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 革命精神

救国革命军比法兰西王国旧式军队的氛围宽松许多，尤其是在非战时，即便这位名叫丹尼尔的普通列兵，明着说自己不明白法兰西大革命以来，一直宣扬的‘自由、平等、博爱’口号，也不会遭到任何惩罚。

甚至周围不少和丹尼尔同样出身的士兵，转过头来，好奇的看向自家长官，等待他的解释。

很显然，对于这帮出身乡村的农民士兵来说，自由平等博爱这些词汇蕴含的深意，确实有点高深。

不是他们不懂得字面意思，而是不明白革命为何要喊出这种口号。

这个时代文盲农夫的不理解，放在已经实现了全民义务教育的21世纪和谐社会中，自然跟白痴一般愚笨。

但在18世纪，别说是乡野村妇，即便是很多大城市的底层市民，对自由平等博爱的理解也是一知半解。

当然，像是巴黎和马赛等这类革命城市例外，因为这些城市中有太多的‘革命俱乐部’，以及心向革命的中产阶级和平民知识分子，这些人会主动去用更接地气的方式，让那些文盲市民明白革命的真正含义。

丹尼尔听到长官问自己为何参军的问题，不假思索的吐声道：“雅各宾革命政府派人来到我们的村庄，把原本贵族老爷的地都分给了我们这帮农奴，还告诉我们这些农奴从今往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再也不会有贵族的打手拿着皮鞭看管我们了！

从那一天开始，我爹就跟我和我的兄弟姐妹说，雅各宾革命政府是我们的恩人，巴黎的雅各宾官老爷们让我们参军打仗，是在保护我家里分到的土地，所以我就参军喽。

不过参军以后，那些宣讲员经常说的革命大义，我总是听不懂。

自由平等博爱，真的很重要么？

比土地还重要？

我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我知道，没有土地就没有粮食，没有粮食就会饿肚子，饿肚子就会死得很痛苦！

原本我们这些农奴种的地出来的粮食都要上缴，不然贵族老爷们的管家和打手就会让我们饿肚子，甚至会抽鞭子，连离开我们的村子都不让，当了逃奴要被绞死呢！

雅各宾的官老爷们派人来到我们村庄之后，一切都变了，我自然要参军帮着雅各宾的官老爷们打仗！

而且我听说，李维那个叛国贵族带领的军队，就是想要把我们的土地重新抢回去，还给那些被赶跑的贵族老爷，这事情我就算死也不能答应！

我家里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需要那片土地过日子呢！”

丹尼尔说完，顿时引来一片附和声，他所在的这支救国革命军兵团，除了军官外，普通士兵全都来自于乡村，九成九曾经都是农奴家庭出身！

在此时欧洲社会中的农奴，就跟同时期东方世界的佃户差不多，即便具体的管理方式有区别，但都是一群被压迫久了的穷苦人。

当然，欧洲这面的贵族将农奴视为自己的财产，所以农奴们一般不用担心自己的婚配问题，农奴生出来的同样是农奴，对贵族老爷来说就是‘钱生钱’啊，自然会重视。

通过农奴的多生多育，也是贵族老爷们的封地中，增加农奴人口最省钱的方式。

因此，法兰西大革命之前，法国的人口增长速度一直名列欧洲前茅。

而后来法兰西工业化，导致大量被解放的农奴到城市工厂里讨生活，反倒生不起孩子，巴黎的塞纳河中到处都能看到被溺死的婴孩，法兰西的人口增长率是连年下降。

当然，这是李维上辈子那个世界历史上发生的事情，这个平行世界未必会出现这种状况，除非李维兵败身亡！

李维的到来已经改变了太多的东西，一场法兰西内战极大的延长了罗伯斯皮尔的政治生涯，巴黎的雅各宾政敌们都知道，现在的法兰西内战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雅各宾在救国革命军中声望很高，把雅各宾换下去很容易引发前线的大崩溃。

到了那时候，谁上台都得接下一个烂摊子！

讽刺的是，随着李维的势力越来越大，巴黎政府换届的速度反倒大幅度下降，直到现在李维已经有了威胁巴黎革命政府的实力，哪怕罗伯斯皮尔很多做法不得人心，政权仍然稳如泰山。

不管罗伯斯皮尔控制的革命法庭误杀了多少好人，至少罗伯斯皮尔的救国革命军在对战李维叛乱的关键时刻，占据了上风！

听到丹尼尔的回答，这名来自城市贫民窟的少尉丝毫不觉得意外。

“丹尼尔，你所说的这一切，都是自由、平等、博爱给你带来的好处。

你原本的身份是低人一等的农奴，现在你不光是一个自由民，哪怕是曾经的贵族老爷也没有权力继续随意辱骂你乃至殴打你。

这就是平等！

你原来被贵族们的管家和打手限制出行，一辈子只能呆在村庄和附近的田地里生活，现在只要你愿意，可以到法兰西各处游览风光，并且无论你想要做什么，都没有人会去阻挡你。

当然，前提是你不能伤害他人，伤害同属于法兰西公民的同胞！

这就是自由！

博爱的意思则是我们大家要团结起来，互助友爱，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战胜腐朽的李维叛乱势力，守住我们的家乡，保卫你家里分到的土地！

你说的不错，如果让李维叛军的人打过来，雅各宾革命政府分给我们的土地，都会被夺回去交给那些可恶的贵族老爷们！

这是我们决不允许发生的事情，我们必将用生命来守护！”

“原来如此，我和家里人获得的一切，都是自由平等博爱的理念所造就的。

这种世界正是我所需要的，我愿意为了革命，为了自由平等博爱，杀光所有的敌人！”

丹尼尔的顿悟，立刻引起周围其他同样出身农奴的列兵内心深处的共鸣，他们挥舞着拳头，神情亢奋的齐声呐喊：“自由、平等、博爱，否则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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