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你是魔鬼吗

……

“如果……”

“我没有遇到那个人，一切还会不会像从前一样？”

“我会继续探险活动，自由惬意的周游世界，将外界的新鲜事物、见闻带回闭塞的鱼人岛，而不会被玛丽乔亚上的天龙人们当成卑贱的动物，反复折磨、摧残，只为了他们找点乐子。”

“我会满怀感激的报答尼普顿王、乙姬王妃的厚待，而不会大闹玛丽乔亚，惹下滔天祸端，使得鱼人岛遭受世界政府的制裁。”

“我会某一天厌烦探险，或是苍老的不足以面对大海的风浪，返还鱼人岛加入守卫鱼人岛的军队，并引导鱼人街的小家伙们不踏进歧途，而不会牵累兄弟们陪我一起流浪，躲避、担忧世界政府与无数敌人的追杀。”

“我会……而不会……”

“……”

在玛丽乔亚为奴的日子、在北海逃脱奴隶身份的日子、在回到鱼人岛的日子、在“玛丽乔亚袭击事件”爆发的日子、在如今逃亡的日子，在遇到那个人迄今五年以来的每一个日子，费舍尔·泰格都控制不了自己，忍不住去幻想那些假设，那些假设也支撑他渡过最艰辛的日子。

现在。

那个人又出现了，就站在泰格的面前。

他仍旧在笑，一如五年前的那天，笑的慵懒、阳光灿烂又令人倍感恶寒、肆无忌惮，他有着天使般的漂亮皮囊，却藏着怪物般的肮脏内心，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人，泛金色，竖起的瞳孔，饱含邪恶的狰狞。

于是。

不祥的感觉，再度笼罩泰格。

泰格曾认为自己又见到他，愤怒甚至会让自己丧失理智，违犯自己不杀人的诺言，结果是，他不敢动，一动也不敢动。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威尔漫步，宛若把老鼠堵进墙角的猫，尽情的调戏老鼠，也随时准备捕杀老鼠。

泰格不可抑制的颤栗：“人类，你是魔鬼吗~”

“不、不、不！”威尔摇摆手指，道：“我必须纠正你的错误，鱼人也是人类的一种哦！人类是世界上直立行走、懂的语言沟通、擅长使用工具的智慧生物的总称，你们鱼人为何总是将自己排除人类的范畴，甘愿跟野兽为伍？你们是瞧不起自己？所以你们也不能怪别人歧视你们！你应该称自己为少数人种族的一员，我则是多数人种族的一员。”

略顿。

威尔意味深长的道：“我不是魔鬼，但，泰格？据我了解的情况显示——人类是比魔鬼更恐怖的东西呀！”

泰格张大宽阔的嘴巴，大口的呼吸，恐惧下的他，快窒息了。

“很有心理阴影？那就乖乖的结束。”威尔悠悠道：“政府没公开你是天龙人奴隶的经历，毕竟一旦曝光，‘玛丽乔亚袭击事件’的性质就变了，被压迫过的人反戈一击，啧~他们怕更丢脸，尤其怕引发更多人效仿！我的意思是，政府选择性的忘记了你是天龙人的奴隶，你也不妨选择性的忘记自己是天龙人的奴隶，然后！作为一名反对奴隶制度的‘奴隶解放者’死亡。”

威尔点燃一支雪茄烟：“你是英雄！毫无疑问！泰格，你打破了铁的法则，狠狠的把所谓神明的威严按在地下摩擦，拯救了数千上万凄苦的人，仅代表个人，我对你致以崇高的敬意……可英雄不好当啊！英雄得有英雄的宿命，安心的上路，世人一定铭记你的伟大壮举，你的名字必将永垂不朽。”

沉默，无言的沉默。

“我答应你，放过你的同伴，吉贝尔·甚平是比你更具天赋的人，他有能力继承你的位置，率领太阳海贼团。”威尔道：“相信我！这是你最好的下场，起码你自始至终恨的是我、是天龙人，不牵涉其他人，别再挣扎，体面的离开，于你、于太阳海贼团、于鱼人岛皆大欢喜。”

泰格泪水流淌：“到底为什么？难道我们鱼人天生就该被欺负？我们明明也是世界政府的加盟国！”

“玛丽乔亚下的海贼偷渡洞是谁开凿的？嗯？你知道它最初的用途么？八百载前你们鱼人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威尔摊手：“简单的讲，你们的祖先犯了严重的错误，你们是世界政府旗下加盟国实乃胜利者给予失败者的怜悯，懂不懂？失败者是没人权的！你们没资格抱怨，世界政府没彻底消灭你们已经宽宏大量。”

威尔摇头：“乙姬王妃倡导‘与多数人种族和平共处’是正确的策略，鱼人是弱势群体，攀附强势群体，委曲求全才是活下去的最佳方式！像你这类心里充斥仇恨的货色没得救了，鱼人的未来是不受仇恨及歧视思想影响的小鬼们！OK，不啰嗦了，自裁？我杀了你？二选一。”

泰格反杀威尔？

泰格在威尔手下逃脱？

没这类选项，连泰格自己都清楚，五年前他就是威尔的手下败将，彼时威尔仅仅是十三岁的少年。

“呼啦~”

森寒的冥界之火闪烁威尔的眉心。

“鱼人的未来是不受仇恨及歧视思想影响的下一代……”泰格呆滞的喃喃，他的精神被威尔压垮了。

威尔安静的等待泰格的抉择。

“甚平！！！”

“带大家走！”

“即刻起，你就是太阳海贼团船长！”

“我到此为止了！对不起，兄弟们！”

“恳求你们不仇恨任何人……阿龙！当我还是大哥的话，听我的……”

“……”

隔着建筑墙壁，泰格与太阳海贼团道别。

海圆历一五零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正午十二点零三分二十秒。

“玛丽乔亚袭击事件”发生的近三个月后，太阳海贼团船长，“奴隶解放者”，鱼人英雄，费舍尔·泰格。

自杀。

“静静流逝的所有一切，这个世界没有终结，请安息，我的朋友，你的灵魂会延续，你的诞生与你的存在只是为了传递那希望的诗篇，直至永远，将此泪水献给你，这是崭新的友谊，人们感谢你赋予他们的梦想、幸福……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