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剑客堵门，何为正义

“啊，我真的是....”

一觉醒来，祗园终于是回忆起了昨晚做的荒唐事，怎么突然就没把持住自己呢！

不过海军儿女侠胆柔肠，很快这点羞恼就被她抛在了脑后，转而关注起了门外。

为什么一大早外面就乱哄哄的？

扭头看了眼还在睡觉的孙景云，祗园穿好衣服，披上大衣，来到门口，轰的一声打开大门。

“我都跟你们说过了，我和孙景云已经恋爱了，这是铁定的事实，谁来都改变不了，所以你们不要再来烦我了！”

祗园话说完，立马转身就要关门，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

“祗园中将？”

“嗯？鼯鼠中将？”祗园目瞪口呆的回头，叫她的竟然是鼯鼠，一个比她还大十岁的同事！

关键是，你已经结过婚了吧，连孩子都有了，所以你为什么也来堵我的门？不会你也喜欢我吧！

“额...”一看祗园那看垃圾的眼神，鼯鼠顿时就明白了，他赶忙摇头：“不不不，祗园，你误会了，我找你，是有别的事情！”

“什么别的事情？”祗园皱眉，这时候她才发现不对劲。

这些堵在门口的海军，压根就没几个是在昨天广场上出现过的，反而都是那种埋头苦修，专心战斗的人。

而且有一个共同特点。

他们手中都拿着剑！

并且，他们一个个的眼中还带着些期盼，期许，还有忐忑....

“我明白了...”祗园心中了然了，然后让开门：“进来说吧！”

祗园家的院子够大，五十多个海军全部进来，也只占了一小块儿空地而已。

这些海军中中将只有一个，就是鼯鼠，剩下的人里有22名少将，31名准将。

这质量可比校场上高多了。

祗园扫视了一眼他们，然后问道：“你们是为了我昨天的剑道来的？”

都是剑客，平时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今天他们突然上门，还能是为了什么事？

“这...”鼯鼠这辈子很少求人，话都有些说不出口，但还是说了出来：“没错！”

“你知道的，我成中将都已经快三十年了，实力上到达瓶颈，也有十几年了，十几年来，没有任何寸进啊！”

“我本来都打算放弃了，但昨天看到你用的那招剑法....”

鼯鼠不得不承认，自己动心了。

他的剑道境界不如祗园，这点他得承认，毕竟他还不是大剑豪！

但祗园开创的这套新的剑法，看起来却和境界没什么关系，也就是说，他是有可能学会的，也是有可能更进一步的！

在这个时代，学习别人的秘传那是大忌，一般都是要拜师的，鼯鼠也打定了拜师的主意，甚至打算如果祗园不收徒，他就死缠烂打....

毕竟，这可能是他唯一变得更强的希望了，必须要抓住！

其他的少将，准将大抵都是如此，受天赋所限，卡在瓶颈期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所以，你是想学我的剑法，是么！”祗园问道。

“是的！”鼯鼠点头：“你要什么都可以说，钱？我干了这么些年海军，存款还是有一些的，我还存了一颗恶魔果实，也可以给你！”

“你还有恶魔果实？”祗园有些吃惊：“那你为什么，哦....”

她想到了，鼯鼠是个纯粹的剑客，他这种老派强者，是跟随着卡普，泽法，钢骨这代人成长起来的，信奉的就是自己的力量，从来不靠恶魔果实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因此恶魔果实收藏起来不吃，也是很正常的。

“你们也是这个意思？”祗园问道。

“是的！”其他人纷纷开口，一副只要你愿意教，我们什么都给的架势。

能来这里的，要么是在瓶颈期卡了许久了，要么是一心追求强大的苦修士，金钱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还真就是外物，缺钱？砍几个海贼不就有了？

所以如果能用钱就买到更进一步的路，他们还真不在乎出多少！

“这...”祗园沉默了一下，就准备点头了，毕竟大家都是同僚，都是为了打击海贼，壮大大家的力量，也未尝不可。

但才刚要开口，她耳边忽然传来了孙景云的声音。

顿了顿，祗园改口道：“我的剑道，名为御风剑道，我进入大剑豪境界已有六年，但受制于天赋，一直困在一个很浅显的阶段不得寸进，知道最近半年，我在剑道上有了新的领悟，因此另辟蹊径，开创了这条剑道！”

下面的海军眼神已经亮了起来，原来是叫御风剑道么，这名字取的，恰如其分啊！

而且你这么说，是打算教我们了？

“这条剑道只是草创，我也需要更多的人跟我一起学习，一起研究，一起为这个流派推演出更高的道路！”祗园果然这么说了。

鼯鼠的嘴角都敲起来了。

“但是！”

鼯鼠不笑了。

祗园说道：“这个剑道，也不能是谁都教！”

“我明白的，那些心性邪恶之辈自然是不能教的！”鼯鼠说道：“不过祗园你放心，那些怀有异心，有其他打算的海军早在门口就已经被我们赶走了，现在坐在这里的，都是我们海军的中流砥柱，都是信得过的！”

“单纯的相信，还不够！”祗园摇头，然后问道：“所以鼯鼠中将，你的正义是什么？”

“诶？”鼯鼠一愣，明白了，原来祗园是想成大将，然后选定追随者了啊！

不过，这在逻辑上倒是没什么问题，总不能我教了你剑术，然后你跑政敌那边去了啊！

“我的正义，是坚定的正义！”想到这里，鼯鼠立即回答道。

他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上司的命令就会坚决去完成，而且意志坚定，就算面对世界第一美人的魅惑都能扛得住，虽然得用小刀辅助，但抗住了就是抗住了。

因此坚定的正义用来形容他，倒是恰如其分。

但是...

祗园摇了摇头：“坚定，明明是一种为人处世的态度，怎么能跟正义扯上关系呢？”

“诶？”鼯鼠一愣：“祗园中将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坚定的正义，我无法理解这是什么东西，就像我同样无法理解何为绝对的正义，模棱两可的正义一般，这明明是一种为人处世的态度，用来形容性格还行，但为什么要用来描述正义？”

“诶，啊，这.....”鼯鼠沉默，你要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没问题啊！

但我们不是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么，而且大将，甚至元帅都这么用的，你要这么说的话，岂不是说大家都错了？

“那祗园你的意思是，正义应该有别的解读？”鼯鼠问道。

祗园点头：“没错，在我这里，正义应该是伦理与政治学的范畴，是人们按照一定的道德标准所应当做的事情，总结起来的话，正义，便是公正！”

“正义，公正？”鼯鼠眨了眨眼，好像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但又感觉差了点意思。

“没错，我们海军是维护正义的海军，但如果按照你们的说法，那我们维护的是什么，是你的坚定？还是赤犬大将的绝对？还是黄猿大将的模棱两可？”

鼯鼠沉默，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海军自己内部尚没有对正义有一个正确的解释，那些新兵，中下层士兵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正义，却要喊着维护正义，这正常吗？”祗园继续说道。

“这....”鼯鼠摇了摇头：“好像，确实不太正常？”

对啊，一个海军内部，竟然有这么多种正义，那中下层海军维护的到底是哪个？

我原本是青雉麾下的士兵，后来被调到赤犬这边了，我维护的正义是不是也要跟着变？

但正义岂有朝三暮四的道理？

但如果把正义解释为公正呢？

那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我们维护的，就是一个公正！

因此我们要维护正义，因此才需要打击海贼，因为海军滥杀无辜，劫掠百姓，他们的存在，对其他人而言就是一种不公！

“这就是您的正义么！”鼯鼠问道。

祗园摇头：“正义就是正义，哪有什么你的我的？难道我拥有了正义，就不允许被人拥有了吗？”

“而我之所以问你这些，便是想说，想学我剑道的人，就必须随我一起，跟随这正确的正义！我不想教一个不明白是非，不知道公断的人，到时候再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

鼯鼠沉默了，总感觉你意有所指啊！

要知道，当年的奥哈拉事件，他就是当事人之一，也是一个执行者....

但要他反驳祗园，他又做不到，他本来就嘴笨，你还让他跟祗园讲道理，那真是难为人了！

“祗园大人，那您能不能跟我们讲讲，什么是公正呢？”有人忽然举手问道。

“对啊，我们其实也很迷惑，那么多正义，我们应该追随谁！”

“想来想去，还不如追随自己的本心.....”

“但我们的本心是对还是错呢，我们也不知道.....”

台下少将们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他们不是中将，给自己搞个正义的名头，那是中将上将才有的事情，少将一般都是中将乃至大将的副手，他们哪有机会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那些底层士兵，中将距离他们还远，所以他们可以闷头做事，不用管什么是真正的正义。

他们不一样啊，他们距离中将大将又不远，再进一步时就要考虑自己该用什么正义了，也因此他们私底下绝对思考过，也迷茫过。

海军内部实行的正义本来就有问题，这能不迷茫么！

这种迷茫要是放在以前，那其实无所谓的，因为整个海军都是这么过来的，领导们还会跟你说，迷茫是正常的，等你想明白了自己的正义，那时候的你就有了成为中将，担负重担的能力了。

但是今天听祗园这么一说，顿时就不对劲了！

是啊，那些什么绝对，什么懒散，什么模棱两可，明明是一种为人处世的态度而已，怎么就能用来描述正义了呢！

反倒是祗园提出来的公正二字，好像更符合正义的标准！

“正义，在我看来就是一种主观的社会价值判断！”祗园点点头，开始解释道：“凡是符合主管社会价值的，那就是正义，凡是不符合社会主观价值的，那就是非正义！”

“我们拿海贼来举例，为什么说海贼是非正义呢？因为他们烧杀抢掠，不符合大部分人的期待，也没人想一觉醒来就被人抢了钱财，砍了脑袋！”

“正因为他们的行为被广大人民所不容，所以他们才是非正义的，才是我们要打击的对象，对不对？”

少将们纷纷点头，原来是这样么！

“除了海贼，还有恶霸，黑手党，他们欺行霸市，欺压百姓，黑手党控制市场，贩卖武器，这种行为也符合广大人民群众的期待吗？”

少将们纷纷摇头，这肯定是不期待的，谁渴望自己住的地方有一伙黑手党？

“所以，这就是正义了！”祗园摊手。

“这就，完了？”鼯鼠听的有些意犹未尽，他从军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从这种角度来解释正义，偏偏他又觉得她说的很对，符合绝大多数人内心的期待，包括自己！

“不然呢！”祗园耸耸肩：“这本就是个很简单的东西，不是么！”

“这...”鼯鼠嘴角抽搐，这简单吗？

这要是简单，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提出来？

“那祗园中将，公正二字和解？”又有人举手问道。

毕竟你刚刚说正义就是公正，下面又变成了符合主流社会价值期待...

这说的也不是一个东西啊！

“符合主流社会价值期待的事情，便是公正！”祗园道：“我问你，为什么海贼杀人，就是不正义的？”

“他不符合主流社会价值期待啊！”那少将茫然的挠挠头，回答道。

“那为什么杀人就不符合主流社会价值期待呢？”祗园再问。

“额....”少将无语：“这不是很正常的吗？谁都希望平平安安，长命百岁，也没人想一觉醒来突然就被人砍了脑袋啊！”

“那为什么我们就可以砍了海贼的脑袋呢？广大海贼也不希望一觉醒来就被海军砍了脑袋吧！”祗园问道：“要是按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们的行为也不符合主流社会价值！”

“这怎么能一样！”少将赶忙摇头：“海贼不是正义的一方，我们杀他们，那是天经地义！”

“那猪牛羊的数量也很多，它们被人类杀掉，拿来吃肉，海王类和鱼更是人类的成百上千倍，每天都有无数的渔船出海，打捞了鱼回来吃，鱼的数量那么多，它们应该也不希望被吃掉吧，如果按照之前的逻辑，渔民也是非正义的，需要被打击咯！”祗园问道。

“这...”少将乐了：“祗园大人您在开什么玩笑呢，鱼和人怎么能一样呢！”

祗园也笑了，然后说道：“没错，因为人和鱼不是平等的，所以人可以杀鱼，这种行为不是非正义，但人和人是平等的，所以海贼不能杀人，这种行为是非正义！”

“这，就是公正！”

“主流社会价值，便是建立在公正基础上才形成的东西！”

“因此我才说，正义便是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