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最初的愿望

“哦～真是一张过去的老回忆了啊！这个时候的我……唉！年轻真是一去而不复返了啊！”

间桐脏砚没有理会罗恩那恶客临门的语气，只是像一个正常老人感叹过去般看着那张照片。

“这的确是我……那个时候…我还很年轻……嗯？”

罗恩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间桐脏砚的头，朝着身边的墙壁上一砸，巨大的力量从间桐脏砚后脑勺传达在墙壁上，如蜘蛛网般的龟裂痕迹扩散开来。

“吼吼吼～～年轻人很心……”

“尘归尘，土归土，即使是星辰也并非为永恒……”

璀璨的星光缓缓从罗恩身上如云气般散发。

“等等……你……你是认真……”

“生命终究会来到终点，死亡也定会如约而至………”

“你……你想要杀我？！！！”

恐惧

间桐脏砚从心底发出了惊恐的哀嚎，恐惧并非是来自于肉体，实质上无论肉体如何变化，他本身都不会因再因肉体而恐惧了。

这种恐惧来自于灵魂，来自于意识。

那是灵魂意识对于神代时期，对那死亡冥府的恐惧，间桐脏砚那活了五百年的直觉告诉他，会死。

他恐惧着死亡，为了逃避死亡足足苟延残喘至如今，过去为了活着而付出的努力，而收到的屈辱，此刻都化为了恐惧。

“归去吧！熄灭吧！汝之光辉，就此坠落！”

罗恩身上的云气形成了实质的光柱，那由魔力所组成的光柱将二人笼罩，间桐脏砚的肉身开始崩坏，意识开始模糊化，身上的重担逐渐衰退，对于活着的执念开始崩塌。

天体魔术，土星，“心死”

将死亡概念从物质渗透灵魂，从而干扰其本身的意志，从意志影响灵魂与肉身，从而令其死亡。

也就是……“心死”。

间桐脏砚的身躯开始变得更加干枯，皮肤干裂，其中没有一滴血流出，一只只类似于铁线虫的虫子担任着间桐脏砚的血管经络，它们挣扎着，随后化为一阵灰飞。

间桐脏砚的身躯快速的崩溃着，从四肢到身躯，如同干沙堆积的山丘，被大风席卷吹散。

“好累啊！”

“真累啊！”

“也是时候该休息了。”

“话说……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来着？”

“忘了吗？”

“嘶～的确是想不起………”

间桐脏砚的眼眸变得晦暗无光，其身躯之上的魔性也逐渐消退。

“我问你！我的盟友？”

空灵的声音响起，似是天籁，又似是死神的耳语。

“什……么？”

视线抬了起来。

在摇晃的视线中。

有位女性的身姿。

银色地不含一丝杂色的长发，红宝石一般的眼睛，精致的不似人类的容貌，还有那身纯白色的华丽礼服。

间桐脏砚着迷地抬起头，望向这位女性，存在于久远记忆，不管岁月如何流逝，都毫不褪色、长存心中、如同女神般的存在。

二百年前，与他一同追求伟大理想把自己当做活祭品的同胞。

从那一天起，从未衰老，有着他所无比向往的眼神。

“羽斯缇萨里姿莱希·冯·爱因兹贝伦。”

“200年过去了，远坂永人死了，我也只剩下这点残渣，你又为何不愿死去。不惜让自己变为异形，与当初的愿望背道而驰，也不愿死去。”再一次响起的，无比怀念的声音，“回答我，玛奇里佐尔根。”

为何？

为何？

为何？

为何不想死呢？为何即使是这样，也要活下去？

每日承受着痛苦，不能照射太阳，以这种非人的方式活着，比死更痛苦的活着。

明明只要结束的话，就可以从痛苦中解放出来，但还是不停地抱着所有痛苦，紧抓着生命不放，又是为何呢？

想起来了。

没错。最初，是为了崇高的目的。

——回想起来了。

当得知没有乐园的悲叹之后。若此世为空无的话，若连创造肉身一事都不被允许的话，那就奋起朝向能够被许可的场所而去。

并不是要作出全新的世界，而是要将自己、将人类的性命转变成崭新之物。

对了。

只要抬起头来，就能到达那片宇宙，那个尽头，再度崭新出生，没有人想像过的地平处，到达吾等描绘不出来的理想乡。

——为此。

为此而寻求圣杯。

寻求人力所不能及的奇迹。

在达成之前，没有消失的理由。

不论被打败多少次，就算有多少次领悟到以肉身是到达不了的，只在还存活着，就永不放弃。

——没错，梦想之物只有一个。

为了拯救人类。

吾等，为了无法实现的理想，赌上性命。

所以，要残活下去。

眼前的幻象已然消散，那美丽的圣女仅仅只是他临死前所产生的一个“回马灯”而已。

“小子，别看不起人了，我还不能死……不能死！！！”

“滋滋滋～～”

“什么？”

罗恩的眼眸之中闪过不可思议的神色，刚刚他明明是已经彻底将间桐脏砚的意志给压制住了，但是……此刻，间桐脏砚却像是重获新生一般。

间桐脏砚眼眸射出骇人的精光，身体快速瓦解，大量的虫子朝着罗恩扑来，顺着胳膊，顺着地面，令人毛骨悚然。

“寂！”

伴随着罗恩的口令，原本就已经依附于虫子身上的“死亡”显现，所有的虫子化为灰烬。

但是，罗恩的脸色却并没有好转，他一脚踹开了间桐府的大门，带着梅莉等人冲了进去。

“好可怕的意志……”

罗恩不禁回想刚刚，那延续了五百年的求生本能都被罗恩压制，但是却有着另外一股强烈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执念，将他硬生生从冥府的边缘拉出。

“不是吧！”

罗恩根据自己的记忆，大致的有了猜想，一个令他都有些不可思议的猜想。

“曾向往着拯救世界的高尚者，堕落为蒙蔽双眼的怪物，世间还真是奇妙，命运真是无情啊！您觉得呢？Master？”

梅莉一脸唏嘘，对于命运无情的唏嘘。

“啧……真是的…没想到，我居然还帮了他一把？不过…我可不打算给他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