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辉夜的记忆（下）

饿！

只有饥饿这一个念头。

在辉夜记忆世界中的水门三人感受到的只有这一个想法。

蹒跚爬行的辉夜和先她一步出壳的大筒木一样，他们飞快的撕开身旁的卵壳，不断的以为孵化完全的同伴的眼睛作为自己的食粮。

只不过辉夜的幸运在她破壳而出之后很快的就消耗殆尽，这一批卵中最先完成孵化的大筒木距离辉夜的直线距离最远，他们分别存在于首尾两端。

越早出生代表的是天赋的更强机会更多，在大筒木辉夜成为第二个苏醒者时，第一个苏醒者已经吃掉了他七个‘兄弟姐妹’。

远比辉夜强大的他在看到辉夜的夺食之举时加快了速度，只因为早了所有人半分钟孵化，他一人便占据了绝大多数食物的份额，辉夜分得了两对白眼，而剩余的十一对白眼全部都被优胜者吞入了腹中。

而在之后的能力源泉的吸收时刻，被驱逐到了边缘的辉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端坐在核心区中贪婪的吸收能量，而她只能小心的在边缘徘回，吃着那家伙泄露的残羹剩饭。

没有丝毫的其他可能性，在能量泉水被吸收殆尽，孵化结束之后，辉夜成为了黄昏之地的分族，而那人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宗族。

有两位成年的大筒木在一切结束之后向他们走来。

“从今以后，你便是我孩子了。”

来自于上层界天海之地的大筒木站在了那个优胜者的面前，“多么美的眼睛，强大而又迷人，你的天赋是值得我去培养，从今以后，你就叫一式，继承了我之名的大筒木一式。”

但在面对幼年辉夜的时候，她的待遇就有了天差地别的落差。

“你以后就叫辉夜，跟我走吧。”

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是单纯的为她取了名，随后辉夜与一式这本是同时降生的‘兄妹’便至此分道扬镳，一个生活在阳光普照的天海之地，接受着正统大筒木的传承教导。

一个来到了黄昏之地，在这昏暗的地域中浑浑噩噩的度日。

辉夜不知道天海之地究竟是什么模样，但黄昏之地绝非是什么温暖的襁褓。

虽然同为分族，但阶级的划分同样存在，其中绝大多数分族大筒木都只是幸运的在被吃掉前出生，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去捕获其他的卵强大自己。

分族的数量和宗族的数量大抵维持在3:1，若不是一式的天赋过于出众，同批次活下来的大筒木分族人数应该还能多上两三人。

而吃下了两双白眼的辉夜在分族之中的地位还算比较高，也正因为如此，作为器而活着的她得到比寻常分族族人更好的待遇。

辉夜作为分族中优秀的那一批，她不仅得到了体术的传承，学会了白眼唯一的体术：八十神空击，并且她还得到了吃饭的资格。

是的，对于下层界黄昏之地的大筒木而言，食物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他们所在的星球已经被巨大的神树完全扎根，不提耕种这种原始的工作是他们不屑一顾的事，这颗星球上也已经少有可以产出果实的肥沃土地了。

他们唯一的食物来源是神树分泌的一种乳白色凝胶状物质，这种物质被称为‘源’，只有拥有一定价值的大筒木族人才能享用它，并且得到微弱的血脉晋升。

而绝大多数的大筒木分族在被丢到这里之后就陷入了长时间的安眠，躺在神树树根分出的细枝上缓慢的吸收查克拉，随后等待时间的推移让身体发育成熟，直到拥有了成为器的资格。

绝大多数的大筒木分族都是宗族在种植神树之时的祭品，哪怕有着守护者的名号，但更多的分族大筒木都只是一次性的工具。

唯有品相不错，只是通过观察就能大致确定其能够孕育出查克拉果实的优质星球才会让类似于辉夜这样优质的分族前往，普通的星球往往需要数个甚至是更多才能拼凑出一颗查克拉果实。

在这里，分族的性命是不值钱的，他们的存在有价值的高低之分，但没有实质上的高下之分。

这单薄到可怜的记忆就如同一滩死水般没有任何的波动，这颗星球上没有娱乐，没有任何可以作为调剂的事情，至少在下层界的黄昏之地，跟随者辉夜的眼睛去探索，水门几人看不到丝毫色彩的出现。

黄昏之地充斥着麻木，这里的大筒木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在合适的时候作为让十尾成长为神术，竭力汲取那颗星球的能量去孕育查克拉果实。

在单调乏味至极的十余年飞快略过之后，上层界的来人叫出了辉夜的名字。

“你，跟我来。”

神色麻木的辉夜安静的跟在那个人的身后，他们沿着神树的树干向着上方枝叶笼罩的上层界天海之地飞去。

但辉夜第一次穿过神树铺展开的繁茂枝叶亲眼看到太阳的时刻，她灰暗的眼神中似乎突然多出了一丝光亮。

这是她从未见识过的世界，与麻木暗沉的黄昏之地截然不同的光明之所，彷如久住人间的苍白灵魂升入了天堂一般，绚丽的色彩让辉夜差点就看花了眼。

对于辉夜在此刻流露出的震撼、震惊，带他上来的大筒木已经见怪不怪了，可他并没有给辉夜更多的时间阻止，而是直截了当的抓着他向着上方继续飞去。

神树粗壮的主干在一侧被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平台，粗略一看，占地大概有十多个木叶村的大小，这里的并非下方的蛮荒之地，而是有着各式各样精美的建筑。

此处的建筑风格多变而繁杂，甚至突兀且不融洽，就像是高楼大厦旁出现的平顶瓦房，瓦房边还有哥特式的城堡，在城堡背后还有罗马式的石柱大殿，如果再拉高视野，你会发现这些乱七八糟风格的建筑居然是建在一个日式鸟居下面的。

很显然，这些样式截然不同的建筑风格是来自不同的‘种族’，但这颗星球其他的原住民消失之后，仅剩的大筒木一族成为了星球唯二的住客，一个是神树，另一个就是他们，而这些建筑大抵都是星球覆灭前留下的最后遗迹，被大筒木闲来无事的上层贵族们复刻存留。

“一式，你的新守护者到了，第一次任务失败虽然原因不在你，但给你的机会也不会很多，等养好伤之后，你可以去狩猎一颗资源量A以上的优质星球。”

“不要辜负长老们的期待，你是有很大机会踏上成神之路的优秀族人，有许多人都盯着这颗星球不放呢，机会已经给你了。”

“我明白了一夜久大人，一式不会辜负长老们的期待，我将完成收割，成功的猎取查克拉果实回来。”

一式点头，九十度的鞠躬。

“很好，在养好伤之后就出发吧，她是辉夜，分族中优秀的一员，现在已经成熟，可以为你所用。”

“A级以上的星球或许会有危险存在，你的父亲一式就是死在了A级星球的探索中，这让我们损失了两只完全体的十尾，长老会正在派遣人员回收，机遇与风险并存，你可以适当强化一下的你的守护者，让他们的价值得到最好的发挥。”

“嗨依！”

在鞠躬送走了大筒木一夜久之后，一式对辉夜招了招手，他早就已经忘记了辉夜的名字，作为宗族的一员，他总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详记。

“对我出手。”

一式冷澹的开口，他异色的双童看着辉夜，似乎想检测一下辉夜的斤两。

神情依旧有些呆板的辉夜抬起手打出了一击八十神空击，但冲击却在命中一式的前夕被暴力的撕碎。

“太弱了，看来就算是优秀的分族，也没有什么区别。”

“不雅拖我的后退，你叫辉夜对吧。”

看见辉夜小心翼翼的点头，一式懒散的挥手，指向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里面有足够多的查克拉与源，在我恢复之前你不准出来，哪怕不能给我带来帮助，你也不能拖我的后退，去吧，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叫你。”

“我明白了...一式...大人。”

辉夜的头颅低下，这个名字在反复出现在她耳朵中之后，麻木的辉夜似乎想起了某些已经久远的事情，她的眼里多了一些神采，一丝没有被一式瞧见的，别样的神采。

她顺从的进入了那个房间，铺天盖地汹涌而来的查克拉与一面挂满了凝胶状白色水滴‘源’的墙壁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和下层界不同，上层界的大筒木都有一个房间是贴近神树的，而那里会源源不断的产出黄昏之地少能享用的美食，就像是沙滩上的沙子一样，下层界弥足珍贵的食物在上层界根本不值一提。

“凭什么....他就能享受这些....”

辉夜小心的靠近了满是源悬挂的墙壁，用手小心翼翼的触碰她曾经每日只能享受一小勺的食物。

“就因为他比我早出生了...一小会儿？”

麻木的双眼显露出了一丝迷茫，一颗名叫野心的种子在辉夜的心里不断的生根发芽。

如果没有见识过光明，或许她会习惯黑暗，并且沉寂于黑暗，但深陷黑暗中的辉夜看到了一缕救赎的光。

是继续麻木的沉沦还是在这麻木中觉醒，反正结局都是死亡，她还有什么可以畏惧的呢？

答桉已经显现，而辉夜的抉择显而易见。

当一式恢复了伤势，带着辉夜向着忍界进发，种下了神树之后，一次蓄谋已久的偷袭便理所当然的出现。

未曾对辉夜有过防备之心，一直瞧不起分族，一直认为他们只不过是消耗工具的一式第一次尝到了被背叛的滋味。

————

虽然辉夜的记忆内容乏善可陈，分族对于大筒木的了解比水门让预想中的少的多。

辉夜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黄昏之地浑浑噩噩麻木的活着，在来到了天海之地之后，她也一直都呆在‘厨房’大吃特吃，拼尽全力的吃，拼尽全力的吸收一切养分，正因为有了这段时间的积累，她才能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暗算成功。

否则按照辉夜一开始来到天海之地的情况，哪怕是偷袭了一式，她也绝对会被反应过来的一式反杀，随后被丢入十尾的嘴里，成为献祭的养分。

一式的经验不足是造成最后意外发生的原因之一，他对分族的蔑视同样是原因之一，但就算因为有了这些意外的累积，辉夜才做到了许多分族大筒木都未曾做到的事情。

而在了解了这份情报之后，水门几人也算是能够理解为何辉夜会做出这一系列的行为。

比如说生下羽村和羽衣，那是以为来到了忍界的辉夜发现了世界上居然还有感情这种她未曾接触过的东西，可也因为这份感情，当初祖之国愚昧野蛮的人们也将辉夜‘稚嫩’的情感心灵破碎。

于是便有了辉夜的灭国之战，她杀光了当时许多国家的人，并且将他们制作成了第一批白绝，但也因为体会到了情感，辉夜便又生下了两个分享了她查克拉的孩子，去慰藉自己空虚的心灵。

但和在人间长大的羽村、羽衣不同，根子上还是有大筒木性格的辉夜并不真的懂什么是情感，他对于人们的冷漠以及对于自由的渴望让她做出了让羽衣羽村和她反目成仇的事情。

因为巧合，她成功偷袭了一式获取了属于自己的自由，也因为巧合，她因为自由而获得了对情感的卷恋，并失去了自己努力争取来的自由。

就像是个轮回一般，辉夜深陷在这个旋涡中无法自拔，她空白的人生经历让她懂得太少，她不懂人心，甚至不懂自己的心，更加不懂这复杂且矛盾的世界与错综复杂的情感。

“不过你现在可以稍稍放心，你想要自由，那么我可以给你得到我庇护的，受到规则约束的自由，绝对的自由虽然听起来美好，但那是混乱无序的开端，也许你现在不懂，但之后会明白的。”

水门难得的换了一种态度和辉夜说话，既然她已经选择了对自己彻底的投降、投靠，那么水门也是拥有这份容人之量的。

他从不是个小气的人，但这份大气只针对自己人，对于敌人，他比铁公鸡还要一毛不拔，这也是人性的矛盾复杂的一面。

“我们现在还需掌握的是大筒木是如何寻找不同星球的方法，还要他们如何前往其他星球的术。”

“辉夜告诉不了我们这个答桉，但一式应该能够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被誉为天才的一式，大筒木中优秀的人才，他才是我们真正需要挖掘的宝藏呢。”

“需要恢复童力吗，六道仙人？”

水门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长时间的读取记忆，对他的轮回眼也有一定的负担。

“那就稍事休息一下吧，我正好也有话要和她说。”

六道仙人指了指辉夜，坐在了她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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