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特区

包景年身披两层重甲，又持大戟，一看就是周军将领，所以从他加入攻城的队伍后，就吸引了许多守卒的目光。

他们眼看着包景年从空中坠下，又看着他再次攀援，看着他在半空中舞戟大呼，又看着他中箭之后自己拔出来，血流满甲仍然呼喝奋战。

交趾兵相顾骇然，当即就有守卒胆裂，叫道：“黑脸周将悍不畏死，我等避之。”

包景年拔簇临敌，惊骇敌军，周军士气却是大涨。

包景年一夫当关守在垛口，接应底下的死士上来，十三太保相继突到城上，各带数人向两边厮杀。仗着包景年之勇，周军终于在城头上站稳了脚跟。

机不可失！

彭时当即下令，令诸将校带领各自的本部兵马跟上，于是两万周军纷纷开始登城，不少知机的蛮兵也跟着一起往城头上攀去。

越来越多的士兵杀上了城，守城的交趾兵连日苦战，早已疲惫，此时更是难以抵挡，节节败退。

在城头督战的李道临见势不妙，拖刀就走，迎面撞上一人，只听那人叫道：“李道临，认得爷爷我么？”

李道临睁眼看去，见来人大脸漆黑，浑如炭团，哪还能不认得这是那奋勇先登的周将。

当此败乱之际，又见识过包景年的悍勇，李道临哪敢恋战，慌忙就想往侧面奔走。

哪知包景年动作极其敏捷，两步就追上他，李道临无奈，只得提刀砍去。

包景年疾跳闪开，随即跃步冲上，手中大戟飞刺而去，力透甲衣，将李道临震飞了出去。

坐倒在地的李道临还没回过神来，包景年已然杀到，一戟枭了他的首级。

包景年将李道临的首级挂在大戟的小耳上，高挑起来，大喝道：“李道临已死，尔等还不速速弃械投降？”

眼见李道临死不瞑目的样子，城上的交趾兵士气大落，慌乱中很快就被周军夺下了城门。

彭时、盛长桢挥师急进，抢入城中，升龙府终于被攻克。

“大越完了！”

大越太傅李秀全失魂落魄地大叫一声，随即在亲兵的催促下上马，带着不停哭嚎的大越幼主从南门逃出。

其余交趾将领、士卒也彻底失去了战意，要么放下武器投降，要么往南逃去，继续追随大越的流亡政权。

彭时让周军本部入城内杀敌夺城，蛮部人马在城外包围阻击，混战一夜之后，交趾兵死伤三万余，交趾太傅李秀全死在乱兵，交趾幼主也被追出城去包景年俘获。

到了第二天清晨，平南大都督府的衙署和属官已经在升龙府皇城中驻扎了下来，周军和蛮军也都进驻城中。

按照事先的约定，除了都督府所在的皇城，蛮军可以在城中放开手脚烧杀抢掠，不过若是遇到被掳来的周人，则必须把他们救出来交付给周军。

交趾皇城里，盛长桢站在盗版紫宸殿里，问彭时：“大都督，这座内城的财物该怎么处置？”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彭时淡淡道，随即又嘱咐道：“不过内城之中有些悖逆之物必须收拾起来，不能流传出去。”

盛长桢闻言会意，大越国主自立为帝，内库中有许多帝王才能用的器物，这种东西可千万不能沾手，否则日后被人翻起旧账，那可就是大逆不道之罪。

不过除了这些烫手的东西，剩下的寻常财物可就尽周军取用了，这也是彭时默认的。周军劳师远征，自然不能空着手回去。

于是，周军对王都核心区域的洗劫就此开始，有组织的清洗，比乱糟糟的抢劫可有效率多了。贼过如梳，兵过如蓖，杀人放火的事，本就是军队常做的。

交趾国远比不上大周富庶，大半百姓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但王公贵族却是一点不穷，而且交趾人笃信浮屠，寺庙一间比一间豪华，甚至比豪门大户还有钱。

周军中也有信佛的，但大半都是临时抱佛脚，谁灵就拜谁，比起财物的诱惑，对佛陀尊敬瞬间的就不值一提了。

盛长桢知道此事后，也只是淡然道：“佛门子弟自有戒律清规在，不会在意这些财物，叮嘱下面莫要在佛寺之中大开杀戒即可。”

就这样，交趾王都被洗劫一空，彭时和盛长桢就开始商议如何处理交趾国的后事。

盛长桢道：“想必大人这些天也看到了，交趾的土地有多肥沃，一年两熟、三熟都不在话下。交趾人惫懒无赖，不精心料理土地，就这样都能饱食无碍。

若是换上我大周子民，开垦红河两岸，精耕细作，这几十万顷的良田，一年产量何止千万石！假以时日，交趾就是大周的一大粮仓啊！”

彭时叹了口气：“可此地偏远，大周人未必愿意来，难道靠着蛮部开垦土地么？”

盛长桢摇头道：“蛮部和交趾人一样，都是不事生产的性子，自然不能把土地都交给他们。”

“那怎么办？”

“开海通商！”盛长桢语气笃定道：“商人比农民更具进取心，也更敢冒险，只要有利可图，根本不在乎路远！”

说着，盛长桢展开交趾地图，指着红河的入海口道：“这里是海门镇，既连内河，又通外海，若是把这海门镇建成海贸大港，大周商贾定会源源不断地从国内涌来。

只要有了人气，各行各业的周人都会来到交趾这片热土，以商促农，交趾的开发指日可待！”

盛长桢描画的蓝图让彭时也是心潮澎湃，只是他心中还有一项疑虑，让他有些踌躇：“可是我朝祖制禁海，片板不准下海啊！”

盛长桢呵呵一笑，反问道：“大人觉得，这交趾现在算是我大周国土么？”

“这个……”彭时迟疑了，有些不确定道，“似乎算，似乎也不算。”

交趾国灭后，如何处置尚未有定数，连日后是否驻兵于此估计都要在朝堂上掀起一阵争论，或许在未来许多年中，交趾都不会正式纳入大周版图。

而现在的交趾，顶多被算作大周的军管区，所以彭时才会不确定，交趾到底算不算大周国土。

盛长桢兴奋道：“那就是了，交趾如今就是大周有实无名的国土，这样的地方，适不适用大周国内的规条，还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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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实无名。”

彭时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如此，我大周虽驻军交趾，但却是管不到愿意出海通商的交趾人，至于周人来交趾讨生活，自然也不能用国内的规条来束缚。”

“大人说得没错！”

盛长桢抚掌大笑，摇头晃脑道：“这就叫做，经济特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