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风流云散

同一天，倒在汴京城大街上的荣飞燕被人发现。

趴在地上的荣飞燕，衣衫狼藉，身上满是血痕。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荣家的这位掌上明珠，被人给玷污了。

荣飞燕如此高傲的一个人，受此奇耻大辱，让她怎么忍得了。因此她在被荣家人接回家后，不甘受辱，自缢而死。

荣妃听到妹妹自尽，悲痛无比，成日对老皇帝哭诉，要老皇帝找出真凶，严加惩罚。

光天化日之下，出了这等惨绝人寰的惨案，老皇帝也脸上没光。加上挨不住荣妃的苦苦哀求，就对五城兵马司施加重压，限他们十日之内找到凶手。

各大衙门的精干捕快全部出动，大索全城，搞得整个汴京城风声鹤唳。结果却是虎头蛇尾，大张旗鼓查了一个多月，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这背后，自然是邕王在为女儿嘉成县主遮护。

谁都想不到，下此毒手的，会是堂堂嘉成县主。

在邕王夫妻的娇惯下，嘉成县主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得到，有人跟她抢她就要毁掉对手。

因此，为了独占齐衡，消灭潜在的竞争对手，嘉成县主派出豢养的死士，掳掠荣飞燕，坏她清白，让她没脸见人。

至于明兰，对嘉成县主来说只是个添头。

那日马球会上，嘉成县主见了齐衡对明兰的亲热，就顺手想把她一同料理了。

如今荣飞燕已死，明兰幸存。嘉成县主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

现在正是荣妃暴怒的时候，嘉成县主也不想再横生枝节，为了盛明兰撞到荣妃的枪口上去。

况且盛家终究是文官集团中的一员，并不好惹。对嘉成县主来说，这次劫掠明兰失败之后，即使她再不甘，也要暂时蛰伏，短时间内不能再对盛长桢姐弟俩展开报复。

毕竟邕王府树大招风，要是盛家真将此事捅出去，难保储位的竞争者兖王不落井下石。

盛纮之所以没有这样做，只是为了明哲保身，不想陷入夺储之争的漩涡中。

比起夺储大事，盛长桢姐弟俩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因此，邕王必然会制止嘉成县主继续胡作非为，并且和盛纮继续保持这种微妙的默契。

这就是权力斗争的复杂与阴暗。

盛长桢明白，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想要对付高高在上的嘉成县主，恐怕是天方夜谭。

但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嘉成县主的地位并不是牢不可破的。只要他老子邕王倒台，嘉成县主就是只被剥光了羽毛的孔雀，连山鸡都不如了。

盛长桢现在只需要静静地等待一个时机，那就是兖王叛乱之时。

到时候，盛长桢一定会站在嘉成县主面前，亲自让她体会死的绝望。

至于现在，盛长桢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保证自己在兖王谋反那天，能够出现在皇城之中。

对盛长桢来说，要做到这点，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在即将到来的春闱之中，考中进士，然后进入翰林院。

……

元宵节后，邕王妃到齐国公府拜访，平宁郡主赶忙隆重接待。

邕王妃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意：自己女儿嘉成县主看上了齐衡，要与齐国公府结亲。

平宁郡主闻言既喜又忧。

喜的是能攀上邕王，齐国公府日后定然风光。

忧的是她那个犟驴儿子。齐衡一颗心全系在盛家那个庶女身上，肯定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到时候和邕王府结亲不成，说不定还要结怨。

送走了邕王妃，平宁郡主和儿子齐衡说起这桩亲事。齐衡果然一口拒绝，说自己现在只专心闭门苦读，不想考虑儿女之事。

平宁郡主当然知道儿子心里想的什么，不就是考上了之后去盛家提亲么。但她拿儿子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和邕王妃拖延着。

没多久，邕王府竟扣下了齐衡的父亲齐国公，言明要齐衡亲自去接。

齐衡到了邕王府，邕王妃威逼利诱，不仅挟持着齐国公，甚至还拿盛家的安危来威胁齐衡。

齐衡跌跌撞撞地回府，和平宁郡主说了事情经过。

平宁郡主听说了荣飞燕的死讯，已经是成日惴惴不安，想不到邕王府的胡作非为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此时已经她觉得嘉成县主并非良配，但却是想反悔都不能了。

平宁郡主声泪俱下地劝说齐衡：齐国公只有虚名，没有实权，邕王府想如何拿捏就如何拿捏。齐衡若不答应，恐怕合府上下都要遭殃。

齐衡无奈，为了一家子的性命，只能闭着眼同意了这桩婚事。

嘉成县主从小到大都是飞扬跋扈。嫁入齐家后，对齐衡也是颐指气使，骄横无比。

平宁郡主迫于邕王的权势，不仅不敢管教儿媳，还要逼着齐衡委曲求全，去跟嘉成县主好好过日子。

齐衡婚后生活十分不如意，每天闷闷不乐，时常拿出那对娃娃，摩挲着潸然泪下。

……

另一头，顾廷烨与余家那边也是不欢而散。

顾廷烨的外室朱曼娘，跑到余家大门口跪着不走。她哭诉自己是个苦命人，还逼着余嫣然喝她的妾室茶。气得余家老太太差点没背过了气。

余家好说歹说才把朱曼娘哄走了，闹得一地鸡毛。余嫣然和顾廷烨的亲事也告吹了。

宁远侯顾偃开知道之后把顾廷烨叫去狠骂一通。顾廷烨不服，还有面善心狠的小秦氏在一边煽风点火，父子俩又是大吵一架。

顾偃开气得吐血，卧床不起，没多久就过世了。

小秦氏在顾氏族老们面前指责顾廷烨气死了父亲，顾廷烨也看清了这个从小纵容自己的继母的真面目。

最终顾廷烨被赶出了家门。

朱曼娘见顾廷烨失了势，她嫁入侯府荣华富贵的梦想破灭，就起了贰心。

她串通哥哥变卖顾廷烨的家当，结果被顾廷烨乳母常嬷嬷撞破，捅到顾廷烨面前。朱曼娘见事情败露，就带着变卖得来的银钱还有儿子昌哥儿，趁顾廷烨不备偷跑了。

顾廷烨看清了朱曼娘贪财狡猾的本质，心灰意冷。

此时的他在这汴京城已是众叛亲离，只剩下常嬷嬷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亲随石头。于是，他决心离京去找儿子昌哥。

离京途中，顾廷烨遇见了正被人追杀的赵策英、赵宗全父子。顾廷烨挺身而出，救下了赵家父子。

在赵家父子的引荐下，顾廷烨投身军伍，倒也练就了一身的好本领。同时，顾廷烨也与赵家父子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一干或鸡毛蒜皮，或惊天动地的事件发生过程中，决定万千士子命运的春闱，也悄然将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