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认可

“这种事确实挺让人头痛的呢。”

楚冠拍了拍墨玲的肩膀，也是微微的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也是在听了墨玲的话之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正在面对些什么，或许相比较于自己这种六亲不认的摸鱼员工来讲，她才是在这场游戏之中最难过的那个人才对。

是的，在楚冠的眼中来看这不过就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或者换一种说法来讲的话……主人的任务罢了。

反正自己早在从零副本的时候就做好觉悟了，既然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莫名其妙得到的，那早晚有一天也会莫名其妙的失去，所以只要享受好现在就好了，至于以后可能会失败，会死，其实对自己而言也是无所谓的，反正自己早就体验过那些常人未曾体验过的愉悦了不是吗？

但跟楚冠这种绝对唯我的享乐主义不同，墨玲从一开始就是有目标的，那就是重新回到自己所在的那个平行世界，过上像之前一样开开心心的生活。

但问题就在于……

她并不清楚自己的老哥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因为墨仁在这方面并没有加以掩饰，所以楚冠确实对此也有一定了解的，就比如对方的成长史。

其实怎么说呢，自己的顶头上司也是很在意自己家人的，早在无相天灾麾下的主神将墨玲纳入无限之庭后，他在原本的世界中就疯狂的寻找起了自己的亲人，然而在寻求无果后，他的内心逐渐开始暴躁了起来，再加上不断的接触那些世界的黑暗面，最后就导致他变成了一个冷漠无情的怪物，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最后他甚至突破了时间线的桎梏，不断的在多元宇宙中劫掠资源，并成功的篡夺了虚空意志的部分权柄，成为了紫之魔神在内侧的力量化身。

而当他走到这一步之后，不论是思想，力量，还是视野层面上都已经远远的凌驾在了凡人之上，以至于最初他的思念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从‘想要夺回自己的亲人’变成了‘想要让一切按照自己的意志运转’这样。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在无尽的平行世界中挑选出那些让自己满意的亲人，然后再不断的进行培养和驯化，让对方符合自己内心的那些设想。

他同化了虚空意志没错，但与此同时虚空意识也扭曲了他的思想。

而这也正是墨玲感到难过的地方。

因为对方已经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哥哥了，虽然更加强大，更加无所不能，但与此同时对方却又让自己感到无比的陌生，这种彷徨的，迷茫的感觉让她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虽然我是个孤儿吧，但对你现在的心情多少还是能理解点的。”

楚冠拍了拍墨玲的肩膀，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安慰道：“那种好像信仰崩塌了一样的感觉，肯定非常不好受吧？你要是想哭的话我倒是可以借给你一个肩膀，反正你现在都是女孩子了，偶尔哭一下也无妨，嗯……要是你觉得男女授受不亲的话也没关系，我也可以变成女人。”

“嗨呀，你这笑话可不好笑呢。”

墨玲抬头看了一眼楚冠，虽然脸上有些笑意，但眼角上却隐隐有些晶莹的东西在闪动。

“我是说真的。”

楚冠摊了摊手，随后原初九影配合黄金细胞发动，楚冠的外观瞬间转变成了邪念体小玉的外观，一种奇异的魅力瞬间从他……呃，或者说她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变身术吗？”

墨玲好像真的被这一手给吸引到了：“看起来又不像，所以是JOJO奇妙冒险中的那个九荣神之一的替身吗？还是别的什么能力？”

“这就是我的本体啊。”

楚冠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己的皮肤：“我已经超越了碳基生物的极限，现在本质上已经是一团由纯粹微观粒子所构成的集群式生命体了，所以至于性别和外观什么，对我而言意义都不是很大了……”

“是吗？”

墨玲听到这里，脸上先是浮现出了一个惊奇的表情，但很快这个表情又变成了低落：“果然呢，越是强大的存在，他们就越是超越了正常人的思维和观点……”

“喂喂，别这么丧啊。”

楚冠直接起身走到了墨玲的身边，然后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对了，贴贴。”

“别把对付百合怪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啊……”

墨玲一脸嫌弃的推了两下楚冠，但在意识到自己根本推不开对方之后也就放弃了：“不是……我们两个大老爷们这样橘里橘气的真的好吗？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开在说话？”

“其实我觉得吧，你那墨守成规的思想也该改变一下了。”

楚冠完全没理会对方的说法，反而是直接伸手摸了两下对方的小脑袋，但似乎是觉得手感不好，于是下一秒拟态魔法发动，砰地一声对方的头上就长出了一对猫耳。

楚冠一瞬间就露出了愉悦的表情。

“喂！别乱给我安装器官啊……”

墨玲再次挣扎了一下，但很明显她在力气上完全不占优势，于是又只能泄下气来：“你刚刚说我要改变一下自己的思想？指的是什么？”

“大概是哲学方面的吧。”

楚冠稍微想了一下，随后慢慢的说道：“你口中所谓的强者甚至能突破维度层面，那他们所能看到的东西当然也更加复杂了，所以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不是其他人太奇怪，而是你太保守了？”

“所以，你在替那家伙说话吗？”

墨玲听到这里，突然平静的抬头看了一眼楚冠。

“作为一个员工，我确实应该替自己的老板美言几句，但很可惜我只是一个喜欢带薪拉屎的摸鱼怪，业绩和薪资什么的我完全就不在意。”楚冠耸了耸肩：“我只是站在一个朋友的方面想要开导你几句而已，与其他的事情无关，当然信不信就全看你自己了。”

“那你继续说吧，我听听看。”

墨玲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就拿我来举个例子吧。”

楚冠淡淡的说道：“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了吧，我认识了一个叫凯露的猫娘，我还是蛮喜欢她的，但如果伴随着我不断的变强，最终突破了时间线的阻碍之后，我又会看到什么呢？”

“看到……什么？”

“我会看到无穷无尽个她，每一个时间线，每一个概率迁跃后的独立个体。”

楚冠看向墨玲，用一种平淡却又毛骨悚然的语气说道：“所有你能想到的任何样子的她，普通的她，受尽虐待后黑化毁灭世界的她，迁徙过程中意外死亡的她，被人类捕奴队抓走当奴隶的她，被绿皮分而食之的她，成为族人饵食的她，甚至是不同性别的她，不是兽人种的她。”

“我站在时间线之上，亲眼目睹每一个平行世界中的悲剧上演，看着另一个时空的她投入别人的怀抱，甚至是在绝望和哭喊中死去。”

“尽管她们都是不同世界的独立个体，但毫无疑问，她们都是凯露，她们顶着同一张脸，拥有着同一具身体，同样的灵魂和意识算法，却又做着各种各样我厌恶或愤怒的事情，被杀，被打，被吃，被侮辱，被折磨，被虐待，被欺骗，被玩弄……”

说到这里，楚冠将脸凑近了有些愕然的墨玲，眼瞳里闪烁着骇人而恐怖的紫光：“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我……”

墨玲张了张嘴，但还没等她把话说出来，楚冠就率先的打断了她。

“你刚刚也说了，你其实是知道平行世界理论的。”

楚冠淡淡的说道：“所以就算我设法毁灭这些令我厌恶的时间线，摧毁一个又一个的平行世界也毫无用处，因为概率云的坍塌是无穷尽的，你摧毁了一个可能性，只会诞生出另一种可能性，就连走上量子永生道路的白之魔神都无法统合全部的平行自我，更别说我这种级别的存在了，无论怎样我都只能看着那一切的发生，没错，就只能一直看着。”

“对不……”

墨玲抿了抿嘴，就想要把头低下去。

不过楚冠却直接扳住了她的下巴：“干嘛向我道歉，我又没生你的气，这难道不是一次很简单的科普吗？”

“哎？”

墨玲一愣，好像连楚冠抓着自己下巴的事情都给忘了。

“总之这就是我想说的。”

楚冠笑了笑，先前所有的压抑与恐怖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洒脱与轻松：“个体实力之间的差距，意味着每个人看待事物的方式也不同，在我眼里，绝大多数的物质都只是一些基本粒子的不同组合方式而已，但在你们眼中，可能黄金就是黄金，粪就是粪，这就是眼界与实力不同所造成的。”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有些失望，有些悲伤，觉得自己的老哥可能已经不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了。”

“嗯……怎么说呢，我承认自己其实也是有点小私心的，毕竟只有活着才能享乐嘛，我还是挺希望我们都有一个完美结局的，但我也能理解你的痛处就是了。”

“所以我在想，你要不要想办法试着变强一点。”

楚冠笑着放开了墨玲，然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虽然变强并不能让你一定能完成你内心的想法，但怎么说呢……至少你的眼界能比现在开阔一些，百利而无一害嘛。”

“你是这样想的吗？”

听到楚冠的说法之后，墨玲也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似的，沉默了半晌之后她才突然幽幽的开口问了一句：“我……能信任你吗？”

“应该能吧。”

楚冠笑了笑，随后抬手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不过前提是……如果我的系统里没被人动过小手脚的话。”

“这样吗？”

在得到楚冠的肯定后，墨玲好像也如释重负一样的露出了一个笑容：“那可真是太好了呢。”

说到这里，墨玲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闪烁着奇异色彩的结晶。

没等楚冠开口说些什么，墨玲就直接激活了这个结晶，一瞬间整个别墅都被一种无法形容的光辉笼罩了起来，哪怕像楚冠这种拥有真实之眼的存在都无法辨别出这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光芒。

那是种仿佛从未在光谱上出现过的色彩，又像是糅合了全部颜色后所展现出的无穷尽的斑斓。

这些璀璨的万色光芒笼罩住了墨玲所在的整个别墅，然后很快又化作了大量无法解读的，色彩斑驳的奇异色块，各种各样的图形与颜色弥散在空中，似乎将内里与外界彻底的封闭了起来。

“……这是？”

直到此刻，楚冠才有机会开口问了一句。

“我承认那家伙现在确实比我强，而且比我强上太多太多了……”听到楚冠的疑惑，墨玲这才突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但强大如他也漏算了一点，只能说他把我看的太弱了，甚至以为我真的对一切都一无所知。”

“所以呢？”

楚冠看着周围的这些斑驳的色块，这种强烈的即视感让他有了一种莫名的预感。

“多元宇宙第十三位魔神，无相天灾。”

墨玲同样抬头看向周围的光芒：“哥哥为什么能在那个没有任何奇迹的世界里觉醒力量？我又为什么会突然被无限之庭选中，从刚刚降临这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就仿佛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庇护我一样……其实我早就该想清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的血脉……或者说我们的父亲。”

“呃……无相天灾？”

楚冠眼角一抽。

“这件事说起来就太复杂了，甚至连我也不清楚其中的细节，不过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祂肯定不会害我。”墨玲微笑了起来：“楚冠，你愿意跟我一起搞一场大事吗？”

“大事儿？”

楚冠摸了摸下巴：“能有多大啊？”

“足以摧毁整个多元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