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黑怕

看这些妖王们都出来了，余数心情也不错，便又发了一些视频上去。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夜市依旧非常热闹……”

余数边走边拍，不知不觉已经发了十几个视频上去，总时长已经超过了八分钟。

【九尾：榆树兄，够了够了，咱们细水长流，慢慢来，别又像上次一样，发了一个长影像，要歇上好多天。】

【重楼：没错，虽然我也很想继续看，但是榆树妖友你还是要节制啊。】

【北山：额，透支姚力确实不可取，而且你现在在人间，本身妖力恢复的就比较慢。】

【烈焰：可惜无法从人界带物品回天都，不然真想带个电脑。九尾你不知道，现在人界的电脑和手机可好玩儿了。】

【九尾：别说了，烈焰兄，越说我越想去人界玩玩。】

【北山：去就是了，你假期多，还这么富有，怕什么？】

【九尾：我这点灵石也攒了很久啊。】

【重楼：可惜我的假期全被罚掉了，不然定要下去看看。】

【北山：重楼兄你不能怨别人，谁叫你有事没事就去闹事的？】

【重楼：我……算了，不说了，休息了。】

【北山：我也退了，今天耗了不少妖力。】

……

每次一说起妖力，大家退得都很快，余数也好奇，这群聊到底有多消耗妖力，才聊这么几句就受不了了？

群里没人聊天，余数便将手机收好，重新骑上共享单车往家里赶。

到了住处，余数刚刚准备开门，走道忽然跳出一道黑影。

余数吓了一跳，刚忙往后一撤，如今他的猫步更进一步，这一个撤步就撤出去三米多远。

等他定住身形朝黑影看去，却发现原来是一只黑色的猫。

“嗐，被一只小猫给吓了一跳。”余数拍了拍胸膛，又看向小黑猫，笑道：“小东西，你是谁家的，怎么这会儿溜出来了？”

这猫通体黝黑，在月光下却泛着一丝银光，虽然余数认不出它是什么品种，但是看这品相，应该不是野猫，而是谁家养的。

说完之后，余数又笑着去开门，他当然不会指望一只猫会回答他问题。

“我不是谁家的。”

一道低沉的声音。

余数愣了愣，他回头看了看，整个走廊只有他跟这只猫。

那刚才这道声音……

余数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黑猫，身体紧绷。

这个黑猫，不寻常。

而黑猫，也死死地盯着余数。它有一双碧绿色的眼睛，不算大，却透露出异样的光芒。

一人一猫就这样对峙了大概有十多秒，余数试着问道：“你在跟我说话？”

“嗯。”

猫的嘴没动，但是声音确实是从它那里传过来的。

“你怎么会说话？”

黑猫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没错，就是讥讽。余数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在一只猫的脸上看到如此明显的表情。

“你不用跟我装模做样，我是妖，难道你就不是么？不过我不太确定，你是什么妖。我在你身上问到了同类的气息，但是也闻到了狐狸的气息，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应该是犬类……你很复杂。”

余数在自己身上闻了闻，什么味道也没闻到。

但是黑猫说的他却相信，那些气息应该源于他修炼的法术。

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妖精，余数还是有些紧张，但是他知道，现在的他决不能表现得过于紧张。

强行稳定了心神，余数故作镇静地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当然……”

黑猫慢慢地朝着余数走来，迈着优雅的步伐。

但是它每走一步，余数心就往下一沉，他不觉得自己学的这点法术能够对付一个妖怪。

难道，几天要gg？

黑猫走到离余数两米的地方，忽然停了下来。

然后，它高高地举起了两只瓜子。

余数心中大叫，不好，它要扑过来！

他连忙运行《狗拳》，把身体的力量集中在双臂之中，然后举起它们，试图阻挡黑猫的攻击。

但是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等了一会儿，余数移开双臂，只见黑猫两条后腿弯曲跪地，两只前爪伏在地上，做了一个跪拜的姿势。

“大妖在上，请受小妖一拜！小妖开智不久，流落多年，还望大妖怜悯，能将我收于门下，小妖一定尽心服侍。”

余数眨巴着眼睛，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吊诡。

人下跪他看得多了，但是猫下跪他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这还没完，话说完之后，黑猫又连连磕了几个头，把水泥地面磕得咚咚响。

“你，你赶快起来。”

余数怕再让它磕下去，要惊动周围的邻居。

黑猫却摇头：“大妖若是不答应收下小的，小的定长跪不起，跪到海枯石烂，跪到天荒地老。”

说着，又是几个响头下去。

余数没办法，只能点头道：“好好好，收收收！你快起来。”

听余数答应，黑猫便站了起来，然后抬头看向余数。

它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沁着两汪泪水，看起来非常可怜。

“谢谢大妖……不，谢谢师尊！”

……

十分钟之后，余数坐在沙发上看着乖巧地坐在地上的黑猫。

他挠了挠头，这尼玛，莫名其妙收了一个猫妖当徒弟。

“小……咳咳，徒儿啊，你可有名字啊。”

黑猫也学着余数挠了挠头，“秉师尊，小徒没开智之前有个名字叫小黑。开智之后，我给自己另外起了一个名字，叫黑怕。”

“噗——”余数刚喝进去的水，差点都喷了出来。

“师尊你怎么了？”

余数摆摆手：“没事，没事，只是觉得你这名字很……有意思。”

“多谢师尊夸赞！”

“黑……怕呀。”

“徒儿在。”

“你开智多久了？”

黑怕掰着猫爪算了起来，“我记得不太清了，大概有二十来年。”

余数眨了眨眼，黑怕开智有二十来年，再加上没开智的时间，恐怕年纪比他还要大，轮年纪，他还得叫黑怕一声大哥。

但是现在误会已经出来了，他也不好再解释什么。

随后余数又盘问了一番，也大概搞清楚了。

黑怕是一只很弱的小猫妖，妖力低微，也不会法术，之前一直流浪，也遇到过几只妖怪，都比它强不少。

今天无意间碰到了余数，在他身上闻到了猫妖的气息，所以就跟过来看看。

在妖界，能化成人形的肯定都是大妖，有希望渡劫飞升成为妖王的那种。所以黑怕理所应当地认为余数就是那种大妖，而且还可能是个猫妖。

“你就不怕我灭了你？我记得你刚才还讥讽我了。”

“讥讽？没有啊。”

“有，你刚才讥笑我了。”

“冤枉啊师尊，我笑起来只有这一个表情。”

随后，黑怕露出一个笑容。

果不其然，就是讥讽的样子。

“不对，你一开始跟我说话可是硬气得很。”

“我也是有苦衷的啊师尊，在妖界，要是一开始表现得太弱，容易吃亏，所以我才虚张声势的。”

余数嘴角抽了抽，黑怕能活到现在实属不易，他这套虚张声势的理论，真碰到厉害的大妖，估计早被灭了。

……

师徒俩聊到了十二点多，最终余数困了，便要去睡觉，不过黑怕却可怜兮兮地捂着肚子，“师尊，徒儿有点饿。”

余数愣了愣，他没想到妖怪竟然还会饿。

这是个坏消息，意味着以后家里要多一个吃饭的了，而且它还挺挑食，爱吃肉。

不过好消息是，黑怕吃得不算多，余数还能养活得起。

……

第二天，余数起床后，发现黑怕趴在地上睡觉。

一听到动静，黑怕连忙爬起来，恭恭敬敬地喊道，“师尊早上好。”

余数点点头：“昨晚睡得还好么？”

“托师尊的福，睡得很好。”

“要不要我给你弄个小房子？”

听到这话，黑怕有些扭捏道：“可，可以么？”

“当然。”余数笑着点点头，“白天我要去上班，你在家里老实待着，吃的东西我给你留好。”

“遵命，师尊，我一定会把家守好！”

……

等余数走后，黑怕站在窗户远远地望着师尊的背影，不禁感慨：“师尊就是师尊啊，这么厉害的大妖还要去工作。”

经过它一晚上的观察，它这个师尊肯定是非常厉害的大妖，人形保持得非常稳定。虽然它之前还没见过化为人形的大妖，但是也从其他妖怪口中听说过大妖的事迹。

大部分大妖，虽然能化成人形，但是保持人形需要消耗妖力，所以不能一直保持着，有时候也会化为原形放松一下。

能一直保持人形的大妖，实力肯定已经非常接近妖王了。

……

余数去上班的路上，一直在考虑妖气的事情。

黑怕的出现给他提了个醒，就是他现在身上是有妖气的。

这次是黑怕这个小妖遇到了他，所以没出什么大事，还收了它为徒，那下次呢？如果碰到一个厉害的大妖，再是个坏妖，会不会对自己不利？

有两个方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一个就是消除或者掩盖自己身上的妖气，另一个就是赶快修炼法术，让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人界无敌的地步，那样的话，即便被其他妖怪发现也不用害怕了。

硬碰硬，干就完事了。

第二个方法，余数觉得短时间是不可能完成的了，他还没有自负到这种地步。

因此他只能考虑看能不能找到掩盖气息的方法了。

到了门店之后，先跟着袁依依身边忙过一阵，余数找个角落打开手机。

【榆树：诸位，有谁善与藏匿妖气？】

很快，有人回应了。

【北山：榆树兄，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遇到了什么厉害的除妖道人？】

卧槽！

还有除妖道人？

这个余数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这意味着，他潜在的敌人又多了。

【九尾：藏匿气息的话……岩逍比较擅长，岩逍，岩逍，快出来。】

【岩逍：别叫了，一直在看着呢。我的藏匿法术是本族专用的，他族鲜有能修炼的。】

【九尾：能不能用，你传一份给榆树兄就是了。】

看到九尾的话，余数笑了笑，九尾这兄弟够处。

【岩逍：不过我这个法术太复杂，传过去要耗费不少妖力。】

【九尾：哪来那么多废话，回头我送一颗中品灵石给你做补偿，行了吧？】

【岩逍：这怎么好意思……行！】

“岩逍通过群聊向你发送一份法术玉简《息术》，是否选择接收。”

余数连忙点了接收。

随即，在他脑海中出现了整套的《息术》法决。

岩逍没有骗人，相对于其他法术玉简，这次的《息术》非常复杂，单从字数上来说，就要比其他几个法术加起来还要多。

【岩逍：有点累，我下了啊，九尾你没事的时候过来玩啊。】

【九尾：放心吧，不会忘了你的灵石。】

【岩逍：灵石都是次要的，主要是好久没见到你，有些想念。】

【九尾：呸。】

【榆树：多谢，晚上等我妖力恢复一些，给大家再传点影像过去。】

……

发完了最后一句话，余数就收起了手机。

“咦，你在这儿啊。”

袁依依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笑着说道：“是不是累了？”

“没有，刚才有点事情，回个消息。”

“嗯，要是累了就跟我说，没什么丢人的。还记得当时我刚来店里的时候，第一天都差点没有撑过去，晚上回去躲在被窝里哭呢。”

穿着工作服的袁依依，身上的那股子妩媚和心机被巧妙地藏了起来，又变得柔和可亲起来。

但越是如此，余数就越防备着她。

这样的女人，段位很高，他可惹不起。

“店长，我去忙了。”

袁依依看着余数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毛，她能感觉到余数的疏远。

此时的她也有些后悔，昨天晚上应该注意点的。

不过既然事已至此，袁依依没想太多，即便不能讨好到余数，也不能让他讨厌自己，不然很可能会影响自己的晋升。

“看来，后面这三个月，跟他相处要小心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