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安吉拉和主管

杰尼斯想要回到休息室，刚步入电梯，转身，透过电梯还未关上的缝隙，他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走廊的东西。

焦化少女。

此时的杰尼斯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随后电梯门合拢，焦化少女拔出了插在身上的火柴，引爆了自己。

在爆炸的冲击下，坚不可摧的电梯门剧烈的晃动着，电梯内的众人都脚步不稳摔倒在地，最靠近电梯门的杰尼斯甚至能感受到爆炸传来的热浪。

随后杰尼斯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不顾一切地打开了滚烫的电梯门，见到的却是爆炸之后的一片狼藉，地面上还燃烧着未熄灭的火焰。

在场的所有人，都化作了另一种焦黑的物质，根本没有办法把这些物质同“人类”联系到一起。

杰尼斯咽了一口吐沫，突然，他看到了地上的ego防具的残骸，他认出了它。

那是他最敬爱的前辈身穿的ego，那个考虑周全、经验老道、为人和善的队长，梅罗所穿的ego。

曾经那件庄严肃穆的丧服，如今真的变成了亡者所穿的死亡之服……

“队长他……死了？”

杰尼斯感到两腿不稳，几欲昏厥。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那个曾经被他所怜悯、对它表达善意的少女。

焦化少女……

杰尼斯没有理会爆炸可能造成的收容措施失效，他径直走向了焦化少女的收容间。

系统经过识别后，为他打开了收容间的大门，杰尼斯走了进去，却没有见到焦化少女的身影，他静静地站在这里，等待少女重生，问它这样做的缘由。

他紧紧握着少女给予他的火柴……

但是少女迟迟没有出现。

最后，主管的命令传来，让杰尼斯回到情报部主休息室待命，他才不甘心的走了出去。

在此之后，他对焦化少女的同情消失了，并且恨上了所有的异想体。

“异想体，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而已。”

这是死去的队长过去对他所说的话，起初，他并不觉得队长是对的，并非所有的异想体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他以为也会存在善良、想帮助人类的异想体。

曾经的他是这样想的，但是刚才，他以为焦化少女是一个本性不坏的异想体，转眼间就杀死了他最为敬重的队长。

为什么正确的队长死去了，而错误的他却活了下来？

杰尼斯不知道的是，他口中所谓的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就在刚才还放了他一马。

——

主管默念着死去的一名员工的名字。

“梅罗……”

茱莉亚和丹尼尔只是新来没多久的员工，失去他们，主管的心中并没有多么惋惜，大不了再雇佣几个人就好了，至于他们身上的ego，都还有剩余的独立PE-BOX，能够再次进行生产。

但是，梅罗这名员工不同。

梅罗、伊娃、伊万杰琳、乔尼。

这四名员工是他招聘的第二批员工。随着第一批员工的逝去，他们四人成为了公司里陪伴他最久的资历最老的员工。

员工们常说主管太冷血，做出的决断太没有人性……但其实他发出的一切指令，都是在最大化保全员工生命的前提下，去生产能源。

梅罗的死去，让主管想要启动TT2协议，重新开始这一天。

但是安吉拉劝阻了他。

“你不该因为一名员工的死，而花费大量的能源去挽救他的生命。”

“员工们生命的意义就是为公司创造价值，生产更多的能源。您如果为了一个人的生命而浪费能源，这是本末倒置的。”

“您以前从不是意气用事的人，这件事还请您三思。”

主管握紧了拳，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他也知道安吉拉说的是对的，但是···

他还是觉得难受。

担任主管最重要的一项能力就是无情，要做到果断冷酷地舍弃员工的生命，这一点主管先前一直做的很好，但这次他却犹豫了。

最终，主管还是松开了拳头。

“也是啊……已经死去这么多人了，我抛弃了这么多人……梅罗和那些被我抛弃的人也没什么不同……我不该因为他的性命去做出这么任性的决断……”

“没错。X-635”

都是他的分神才造成了这次事故，倘若他早一点做出指挥，兴许就不会发生这次的惨剧。主管把责任归到自己的身上，这样做，他会感觉好受一点。

“梅罗，对不起……”

员工死去了，但是工作仍要继续。

主管强忍着悲痛，将自己调整到了往日工作的状态，同安吉拉开始商讨焦化少女的问题。

“安吉拉，现在来讨论一下焦化少女吧。”

老实说，一个T级异想体就算永远消失，对公司的影响也不大。

公司有很多能够顶替它的存在，并且还能够生产更多的能源。

但是眼下他必须查明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焦化少女永远消失了，防止这种事情再发生在其他的异想体身上，万一所有的异想体都消失了，他们就无法生产能源了。

主管沉默着敲打着桌子，看向加装了认知滤网的屏幕。

空荡荡的收容间，哦不，眼下走入了一名员工，现在并不能用空荡荡来形容了。但是这里原本的主人，焦化少女却迟迟没有出现。

早就已经过了异想体复生的时间了，那么为什么它还没有复活呢……

“安吉拉，这种情况，过去的尝试中发生过吗？”

“不，主管，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闭上双眸的安吉拉平淡的回应道，它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的波动，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微小不过的事情。

“那这是什么情况？”

“主管，可能这个异想体已经永远消失了。”

“怎么会……”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您无需忧虑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您只需要将心思放到生产能源就够了。”

安吉拉的声音带着一丝愠怒，提醒主管他的职责所在，并非关心员工或者异想体，而是生产能源。

主管并没有理会安吉拉，他还是觉得焦化少女的事情有蹊跷。

“安吉拉，启动TT2协议，暂停时间。”

“是。”

屏幕中所有的一切都定格了，主管再也不担心时间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