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艾瑞娜

躺在病床上的徐言有些百般无聊的看着天花板。呆在这个地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他所在的位置虽然靠近窗户，但透过那小小的通风窗能看到的仅仅只有一缕月光。

这里是郊区，现在的徐言耳边除了属于霍克喋喋不休的说话声音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这孩子大概是真的憋坏了，话匣子打开之后就没完没了，除了最开始说起自己身世时候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的嘴基本就没有停下来过。

虽然徐言能够理解理解这种行为，但任谁耳边有人一直喋喋不休两个多小时都会感觉到心烦意乱，偏偏这家伙在说了半天没有话题之后又自顾自哼起了歌。

现在徐言可算能够理解在《大话西游》中孙猴子为什么每次见到唐僧都会忍不住捶上一拳，言语轰炸这种东西真是挺要命的。

唯一值得让人欣慰的是这个男孩并非五音不全那种人，哼出来的音乐小调子倒是也蛮好听。这让徐言在这安静的夜色之中找到了一件消遣的事。

男孩似乎只会那一首曲子，翻来覆去的哼唱着，这曲子像是儿歌，又加入了一些其他的东西，甚至还有点爵士乐的风格混合在里面，男孩将所有自己知道的东西融合在一起，像是一个大杂烩。

徐言根本听不出霍克哼的是什么曲子。

“你这是什么歌？听起来还蛮好听的。”徐言开口问道。

“好听么？其实这是我当初唱给弟弟妹妹的儿歌，只不过加入了一些别的音乐片段，当然，加入最多的还是M.J的《Thriller》，我超级喜欢这首歌曲。”霍克收到徐言的称赞感到很高兴，这首曲子是他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时编造而成，过去他只能对着天花板为自己哼唱，如今却加入了徐言这个新的听众。

“你很喜欢M.J？”徐言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霍克被抓紧来的时候应该是十二三岁，那时候的M.J已经处于自己的生涯巅峰时期，这个男孩喜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这个男孩不知道的是，M.J如今已经不像当年一样意气风发，此时的他应该和他们一样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只不过对方所在的是私人高档医院，而他们所在的是昏暗阴沉的精神疾病医疗中心。

考虑一下，徐言还是没打算将这个噩耗告诉这个男孩，这是他呆在这里为数不多的精神支撑。

“我从八岁就开始听M.J的歌，我那时超级喜欢他！我的人生中会哼唱的第一首歌也是他的，虽然也是唯一一首……。”霍克眼中闪烁着激动欢乐的光芒，这个男孩很擅长憧憬，将自己代入到自己的幻想之中，达到排解寂寞缓和精神的目的。

“如果我能够从这里出去，我一定要去听一次M.J的现场演唱会，不仅如此，我还要带上我最爱的弟弟妹妹一起去，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十岁啦，能跑能跳能走路。”

“……”徐言安静的看着天花板，许久后开口道：“祝愿你能够梦想成真。”

“当然，我一定会做到的。”

霍克眯着眼睛笑了笑，在这个乐观的男孩面前，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就好像他在这里被囚困了五年，非但没有变得糟糕，眼神反而更加的清明精神。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有人想要开门进屋。徐言悄悄在暗中握住了藏在自己身上的折刀。

霍克仿佛早已经知道了外面的来人是谁，直接开口说道：“是艾瑞娜姐姐么？请进！”

“艾瑞娜？你知道外面来的人是谁？”徐言并没有因为男孩的话而松开手中的折刀，反而是将他握的更紧，藏在病号服下的肌肉悄悄绷紧。

“当然，这个地方每天都会有护士姐姐到房间中喂我吃饭，早晨是露西姐姐，中午是思卡罗拉姐姐，晚上是艾瑞娜姐姐。艾瑞娜姐姐是这些人中对我最好的人，她很温柔，长的也很漂亮，我很喜欢她，很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说话间，站在外面敲门的人推开了房门，一个头发淡金色穿着护士装的女孩从门外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小霍克，你的嘴挺甜的嘛，原来你一直都在暗恋姐姐，姐姐我很高兴～”

霍克的话明显已经被站在门外的艾瑞娜听到了，她的性格似乎真的如同霍克所说那样温柔，没有责怪霍克说的话，反而是温柔的开口安抚着他。

“啊！艾瑞娜姐姐都听到了？对……对不起，我不应该对艾瑞娜姐姐说出那种话的。”霍克显然并不是生活中那种脸皮够厚的男孩，他的心理年龄依旧停留在十岁刚出头的时候，当他说出这句话被艾瑞娜听到时就像是被大人抓包偷吃糖果的小孩子，心中的愧疚和罪恶感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不需要说对不起哦，姐姐也是喜欢小霍克的，但是小霍克必须乖乖听话，姐姐才能一直喜欢你，所以，小霍克会一直听姐姐的话么？”艾瑞娜将推车放在一旁，温柔的对霍克说道。

“听话！我一定会听艾瑞娜姐姐的话，让艾瑞娜姐姐一直喜欢我！”霍克的脸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红，情绪非常激动。

“那好，今天乖乖的将所有的饭菜都吃光，不能浪费食物。”艾瑞娜转身将所有的饭菜都拿出分成两份，她先是端着一份走到霍克的病床前。

“新来的孩子也不要着急，等到小霍克吃完我就去喂你。”

艾瑞娜的声音很柔和，每句话的结尾声音都会有一个个人习惯性的小拐弯，听起来就像是一把小刷子对着你的心轻轻的摩挲。

艾瑞娜将手中的饭菜放在霍克的床头，弯下腰从霍克的床底拽出一根银色的摇杆，通过这个摇杆的不断晃动，让霍克上半身的床板逐渐上升了起来，这样霍克就可以坐起来吃饭。

做完这些的艾瑞娜呼吸略微有些急促，看得出这也是一个体力活，她并没有休息，而是端起床头的饭菜轻柔的用汤勺喂到霍克嘴边，霍克也很配合张开嘴的一口一口将饭菜吃掉。

这是一副很唯美的画面，但在徐言看在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