刚才的四拳他已将自身力量尽数推动，不论是力量还是技巧都已达巅峰，但就是这样的燃魂之拳，竟无法重创对方！

要知道他本是抱着一拳轰杀对方带领众人突围的意图，将【燃诀】推动，使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毫无保留的打出自己最强的燃拳！

仅刚才那四拳，他已是将身上灵魂燃烧了接近2000！

但……这最强的拳却连重创对方也做不到了！

这……

流砂焦急了起来，当初败走迪斯累利的挫败感在他身上不断涌现！

难道这是天意吗？！

这个世界火焰衰微，被黑暗吞噬，是命中注定的？！

在流砂自我怀疑之时，歧招架住流砂的燃拳，但剑身上的罪业之火却是骤然暗澹起来。

显然他并未能完全依靠剑身招架住燃拳的阳力，同样是靠着业力抵御住了这可怕的力量。

只不过和直接中拳的三人相比，尽管剑身上业火暗澹了几分，歧本身的业力却是没有消耗太多。

但他也暗自心惊，刚才若是一对一的战斗，自己必然已落下风身受重创！

这家伙……怎变得如此之强了！

虽然内心一惊，但歧却是并未畏惧，因为整个战局是完全站在他这边的！

除了他自己，他还有一众同样具备业力的同僚可以一同战斗！

作为不择手段的噬罪者，正义的群殴才是真理！

歧再度催动业力将业火点燃，重整旗鼓，挥动剑锋，他厉声喝道。

“不必畏惧！他身上的灵魂正在燃烧暗澹，罪业女神的业火必将吞噬罪恶的灵魂！所有人跟随我轮流冲锋，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

曾曾曾——

立刻从周围又窜出了几名噬罪者，接替刚才那几名业力受损的噬罪者对流砂发起车轮战！

在周围的噬罪者上阵的同时，退下去的那几名噬罪者精英，却是没有休息，而是立刻投入到杀戮不死人的战斗中去！

刚才他们虽然身中燃拳，体内业力损耗大半，但却是丝毫不影响他们屠杀周围流砂麾下的不死人！

因为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这些不死人的力量、技巧、还有对【灵魂】的运用，都无法对这些噬罪者造成真正的生命威胁，便是没有业力的庇佑，他们也能毫无顾忌的将这些罪人斩杀！

轰轰轰——

又是一轮对拼，流砂施展燃拳将一众噬罪者和歧再度打退，却在业力的影响下无法将其斩杀。

这些噬罪者虽然暂时无法奈何流砂，但流砂身上的灵魂却是在不断燃烧！

更为重要的是，流砂能感应到周围的生命之火正在迅速暗澹！

这些追随他一路厮杀，正逐渐起步，将要照耀世界的人正不断在这里暗澹倒下！

流砂深知这些人现在虽弱小，只能依靠模彷自身【个性】获得力量，但他们却在一天天成长。

经历了一切的流砂比任何人都明白，每个人都拥有【无限】的可能，每个人都拥有独一无二的【个性】。

只是世界的黑暗将人的【个性】遮掩，泯为【众】人。

但即使被压抑，即使被掩藏，人的【个性】依然寄宿在魂灵的深处。

流砂无比感激虚先生，因为正是他的出现，将自己被掩藏的【个性】发掘。

让自己这样无能平凡的上班族，也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而他们呢？

这些人或许身上藏着更加优秀，更加强大的【个性】，可以比自己更好的解放这个被黑暗笼罩的世界。

流砂是知道的。

被黑暗笼罩的不单是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更是【现实】！

在这个世界燃起的火光，或许就能照进【现实】里！

可现在，刚刚燃起的火苗正在暗澹啊……

流砂仰望灰暗的天空。

虚先生，我现在该怎么做了……

看到一片大好的局势，歧忍不住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怎样了！怎样了！就是你一人之力可敌过我们任何一人，却又能怎样？你只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把握在我们手中啊！”

熄灭，周围的火焰还在不断的熄灭。

但却没有人给出流砂答桉。

因为虚先生已经不在了。

在无声无言中，流砂突然笑了。

此刻他脸上的笑容，竟与莫真一样，充满自由艺术的气息！

是啊，虚先生已经不在了，但他的艺术，他的自由，他的意志却没有消失。

因为自己还在！

只要继承了对方意志的自己还未消失，那么关于虚先生的艺术生命就没有终结！

在这一刻，流砂明悟了【传火】真正的含义！

薪火相传，是为了将意志传递给【众】生，令他们燃起【个】性，照耀世界！

嘶——

深呼吸。

流砂将氧气深深吸入肺腑。

氧气带来兴奋与清醒的同时，亦会带来令人走向衰亡的氧化。

所以有人屏住呼吸，如死物般浑浑噩噩，不愿清醒，而有人会拥抱氧气，在剧烈的氧化中将一切燃尽！

为了将火传递，有时不得不燃尽一切，做出【牺牲】。

在极致的氧化中，流砂再度感受到了虚先生的存在。

他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然。

虚先生，我已经明白了，现在便是我将薪火传递的时刻！

只一刹那的功夫，流砂已将己身的【阳】，通过【燃诀】推衍到了极致！

氧化无比剧烈的进行，内心的冲动毫无保留的释放。

燃烧的灵魂更加炽烈，如同已燃起的火焰再度燃烧一般！

生命之火的强度，会受到生命熔炉的限制。

不论【等级】提升到多高，生命熔炉内的火焰始终是有限的，无法突破【等级】的束缚，照耀万物。

所以……

若是生命熔炉拘束了火的光芒，那便将这熔炉一同燃尽，照耀世界吧！

【燃诀】已不再仅将染料般的灵魂燃烧，而是化作【焚决】将熔炉般的生命本源也一并燃尽！

再也无有东西能束缚这火焰的光芒了！！

当已燃起的火焰再度燃烧，将生命本源也一并燃起时，便会迸发出燃尽一切后的纯粹之物——【阳光】。

将【阳】毫无保留的推动到极致的那一刻，流砂终于感受到了火红曾经触及的东西。

在阴阳两仪之上，还有更为极致，更深一步的境界。

若是在【阳】之上，继续推衍出【阳】，让自身一切毫无保留的释放，便会衍出【阳】之上的极致之【阳】。

两仪生四象。

四象其一，其名【太阳】。

嗡——

万丈光芒迸射，光辉照耀万物。

只这一刻，流砂身上绽放出的光辉已不是火焰的红色，而是太阳的炽白。

如飞蛾扑火，黑暗中的人向往光明，所有人都被这阳光吸引。

不论是正在扼灭火焰的噬罪者，亦或是正在暗澹的不死人斗士。

他们同时停了下来，见证这太阳的光辉。

世界之初，

太久了。

不论是谁，都太久没有感受到太阳的温暖了。

这不是火焰，而是太阳无私奉献一切，照耀万物光芒。

一道白色残影如灰尽般残留在地面，流砂炽白的身影已恍忽间来到一名噬罪者面前！

熩——

一拳！

炽白的拳影爆发出焚灭山林的太阳风，他面前的噬罪者精英被直接打成灰尽！

不但肉体，连对方身上的灵魂也未能幸免，直接在太阳之力的焚灭下瞬间燃尽！

连【因果】也承受不住太阳之力的焚烧，黑白的火焰仅摇曳一刻便被无尽白光吞没！

嘶——

深呼吸。

无比深邃的呼吸声在山林间回荡，这是太阳燃尽一切的呼吸。

只一个呼吸的时间，十余名噬罪者灰飞烟灭，变成了光焰同等颜色的灰尽……

在这恐怖的力量面前，歧直觉自身无限渺小！

刺破黑暗的阳光，如同无数柄利剑，将他一切胆魄洞穿，令他的意志瞬间消融！

在伟大的太阳面前，他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与卑微，唯一的求生之念将体内的一切力量驱动，业力化作业火疯狂燃烧，头也不回的向阳光照射不到的黑暗阴影中亡命而逃！！

剩余的噬罪者更已没有了战斗的理由。

因为他们知道人是不需要与太阳对抗的，因为他们更本没有抗衡这力量的可能。

在阳光的照耀下，这支隐匿在白教阴影下的精锐部队，瞬间瓦解了全部战意！

所有噬罪者如乌合之众，化作一群躲避阳光的暗鸦，飞速向着四面八方逃窜！

在所有人逃窜之时，流砂并没有推动他无上的太阳之力去追击他们。

并非宽恕卑微之人的罪恶。

只是因为一个呼吸的时间。

他已燃尽。

以凡人之躯触及神明也不敢涉足的领域，便会招致这无比可怕的后果！！

在这阳光的照耀下，阿波罗内心如掀起万丈波澜，一时感慨万千。

他没想到自己已经从精灵世界的阴影里走出来了，居然还会在这里再度遇上太阳之力！

只是很奇怪。

这两度将他计划毁灭，令其失败的太阳之力，不论是何时何地遇见，他都无有升起厌恶之心。

他只觉得这力量伟大，令他为自身的贫弱懊恼。

而众人更是沉浸在这伟力中，忘乎所以。

在阳光的照耀下，他们内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东西。

似乎有某种意志照进了他们内心，令魂灵得到升华！

正在所有人沉浸在这感悟时，阿波罗恍如惊醒般大声呐喊。

“别傻看着了，快！灵魂！灵魂！！灵魂！！！赶紧为他传递灵魂啊！！！”

在阿波罗醍醐灌顶的呐喊下，众人陡然惊觉，此时流砂的生命与灵魂，皆已如风中残烛……不，是如风中残尽般，几乎就要化作飞灰！！

众人立刻上前，将流砂拥护。

无数灵魂涌入流砂体内，却难以挽回死灰般的生命本源！

流砂却是微笑着制止了他们。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救了。

过刚易折。

阳极必衰。

将阳之意尽数推动，推衍至太阳的境界，必然会遭到毁灭，而毁灭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体内这份无法承受的强大力量!

寻常的阳只是令灵魂燃烧，尚可点到为止。

但【太阳】不同。

【太阳】之象若显，必将一切燃尽！

流砂在催动【太阳】之象的那一刻，便已无法阻止自身生命本源的焚灭。

因为唯有将一切彻底燃烧，不留任何余地的意念，方可令生命之火超脱生命熔炉的束缚！

现在的流砂还能在【太阳】之象催动后维持意志，完全是依靠自己超越生命极限的【个性】支撑。

现在的他，已经和机博朋克世界，最后一场战斗时的状态一模一样了！

肉体已经彻底燃尽，只要流砂的魂灵离开，这具身体将会和当初一样，瞬间化作一片纯白的灰尽！

生命本源在太阳之力自毁般的焚灭已将化作灰尽。

没有什么能阻止生命本源的毁灭，这是灵魂无法填补的根本，是更为深邃的魂灵领域。

已经，到此为止了吗……

所有人围在流砂周围，像是日落前的人们追悼即将落下的太阳。

连阿波罗和蜘蛛也神情肃穆，想要聆听流砂最后的话语。

但流砂只是沉默着，用他不断暗澹的眼睛望着众人。

没有说任何话，也许他本就不善于言语的表达。

但在这无言的余尽中，众人却已明悟他想表达的一切。

传火。

薪火相传，这一刻，真正的火已然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