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织网（2）月底最后一天，求一切...

骗人的方法有很多。

沉默不言固然可以耽误对方的情报获取进程，但这种处理手法未免太过刻意。

在手中的底牌有限的情况下，迭戈深知如果自己对于赫米斯奥格索取情报的要求保持缄默，不仅会导致双方之间的信任破产，后者也必将派出其他人员对哈米尔卡展开新一轮渗透。与其如此，倒不如由他亲自编织一张虚幻拟真的大网，为影子少校创造一个完美的“梦境”…

说得再明白一点儿，如果能让帝国情报机关相信，哈米尔卡乃至整个加泰罗尼亚境内已经存在一个完善且高效的谍报网络，那库伦塔尔少校自然不会再想着额外增派其他人手插足菲尔比先生的日常工作！

在此基础上，垄断了情报供给源头的迭戈就有希望给帝**创造一个对外封闭的信息茧房，利用过量的、无效的甚至带有误导性的信息，淹没掉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信息！

当然，这项工程量浩大的工作如果只凭迭戈自己恐怕完全不具备实际操作的空间…

即使早年的记者生涯培养了他出众的文字处理能力，但要一个人仅凭空想模拟出整个间谍组织的每一位成员，并让他们在虚拟的世界中正常运行不出纰漏，未免有些太过天方夜谭了。

人脑目前不具备这样的算力，勉强模仿也只能得到一个错漏百出的残次品，不可能骗得过帝国情报机关的眼睛。

但有了卢sj及其他工团联盟成员的帮助，这方面的限制却有望得到解决。

“你想把自己虚构的故事当成情报骗过赫米斯奥格的耳目？”

“不是虚构的故事。工团联盟有那么多成员，有他们为我提供灵感，我笔下的每个人物、每个被策反的间谍都会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送别了帝国特工之后，通过隐秘渠道回到北方军总部的迭戈立刻与卢卡斯当面进行了交流。

除去自己刚刚骗来的5万普利特经费之外，小记者这次还向卢sj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他认为正面击溃秃鹰军团空袭的计划实在太过冒险，以他亲眼见过的地联空降兵的机动力作为参考，一旦帝国魔法师进入哈米尔卡城区，缺乏有效反制手段的北方军即使安排的再怎么紧密也很难完全保住城内的重要设施。

要知道，当局政府需要转运的那500吨黄金体积少说也在30立方米以上，如果哈米尔卡市内设施遭到大规模破坏，即使勉强保住了铁路，恐怕也很难彻底打消人民阵线的担忧。

与其如此，小记者提议干脆利用情报战直接搅黄帝国空降兵这次空袭计划！

“只要我这边提供的情报能够取得赫米斯奥格的绝对信任，那么秃鹰军团的作战计划就等于受到我们的反向操控。换言之，只要让他们确信进攻哈米尔卡的行动计划风险大过收益，我相信帝**的行动信念一定会发生动摇。”

“这太冒险了，我不能拿哈米尔卡民众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卢卡斯书记，我的提议与哈米尔卡目前积极备战的行动并不冲突！倒不如说，我是在为哈米尔卡的安全额外填上一道保险！”

“可万一计划失败，你的身份暴露，我们就将完全失去对帝**的情报来源，到时候秃鹰军团何时发起进攻，到底会进攻哪里都会成为未知数，这将大大增加我们的防御负担。”

秃鹰军团二次参战在即，目前半岛北方的局势称得上危如累卵。对于肩负着数百万军民生命财产安全的卢卡斯sj而言，他本能的排斥任何扩大不确定性的高风险措施。

但经过战争的洗礼，迭戈也是结合现状并深思熟虑后才得出的结论！他同样不愿意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

“我承认这个计划存在一定的风险，但您要知道现在距离最后进攻发起的时间只剩一个多星期，一旦秃鹰军团转入作战状态，他们的具体行动方案就将自动成为最高军事机密——即使是赫米斯奥格，也无权在战斗结束前干涉他们的决定，我这边自然更拿不到敌军的详细部署。”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再准确的情报也有可能因为滞后发生偏差，所以一旦转入作战状态，部队的指挥就应该依据现场侦查获得的反馈进行。

再者说，各作战单位内部本来就存在一套独立且完善的指挥系统，如果情报机关可以中途介入直接干涉前线部队，那么令出多门的状况将会大大削弱军方本身的权威性，进而影响部队的战斗力。

关于这一点，身为北方军领袖的卢卡斯sj在政府军撤走前可谓深有体会，他自然明白重整后的秃鹰军团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而借由这个小插曲，卢sj也意识到自己在军事方面的短板…

在他察觉自己无法在逻辑上驳倒小记者之后，目前在北方各自治区一言九鼎的卢卡斯没有为了保住面子固执己见，反而仔细推敲起迭戈此前提出的建议。

——众所周知，这半年间在松博特半岛大放异彩的地联独立第1大队已经被视为西大陆魔能空降兵的典范，而迭戈又与这支部队的领导者亚当上尉关系密切，甚至半年来一直以情报提供者的身份与前者合作。

从这个角度看，若论对空降部队作战能力的认知程度，迭戈绝对要比只在作战指挥室里听报告的卢sj更加深刻。现在秃鹰军团派遣执行空袭任务的魔法师数量尚处于未知状态，但以此前的战例推测，不会少于两支大队的规模。

卢卡斯原本认为依托市内坚固的防御工事，以及提前布置好的永固火力点，己方部队应对敌军空中火力的情况会比行军途中突然发生遭遇战时强得多，不说击溃帝国魔法师，至少也能保护城市主体安全无虞。

但看小记者的意思，似乎对此战的结果明显抱着偏向悲观的态度，因此才提出了以情报战代替直接冲突的想法。

兼听则明的道理古已有之，所以虽然卢卡斯现下还分不清到底那个思路更贴近事实，但这并不妨碍他因小记者的提醒在自己心里敲响警钟。

“好吧，既然你坚持自己的观点，我也不好勉强…我会派克拉拉协助你开展工作——放心，她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而且和组织内大部分人都很熟悉，有她的帮助，你编纂故事的进程会更顺利一些。”

“感谢您的理解！”

“只是临时措施罢了。”

卢sj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哈米尔卡的布防工作我会继续监督推进，同时也会从其他渠道验证你对敌我双方军事力量差距的看法，在最高委员会得出结论之前，我不保证你的方案能够贯彻落实。”

“万事开头难，再说编辑假情报这种事情主要还是要由我自己搞定，只要您找的人符合条件，需求的人力缺口不会太大。”

“希望如此吧…”

双方的情报交流工作告一段落，卢sj又转头开始为其他事务劳心费神。

而迭戈这边在稍微进行了一些特效化妆后，很快也在相关人员的陪同下回到了自己的驻地。

不大会儿功夫，一个反戴工装帽、身穿连体皮裤、脚踝上挂着双大号胶鞋的少女敲开了小记者的房门。

由于和亚当上尉有过一段合作的经历，迭戈意识到面前的小姑娘就是卢sj给自己找的帮手之后，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年纪而产生任何轻视。

他微笑着把对方迎进房间，接着保持着大门虚掩的状态和对方攀谈起来。

“初次见面，我是刚从凡赛返回国内的传记作家佛朗西斯·菲尔比，你就是卢卡斯sj提过的克拉拉小姐吧？”

为了降低泄密的风险，小记者刻意改换腔调，让自己说起话来带上了一点儿图卢兹边境的口音。

配上鼻梁上架起的金丝眼镜，以及凭借发胶手技能一秒完成变换的背头发型，他此时给人留下的印象已与战地记者迭戈完全不同。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些细微的调整完全融入了他给自己创造的临时身份，以至于年纪尚小的克拉拉完全没有察觉出任何异样。

她照着小记者的样子有些生疏的颔首回礼，同时也回应了作家菲尔比的问题。

“没错，是卢卡斯大哥让我给你帮忙的…你是作家？那你都写过什么书？”

“很多类型都写过，比如游记见闻、风土散文、人物传记之类的。”

小记者眯起眼睛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作为相当高段位的谍报人员，他自然听得出克拉拉小姐言语间的试探与怀疑，只是作为彻头彻尾的真小孩儿，小姑娘打机锋的水准显然不能跟经过盖文准将毒打的亚当同志相提并论…

尽管经过此前在玛格立特引发一时狂澜的“偷人”事件，小克拉拉的思维方式要比此前成熟了不止一筹，甚至已经懂得通过追问细节的方式确认对方是否说谎，但仅凭这点儿道行明显还不能与小记者相比。

——面对克拉拉的追问，迭戈动作流畅的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本此前被当做密码译本的凡赛杂志，递到了小姑娘面前。

封面上密密麻麻的花体凡赛文看得克拉拉一阵眼晕，勉强端详了一阵后，也只能从封面插图依稀分辨出这应该是主打记录各地见闻的旅行杂志。

克拉拉刚打算硬着头皮翻开书页搜寻更多线索，小记者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这是经常与我合作的文刊，如果你喜欢，可以送你一本。”

“额，不用了不用了…反正我也看不懂。”

说到后半句时克拉拉的声音渐小，眼神也有些飘忽起来。

而为了避免在自己的弱项上继续纠缠，小姑娘立刻放下了大部分戒备，把话题转回了卢sj托付的正事。

“这些都不是重点，直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我是作家，自然是创作上的事需要劳烦你分忧。”

“啊…可我真的不认识多少字啊？”

克拉拉停顿了片刻，然后又因为担心对方误会，略带羞赧的补充了一句

“不光凡赛语，卡斯蒂利亚语我也…那个…会写的不多。”

“没有人教过你吗？”

“嗨，大家都忙着挣饭，哪儿有这闲工夫？再说我早和卢卡斯大哥说好了，等战争结束再找个学校上学。”

克拉拉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同时嘟起小嘴，俏皮的吹了下帽檐里散出的几缕短发。

“所以丑话先说在前头，如果你是打算找个助手帮忙协作，那我可帮不上忙。”

“哈，不要紧，你年纪还小，学写字不难。”

“你不是真打算招我当助手吧！？”

学习这件事确乎是全天下小孩子的天敌…

克拉拉瞪大了眼睛，话里话外似乎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那倒也不是——我本意是希望找个熟悉工团联盟具体情况的内部人士进行采访，这样才方便我创作一本记录半岛战争中人民群众奋力抗敌的传记型文集。”“奇怪，那你应该直接找卢卡斯大哥才对啊？”

“我当然也会请教卢sj，但他毕竟是工团联盟的重要代表，没那么多时间陪我采风，也不能完全代表普通民众的生活状态。 ”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卢卡斯大哥会找我帮你的忙！”

“这么说，你很熟悉这些情况咯？”

“那当然！我从小就是邻里乡亲一起带大的！唔…虽然那是在玛格立特啦，不过其实加泰罗尼亚这边也没差，我很快就就和大家打成一片了！”

“看来您能帮我节约不少时间了。”

“那是~你打算从谁开始聊起？”

“就先说说你在哈米尔卡邻居吧——你是一个人住吗？”

“我现在住在达米安婶婶那里，她人可好了…”

克拉拉本就不是闷葫芦的类型，眼下又不像那次在地牢里被亚当上尉审问时的状况，所以一旦打开了话匣子，接下来的对话基本就成了小姑娘一个人的独角戏。

斯斯文文的菲尔比先生除了偶然捧两句哏之外，其余绝大部分时间都伏在桌案前奋笔疾书，记录着一件件细致琐碎的趣事见闻。

在这个过程中，构成那张虚幻情报网的重要人物节点逐渐在小记者脑中清晰起来。

凭借自己在王**情局工作的特殊经历，他仿照萨森讷人的组织架构按照一定的标准把所有人物进行初筛分类，没花多少功夫就确定了一个大约20人上下的情报组织框架。

而按照迭戈的计划，这之中第一个向赫米斯奥格方面报备的，是一位丈夫从军，自己担任部队后勤管理工作的当地妇女。

——她的名字就暂时定为“达米安·普约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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