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感觉

佘豹手里的刀慢慢压向郝卜凡的喉咙。

郝卜凡先是感觉到刀片的冰凉，而后又感受到一丝丝温热流下……

他要死了吗？

曾无数次颤抖着幻想自己被死刑时候的画面，但死亡真降临在身上，郝卜凡反而不怕了。

只是他心里满是遗憾……

郝卜凡很后悔，他应该好好计划下的，而且他太自信了，完全没考虑过失败的后果。

他的父母会被牵连，季锦汐大概也永远逃不脱佘豹的手心了……

自己呢？会被季锦汐记住吗？她知道自己为她而死吗？

若能再看季锦汐一眼多好……

或许老天听到了郝卜凡的祈愿，就在这时候，远处款款走来一个裹着长款睡袍的身影……

是季锦汐。

但郝卜凡心里反而更痛苦更自责，自己再没法保护这个女孩了了，而自己给她自由的承诺也没实现……

季锦汐会为她伤心吧……

咬紧牙关，郝卜凡轻轻闭上了眼。他想自私一次，他不愿见到季锦汐为他伤心的样子……

而就在郝卜凡闭眼准备迎接死亡时，佘豹的刀却不再深入。

“先别着急死，刚刚趁你等在外面的时候，我还给你准备了惊喜……”佘豹的声音响起，郝卜凡不解得睁开了眼。

只见佘豹身边的季锦汐手指颤颤巍巍得在一部手机上点了几下，而后颤抖着手将屏幕放在郝卜凡面前……

画面中是一个车祸现场，一辆轿车被一大型物流车碾压得不成样子。

勉强能看出的车型和掉落一边的车牌，郝卜凡都熟悉无比……那是他父亲的车。

然而怒急的郝卜凡并没有发现那车只是停在路边，周遭也没有半点血迹……

痛心疾首的郝卜凡满是血丝的眼里瞬间涌出热泪。

猩红的眼睛瞪着佘豹，郝卜凡用尽全身力气对咒骂道：“你一定不得好……”

“死”字尚未出口，佘豹手里的刀已经割穿了他的喉咙，伴随他最后的呼吸和用力，伤口冒出汩汩血泡……

郝卜凡脑海最后的画面，是佘豹坏笑着把手伸向了季锦汐……

……

直到死，郝卜凡也不知季锦汐一直在欺骗他，但于他而言，认为季锦汐是被逼无奈或许更让他难受……

至于季锦汐则从头至尾紧闭双眼。

她自然知道郝卜凡为她而死，而她或许会愧疚那么一瞬间，但不会有丝毫同情或表示。

她从来是一个理智又现实的人……

……

另一边，郝卜凡的父母半晚上联系不到儿子很是心急。

他们正焦急等待时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好像看到郝卜凡去了一家酒吧。

担心儿子心情不好，醉酒伤身，他们赶紧驱车前来寻找，却又被告知看错了。

而出来后，他们的小车被大货车压在下面，已经几乎不成样子……

又半晚上过去，他们接到警方消息，儿子持刀杀人被自卫反杀，还有一截监控视频的证据。

夫妻俩差点哭晕过去，懊悔自己没有看好儿子，但最后还是配合着做完了调查。

又几天后，两人收拾东西，带着儿子骨灰离开了这座伤心的城市。

……

佘豹毕竟只是想恶心郝卜凡，没必要真弄死这对老实的夫妻……

当然，丧子之痛就得郝家夫妇自己承受了。

至此，郝卜凡一生便彻底结束了，且死后还背上了故意杀人未遂的罪名……

此后，季锦汐对这杂志社也有了心理阴影，几乎不再过去。

何况她又有了新任务……

……

中午，苟熊病房。

一只狗狗此时安静得趴在苟熊手掌下休憩，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闪烁着金灿灿的光。

这一幕无比和谐温馨，苟熊却在一边唉声叹气。

这些天来，在狗狗的陪伴下苟熊心情都好了许多。

而他几乎所有心事都说给狗狗，狗狗也好像通人性，每次都安静倾听。

一人一狗渐渐有了跨越物种的真挚友情。

然而狗狗一直以来都不喜欢吃饭，且愈发忧郁嗜睡，苟熊和刘姨发觉不对劲，便让人带去宠物医院检查。

检查发现狗狗竟得了绝症，而且已是晚期。

之后虽然给狗狗服食着药物，但其身体状况依旧每况愈下，生命已经开始了最后的倒计时。

此时苟熊眼里泪光闪烁，抚摸着狗狗的手也在轻颤，悲伤犹如实质。

这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个婀娜女子走进来。

是季锦汐。

苟熊眼睛一亮，终于有了些许神采，一边的刘姨眼里对季锦汐不遮掩的厌恶与警惕，但碍于苟熊也没说什么。

这些天来，季锦汐经常来看望苟熊，每次来基本只是关心下苟熊身体，再没提起过她与苟熊和佘豹的关系。

苟熊虽然好奇，却因为刘姨在侧不好发问。

而季锦汐每次都待不长，顶多五六分钟，且经常看手表，好像很赶时间。

但苟熊还是回忆起了一些失忆前的东西，并不是确切的记忆，而是一种让苟熊心底触动的感觉：他很爱这个女孩……

……

却说季锦汐进了屋子后找地方坐下，两人像普通朋友般闲聊着。

与此同时，苟熊的目光不动声色得打量着季锦汐裸露的皮肤。

突然，苟熊目光一凝。

只见季锦汐手腕有一圈青红痕迹，很明显是绳子勒出来的。

而这一瞬间，季锦汐也好像发现了苟熊的异常，并顺着其目光也看向了自己手腕。

季锦汐看到勒痕后瞬间慌张了起来，但又假装淡定，把袖口往下拽了又拽，使劲遮掩。

同时季锦汐口中苍白得解释道：“今上午穿的衣服袖口太紧了，你不用担心……”

苟熊点点头表示知道。

然而苟熊心里怀疑却愈发严重。

前几次他从季锦汐脖颈发现过吻痕，那时苟熊便知道季锦汐是有爱人的，心里虽苦涩却也无法说出口。

后来苟熊有一次从其手臂发现一道更深的青红痕迹，好像是鞭痕。

苟熊出事前也已经十八九岁，也看过一些特殊影视作品，猜到了可能季锦汐男朋友有特殊癖好。

但这几天相处下来，苟熊能感觉到季锦汐那样清纯美好，她一定是不愿的。

虽然心疼，但这也是人家家事，苟熊更不好说什么。

好多次见面，季锦汐话中都无意间流露对生活的无奈和沮丧，很明显季锦汐是有苦楚的。

这更让苟熊确定季锦汐对其男友和眼下生活的厌倦。

而越是这种时候，苟熊越是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是个废人。

他能隐隐感觉到，季锦汐每次看他的眼里都好像有情愫，季锦汐是喜欢他的！

若他健全，不，只要他有一定行动力、有手下有势力，那凭他家的背景权势，一定能救季锦汐于水火中……

可惜，一切只是假如……

季锦汐走后，苟熊目光呆滞得看着天花板。

他先前猜测季锦汐可能佘豹女朋友，但问过佘豹后却得到否定的答案。

目前，在苟熊眼里佘豹是对他最好的人之一，苟熊自然不会觉得佘豹骗他。

考虑许久，最终苟熊暗暗决定，要是下次季锦汐来时身上还带着伤痕，那他就请求大哥佘豹帮忙调查，帮助季锦汐脱离苦海。

这样美好的女孩，就算不被珍惜爱护，也绝不该被那样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