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今夜无法入眠

路奇被乔安问住，特权不就是这样的吗？要不还叫什么特权。

但他又隐隐觉得不对，只是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乔安不等路奇回答，又道：“我能看出你有些迷茫，为什么会迷茫？按照你过去的身份，你应该无条件的听从天龙人的话，不应该有自己的思想。你之所以迷茫，就是你内心觉得这种事情，是错误的！”

仿佛一道雷霆劈下，让路奇惊呆当场。

我内心……原来是这样想的？

“人类之所以跟动物不一样，就在于我们拥有的思想，因为思想是不受约束的。”

“你知道世界政府的本质是什么吗？”

乔安问路奇，看他摇摇头满脸茫然，准备把一些东西掰开揉碎交给他，少年人还是可以拯救一波的，同时也算是做一个实验，“世界政府的本质是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就是以暴力为后盾的阶级专政，是维护统治阶级秩序的工具，是一个阶级压迫另外一个阶级的工具。”

“阶级是人类自诞生之后天然就会形成的产物，具体的定义有很多很拗口，简单说一下你就明白了。我这样的天龙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的阶级，其次是一些其他的贵族，其次是一些大富商，其次是一些治理国家的中低层人员，最后才是那些普通人。”

“阶级天然会占据不如他的另一层阶级的劳动成果，就像这个世界上，我这样的天龙人会收取世界政府加盟国的天上金，那些国家的贵族会收取商人、普通平民的各种税务，而普通平民就是被所有阶级压迫的对象。”

“世界政府一直以来是标榜正义的，因为这样有利于他的统治，所有跟世界政府作对的人或者势力，都是非正义的，因为本身正义与否就是世界政府的定义。”

“它说谁有罪，谁就有罪。而凌驾于世界政府之上的，就是我这样的天龙人，因为掌握了这种定义权，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自然就会保护自己。”

“说回之前的话题，普通人是被所有阶级压迫的最底层，因此他们没有任何话语权，即使被杀害了，也没有人会为他们出头，他们自己也明白，最底层的他们在面对世界顶端的天龙人，就算死了也是白死。”

“这是正义的事情吗？”

“当然不是！”

“那正义是什么？我无法给出定义，但觉得这点你应该仔细思考，奴隶本身就是一种不合法的落后到极致的制度，这种制度甚至在八百年前就已经被抛弃了。但因为天龙人的特权，这种不合法的东西变成了合理的。”

“把自己当成神，把其他所有人都当成贱民，这不是正义。”

“为了维护统治，把其他所有无论有罪没有罪的人都定义成罪犯，这也不是正义。”

“肆意的杀戮别人，还美其名曰被冒犯了威严，这也不是正义。”

“正义应该是这个世间最美好的东西，是应该维护所有为了美好生活而努力奋斗的人存在的，是不能以任何借口去剥夺别人的生命、以及别人的一切合法合理的财产等物质产品，乃至于人格尊严等一切精神产品。”

“就拿站在正义对立面的海贼来说，这些海贼有罪吗？当然有！不但有并且绝大部分海贼都应该消灭，但这些海贼是怎么来的？”

“是为了追求海贼王罗杰留在新世界尽头的大秘宝ONEPIECE，这当然是很重要的一点，但对于大部分的海贼来说，使他们成为海贼的一个很大原因在于除了当海贼已经没有了活路，而又是谁把他们逼上海贼这条道路的，我想你曾经执行过一些任务，应该能看清一些。”

“把他们逼上海贼这条路的，是不是更该死？”

“我最近看了不少的书，才明白了许多的道理，以上这些都是我看书时候琢磨出来的，路奇你有空闲也应该多看看，我回头会借给你几本，只有思想开阔了，你才不会迷茫。”

“世界上最广阔的是大海，比大海更广阔的是天空，而比天空更广阔的就是人的思想。”

“人之所以高贵，应该在于他的思想，而不是身份地位。”

乔安实在是太压抑了，也憋太久了。

因为有超越整个世界的眼界，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生活的环境，他看到的东西，都无时无刻不再挤压、束缚以及冲击着他的固有的观念。

归根结底，是这个世界早已经腐朽，已经病入膏肓。这种腐朽是比前世历史中最黑暗的年代还要更黑暗的状态，乔安无法想象，如果当初他不是成为一个最高贵的天龙人，而是最底层的奴隶，他会如何生存下去。

这次跟路奇说这么多，与其说是引导这个少年人走向乔安认为的正途，不如说是他的一个尝试。

一个对抗这个世界所做出来的一点点的努力。

至于种下种子之后，种子会不会发芽，会不会茁壮成长，乔安并没有任何把握。

路奇被各种闻所未闻的东西冲击着他固有的观念，如果这些话是普通人，甚至是他曾经对付过的人告诉他的，他可能会嗤之以鼻。

但跟他说这些话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天龙人，是一个仅仅比他大了一岁的年轻天龙人。

路奇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仿佛大山一样的朝他压了过来，让他有种被窒息的错觉，与此同时，他又能察觉到一丝跟过去以往都不同的轻松。

仿佛黑暗的世界当中，突然有一缕光线挤了进来，很暗淡，却能够让他看到周围的情况，好像代表着那才是正确的路。

这个世界上，最广阔的是人的思想，最高贵的也是人的思想啊！

路奇被乔安的这句话震撼到了，反正他一时间心乱如麻，各种各样的思绪在他脑海里激烈的碰撞，像是一场风暴在里面出现，狂风暴雨般也似。

路奇只觉得乔安的话像是为他打开了一个新世界，里面充满了未知的东西，但又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好像有大恐怖被释放了一般。

以至于很长时间他都像是一座雕塑，连乔安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不知道。

路奇知道的是，他今天晚上别想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