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操偶术

游戏系统对装备“三阶术士路德”的评级仅仅是E。

人类的术阶等级分为零阶到十阶，三阶的术士虽不至于强到离谱，但也绝非地摊货，十个术士中，也只有三四个能达到三阶及以上。

林德脱下手套，仔细观摩这双S级评级的机械手，黑色合金的金属光泽，比原先的手指要长近五分之一，手腕处血肉与机械完美的融合。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林德已经初步掌握了这双机械手。

机械手可以使出原先数倍的握力，可以轻易地捏碎坚硬的头骨，掰弯铁质的栏杆，也因此，即使近战，林德也可以战胜大多数的敌人。

同时，这双手还可以完美嫁接生命人偶的肉芽蝶。

对于一般的傀儡术士而言，想要实现操纵生命人偶，不仅需要给人偶脑子上开个口，同时也需要往自己脑子的开个口，放置肉芽蝶的另一半，这种手术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失误。

而林德只需要将肉芽蝶放置于机械手腕的内部便可以实现同样的功能，失误率与危险都降到最低。

“线笼。”

线笼，五阶术式，通过将大量线放出，并依托于房间的各个支撑点，形一个由线构成的先领域。

凭借着机械手，林德这个无术力的凡人也可以使用五阶的术式。

此刻，路德整个人面对地面，屏住呼吸，藏于嘴上的柳叶刀蠢蠢欲动。

就算没有术式，路德在红龙术士学院曾专门练习过各种格斗技巧，即使全身被绑，也能用嘴叼着刀，确无误地划开对方的脖颈。

这是什么声音？

什么东西在摩擦？

路德现在只能靠听觉来辨别林德的位置，他在林德到达一个合适的位置。

林德向路德踏出两步，路德便凭借着强悍的身体一跃而起。

“给我死！”

路德凶光必露，他脑袋全力一甩，嘴中的柳叶刀竟如一支箭矢射向林德的喉咙处。

完美！

在柳叶刀的尖端离林德喉咙处分毫，路德整个人不由亢奋到极点，接下来，他要用粗壮的大腿打爆林德的脑袋。

飞刀竟停在了空中，路德蓝色的瞳孔不由收缩，整个人往后一退。

“怎么可能.......”

阴暗的灯光下，细细看去，桌脚，床，蜡烛灯座，壁炉，火钳，书架，房梁，以及自己的手臂、脚、头，整个房间都布满了隐线。

即使是三阶傀儡术士，也无法掌握这么多线。

路德全身发冷，照理来说，一个刚觉醒的傀儡术士怎会拥有如此强大的术式。

一旦完成线笼，这就是林德的领域。

“上！”

林德左手中指一翘，从天花板上的丝线便勾住路德刺客风衣服的领子，将其吊起。

操偶术。

控线术讲究地是对线的控制，操偶术则是控线术的基础上，操纵人偶。

出拳。

转头。

笑容。

肘击。

鞠躬。

......

“这.......刚觉醒的傀儡术士，不，不.......难道他之前一直隐忍.......”

路德不敢置信，他为何会如同一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

而且路德感觉他的左脑壳隐隐作痛，仿佛在压制自己的愤怒，滋生恐惧。

“动作太过僵硬，力量也没能完全使出，看来，即使继承了知识，想要完全掌握，还需要更多的练习。”

林德十指上下舞动，不断地操纵人偶完成各种动作。

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路德的愤怒被恐惧与未知彻底掩埋，眼前的这个强大术士，完全不像之前软弱的林德，正因如此，他越是细想，越是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恐惧。

一段时间后。

好了，差不多到这里，这种操偶术是强行驱动人偶的肉体，会损坏人偶的肉体。

路德本身就伤痕累累，要是玩坏了就不好了，明日在血族晚宴上路德还有用。

“解。”

林德将线钩解掉。

路德整个啪地一下掉在地上。

林德拿起路德的装备背包中的备用施法手套拿出，丢给路德。

“穿上，路德，我的雇佣骑士，你大脑里呢喃低语的恶魔似乎依然存在。”

“低语的恶魔，这......”

路德不解，忐忑将施法手套穿上，现在，他已经可以使用重新使用强大的火焰术式，但却完全没有使用的欲望。

“是的，恶魔存在于你的大脑，路德，只要你产生背叛的欲望，恶魔便你以大脑那邪恶的欲望为食。”

林德意识一动。

路德便感觉他的大脑发胀，思想浑浊，仿佛有无数样貌丑陋畸形的恶魔在大脑肆意玩弄、撕裂他。

“不，不，不！！！”

林德将手搭在路德的肩上，语气酥软：

“放心，只要你不再产生任何背叛的欲望，那恶魔就没有食物，就不会折磨你。”

蜈蚣之书不仅包含各种技术型知识，还包含了一些“管理生命人偶”的知识。

以林德的眼光，这些知识颇有‘PUA’、“画大饼”的感觉。

路德摸向头右侧，在他金黄卷发下的头皮，能感觉到一道明显的圆形裂口。

大脑开洞，胀痛，以及傀儡术士——

一个恐怖、禁忌的词在路德脑海浮现，他情不自禁地说出：

“生......命人偶.......”

“你知道生命人偶？”

不同种类术士之间存在巨大的知识壁垒，生命人偶是傀儡术士的秘密，林德没能想到，对方竟然知道生命人偶，。

关于生命人偶的知识，是路德术士通识课的老师斯摩莱特在课上闲扯时告诉他的。

斯摩莱特是一位五阶的傀儡术士，因盗窃六阶术士的尸体而判五年徒刑，路德依旧记得，斯摩莱特他谈起生命人偶时眼睛中那股饥饿野兽捕食般的狂热。

“知道一些，傀儡师的奇迹，生命的禁忌......”

路德整个呆住了，生命人偶于傀儡术士，就类似贤者之石于炼金术士，涅槃焰于火焰术士。

路德的食指扣进自己的大脑，想要小心地撬动那肉块，又因胆怯停住了。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斯摩莱特老师的呓语。

完美的操纵，傀儡的奇迹，终身的梦想......

路德作为一个探险者，对这些奇迹也异常热衷，他曾经因见到校长的七阶术式而兴奋到三天不睡。

但现在，路德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见到术士的奇迹之一。

一旦被做成生命人偶，一个人便终身沦为他人的奴仆，失去自由，也就失去一切。

路德在一瞬产生了自尽的想法，但一想到他与三个女友的约定，在家乡的存款还未花完，便又心生胆怯。

“怎么办？为什么老子会遇到如此狗屎的事，如果一切真如斯摩莱特所言......所言......”

瞪！瞪！

林德手指关节富有韵律地重重敲击桌面，将路德从无神与绝望拉回来：

“路德，既然你知道生命人偶是什么，我希望你能好好听从我的命令，我不希望你会再有任何的背叛。”

“嗯.......”

路德低沉着脸，他深知生命人偶的可怕。

任凭谁，如果得知自己成为人偶，也需要巨大的缓冲时间。

林德看向路德，四目无神，便简短说了一句。

“夜晚要到了，回你的房间休息吧，路德，明天，我需要你的力量，去对付几名血族。”

血族！

路德原本死寂的心猛地掀起一阵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