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狩猎与猎物

2004年7月7日清晨，亨利坐在巴黎公寓的餐桌前，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刚煮好的咖啡上。

“罗伊，罗伊，又是罗伊.再这样下去，巴黎所有失眠的人晚上都得数羊改数罗伊了。一只罗伊，两只罗伊，三只罗伊.”

亨利盯着《队报》头版的巨幅照片嘟囔道。

报纸上，罗伊高举德劳内杯，年轻的脸庞在闪光灯下格外耀眼。

妮可正往吐司上抹着果酱，闻言差点笑呛着：“你什么时候学会押韵了？要不要改行当rapper？”

“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前天总统授勋时，居然有人问我‘和天才少年当队友压力大不大’。”

“冷静点，thierry

national（法国球迷对他的爱称）。”

妮可把煎蛋推到他面前，“昨晚你抱着奖牌睡觉时，说的是我们做到了，而不是我做到了，还说阿内尔卡那个混蛋肯定羡慕死了”

“你只是不愿意承认，罗伊用不到两年时间就爬到了所有人头上。但他的实力就摆在那里，这一年他的表现无可挑剔。有这样的队友你应该高兴才对，他总能进球，不是吗？其实你心里是开心的，只是嘴上不肯承认罢了。你只是受不了一个19岁的小子突然成了全法国的宠儿，这让你想起了自己当年在摩纳哥青训营的日子。”

妮可的话让亨利脸色一沉。

摩纳哥，那个他曾经效力过的俱乐部，如今在罗伊的带领下横扫欧洲，拿下三冠王。

“医生怎么说？”

亨利突然打断她，“关于我们备孕的事。”

妮可愣了一下，刚要回答，亨利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温格”两个字在屏幕上闪烁。

“阿尔塞纳，”亨利接起电话，声音立刻变得职业，“是的，我看到了新闻不，我没有评论.下周一？”

他瞥了眼妮可，后者正用口型比划着“医生说一切正常”。

电话那头温格的声音继续传来：“.曼联内部传来消息，罗伊这几天要去英国见弗格森。在所有俱乐部里，他第一个选了曼联。”

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亨利眯起眼，恍惚间仿佛看到老特拉福德球场外悬挂起罗伊的巨幅海报，看到那个19岁的少年穿着曼联红色球衣在海布里球场庆祝进球。

他感到一阵眩晕，他想起上赛季对阵摩纳哥时，罗伊是如何像幽灵般撕破他们的防线。

而现在，这个噩梦可能要每赛季上演好几次，而且还得看着他在积分榜上替别的球队疯狂刷分。

“好的，教练。”

亨利挂断电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季前训练提前了。”

妮可把那张医生开的备孕注意事项单推过来：“所以？”

亨利盯着那张纸，沉默了几秒，突然扯出一个笑容：“明年我可能要和罗伊在英格兰对上了。到时候再比比谁是英超第一前锋。”

他的语气故作轻松，但妮可看得出来，他的笑容根本没到眼底。

“我原本想.”

他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等孩子出生的时候，他的父亲会是那一年的英超冠军。”

妮可看见丈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知道他咽下去的是什么。

是对抗罗伊的无力感，是对曼联即将拥有那个进球机器的恐惧，更是对自己职业生涯即将迎来最强劲对手的清醒认知。

报纸上，罗伊举着德劳内杯的照片还在提醒着他们：这个19岁的少年已经横扫了欧洲，而现在，他要把天赋带到英超了。

法兰西体育场附属训练中心的草皮上还结着露珠。

罗伊和佐拉面对面站着，球在两人之间来回滚动，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詹弗兰科-佐拉，1966年生于意大利，传奇前锋。球员时代效力那不勒斯、帕尔马（1995年联盟杯冠军）、卡利亚里，1996年加盟切尔西迎来巅峰：首年即助球队终结26年足总杯荒，次年再夺优胜者杯，曾被评切尔西队史最伟大球员。

2003年，阿布收购切尔西后，佐拉回到了意大利老家。

他一边准备教练资格考试，一边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就在这个时候，他通过拉伊奥拉接到了罗伊团队的邀请。

虽然罗伊最终没有与意大利经纪人达成合作，但拉伊奥拉仍积极促成了这次会面，希望能与这位足坛新星建立良好关系。

在欧洲杯期间，佐拉就专程前往葡萄牙考察罗伊的表现。

当看到这位年轻前锋以17个欧冠进球和10个欧洲杯进球双双打破赛事纪录时，佐拉确信自己遇到了一个可能改写足球历史的球员。

这让他最终接受了担任罗伊个人技术教练的邀请。

佐拉看着罗伊又一次精准的直塞，球像长了眼睛一样穿过标志桶。

心中暗暗点头，这小子球商确实高。

跑位刁钻，射门狠辣，已经是全世界最危险的锋线杀手。

他还记得第一次听说罗伊这小伙子的情形。

那时候他自己刚挂靴离开切尔西，而罗伊刚在法甲摩纳哥踢球，是个毛头小子。

当时罗伊的能耐就三样：跑起来像阵风，爆发力强得吓人，再加上门前嗅觉灵敏，逮着机会就能起脚破门。

后来这小子慢慢开窍了。

先是练出了一脚漂亮的任意球。

再就是盘带，天知道他从哪儿学来的那些花活，脚腕一抖就能把人晃得找不着北。

佐拉和罗伊面对面站着，两人相隔十五米，你来我往地传着贴地快球。

皮球在草皮上嗖嗖地窜，每次触球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和旋转。

罗伊的传球越来越准，佐拉故意把角度调刁，可这小子总能稳稳接住，再回一个更刁钻的。

佐拉心里暗暗吃惊，这进步速度，比他当年快多了。

这小子天赋比自己强十倍，却还这么拼命地练地面传球，一脚接一脚地打磨技术。

他摇摇头，决定把自己这些年积累的经验都教给罗伊，帮这个努力的年轻人走得更远。

训练场上，罗伊用球衣下摆擦了把汗。

佐拉刚传过来的贴地球在草皮上蹦了两下，他左脚顺势一扣，球突然变向，划出一道小弧线稳稳停在脚下。

“佐拉先生，”罗伊用鞋尖拨弄着球，“我发现贴地弧线球要是少转半圈，反而更好接。”

说着他右脚内侧轻轻一推，皮球带着微弱的旋转，在即将触到佐拉脚尖时突然减速。

老将眉毛动了动。

罗伊继续比划：“还有提前量的问题。如果接球前先观察队友重心.”

他突然起脚，球贴着草皮窜出去，正好够佐拉不用调整步伐就能接住。

两人就这样在训练中交流心得。

佐拉不时分享多年积累的经验，而罗伊则将在欧洲杯后获得的新天赋，逐步融入自己的技术中。

“普拉蒂尼地面传球天赋。”

普拉蒂尼的传球以精准著称，他的贴地传球兼具力度与柔韧，能根据场上形势灵活调整。

最突出的是他独特的脚腕控制力，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推，球却总能以最合理的速度、旋转和线路找到队友，特别是那些穿透防线的贴地直塞，往往在对手反应过来前就已到位。

这种“举重若轻”的传球风格，让他在80年代成为欧洲最致命的中场发动机。

当天傍晚，两辆军绿色的拉达尼瓦越野

车碾过萨尔布里的碎石路，车尾卷起尘土。

萨尔布里，距巴黎200公里的“法国狩猎之都”，坐拥10000公顷私人猎场，是欧洲猎人追逐野猪、鹿、野兔的热门胜地。

拉达尼瓦（Lada

Niva）是俄罗斯伏尔加（AvtoVAZ）于1977年推出的传奇越野车，凭借纯机械全时四驱、220mm离地间隙和超轻车身（1.2吨），成为全球最耐用的平民越野神器。

法国曾是拉达尼瓦的主要进口国之一，因其简单可靠、维修成本低，深受狩猎爱好者青睐。

保镖的黑色奔驰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跟在后面。

罗伊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摇下车窗，让带着松木香气的晚风吹进来。

前车的刹车灯突然亮起，拐进一片被落日染成橘色的橡树林。

让-雷诺推开车门，卡其色猎装干净利落地裹着他结实的身板。

他落地时顺手整了整肩上的子弹带，猎刀在腰侧晃了晃。

鸭舌帽檐下那双眼睛已经扫向树林，右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挂着的双筒望远镜。

后备箱打开的声音惊飞了树上的乌鸦，里面的猎枪在暮色中微微发亮。

罗伊和让-雷诺相识于今年2月的巴黎时装周迪奥秀场。

当时两人相邻而坐，因共同的电影爱好而相谈甚欢。

现年56岁的让-雷诺是法国影坛的资深演员，而年轻的罗伊则对影视圈充满兴趣。

这半年来，他们保持着联系，偶尔在巴黎的咖啡馆讨论电影和狩猎话题。

罗伊一直对打猎这项活动充满好奇，已经办理了所有必要的证件和手续。

这次受邀来到萨尔布里猎场，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参与狩猎活动。

作为新手，他既紧张又期待，而经验丰富的让-雷诺则担任起指导者的角色。

向导蹲在火堆边煮咖啡，让-雷诺和他打招呼，木柴烧得噼啪作响。

罗伊关掉引擎，从后座拽出双筒猎枪，金属部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拉开车门下车，利落地甩开枪管检查弹药，动作一气呵成。

夕阳下，他高挑的身影微微前倾，肩线在猎装下绷出利落的弧度。

枪托抵住肩窝时，手臂肌肉线条透过衣料若隐若现，食指虚扣在扳机上，目光顺着准星望向远处的树丛。

夕阳西沉，橡树林里渐渐暗了下来。

罗伊紧握着猎枪，跟在让-雷诺身后。

向导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指着地上的蹄印低声解释。

“看这里，”

让-雷诺蹲下身，指着泥地上的痕迹，“这是野猪刚走过的脚印，还很新鲜。”

罗伊学着他的样子仔细观察，很快就辨认出了猎物的踪迹。

第一次举枪时，罗伊的手有些抖。

让-雷诺站在他身后，轻轻扶正他的手臂。

“呼吸要稳，瞄准时屏住呼吸，扣扳机要果断。”

第三次尝试时，罗伊已经掌握了要领。

当灌木丛中传来沙沙声时，他迅速举枪，动作干净利落。

枪声在暮色中回荡，远处的树丛里传来一声闷响。

“打中了！”

向导兴奋地喊道。

他们顺着血迹找去，在二十米外发现了一头年轻的野猪。

让-雷诺拍拍罗伊的肩膀：“干得漂亮，第一次就有收获。”

回营地的路上，罗伊扛着自己的战利品，虽然疲惫但难掩兴奋。

篝火旁，向导已经开始准备晚餐。

让-雷诺打开一瓶红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敬我们的新猎人，”让-雷诺举起酒杯，嘴角带着笑意，“也敬欧洲杯冠军，我们法国队的小伙子们。”

向导往篝火里添了根木柴，火光映在三个人的脸上。

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混合着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香槟杯在伦敦餐厅的水晶吊灯下相碰，杯壁折射出穆里尼奥紧锁的眉头。

让-雷诺与罗伊他们的笑声还回荡在萨尔布里的夜色中，而四百公里外，穆里尼奥指间的酒杯已轻轻搁回亚麻桌布。

切尔西CEO肯扬正在谈论夏季引援预算，但葡萄牙人的目光始终盯着窗外。

巴塞罗那俱乐部昨日正式宣布，已与葡萄牙中场德科达成四年合约协议。

据西班牙媒体报道，巴萨将支付波尔图1200万欧元转会费，并搭上小将夸雷斯马。

这位刚结束欧洲杯征程的葡萄牙国脚将于今日抵达巴塞罗那参加签约仪式。俱乐部主席拉波尔塔此前就对媒体表示：“我百分之百相信德科将成为巴萨的一员。”

切尔西原本想签下德科，但他最终没能加盟穆里尼奥的球队。

与此同时，切尔西的头号引援目标罗伊虽然即将来到英国，但他抵达后首先见的却是曼联主帅弗格森，尽管切尔西给出了更优厚的条件。

法国队队长、主力中卫德塞利刚宣布退出国家队，现在又可能被切尔西解约。

虽然切尔西之前说会让他欧洲杯后再决定未来，但新主帅穆里尼奥计划精简阵容，36岁的德塞利意外成为清洗对象之一。

德塞利为切尔西效力6年，出场222次，帮助球队拿过足总杯冠军。

他职业生涯很辉煌，随马赛和AC米兰拿过欧冠，还是法国队1998年世界杯和2000年欧洲杯夺冠的后防核心。

上赛季他仍是切尔西第一队长，特里只是副队长。

在欧洲杯决赛中，德塞利打进关键的第二球，帮助法国队战胜希腊夺冠。

赛后，他原本可能离开切尔西的想法突然改变了。

他态度坚决地表示，自己要履行完与切尔西的最后一年合同，拒绝解约。

不仅如此，他还私下向俱乐部承诺，会尽全力说服目标球员罗伊加盟切尔西。

穆里尼奥端着酒杯沉默许久，突然压低声音凑近肯扬：

“听着，我们必须抢在弗格森那个老狐狸之前见到罗伊。我不管要动用多少资源，派私人飞机去接他，让德塞利以老乡身份约他，甚至直接去戴高乐机场堵人！”

“彼得，你让阿布想想办法他们俄罗斯人不是最擅长这种‘特殊手段’吗？”

他做了个绑手腕的动作，“只要能把人带到谈判桌上，具体怎么操作我想阿布先生肯定比我们有经验。”

“你看到他在欧冠是怎么摧毁波尔图的吗？在欧洲杯上，他一个人就送我的祖国葡萄牙回家了！3个进球1次助攻，这种级别的球员，就该穿着切尔西的球衣！”

肯扬虽然被他的大胆提议惊到，但还是答应向阿布转达。

弗格森坐在曼彻斯特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电话，正在和门德斯确认行程。

“豪尔赫，那就这么定了，”弗格森语气沉稳，“7月9号晚上，我在曼彻斯特安排晚餐，我们好好谈谈罗伊的未来。”

电话那头的门德斯爽快地答应了。

挂断后，弗格森靠在椅背上，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落地窗外，曼彻斯特的夜色已浓如墨染。

他想起去年欧冠赛场上那个单枪匹马撕碎防线的身影。

整整一个赛季60多个进球的恐怖数据，那种与生俱来的杀手本能，正是曼联七号球衣等待了十年的完美人选。

“终于.”

老帅喃喃自语，从抽

屉里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草案，烫金的曼联队徽在台灯下微微发亮。

想起这18个月来派往各地的球探报告，那些被翻烂的比赛录像带。

现在，这个在欧冠赛场让整个欧洲颤抖的年轻人，终于要穿上那件传奇的7号球衣了。

弗格森凝视着窗外的夜色，脑海中勾勒着曼联未来的锋线蓝图：要是能签下罗伊，再咬牙买来鲁尼，把范尼卖给皇马回笼资金.C罗的状态越来越好，开始展现出顶级球星的实力。

他和罗伊在左右两翼轮番冲击，让对手防线疲于奔命。

小罗在中场穿针引线。

31岁的吉格斯可以作为轮换奇兵，这样的攻击组合，别说英超，整个欧洲足坛都要为之颤抖。

老帅的手指敲打着桌面，这样的豪华锋线，连巴斯比爵士那支传奇曼联都不曾拥有过。

7月7日，伦敦白鹿巷球场。刚刚带领法国队捧起欧洲杯的桑蒂尼穿着热刺训练服，站在草坪中央环视这座百年球场。

球迷的欢呼声还在耳边回响，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开始。

就在几天前，他还在欧洲杯决赛的教练席上，看着罗伊用一个关键进球帮法国队捧起奖杯。

现在，这位冠军教头成了热刺的新主帅。

深夜的酒店里，桑蒂尼翻着英超赛程。

突然想到，这个年轻人帮他拿下了联合会杯和欧洲杯，现在却很有可能要成为对手了。

桑蒂尼苦笑着摇摇头，想起两段往事。

那时他刚接手法国队，为了整顿更衣室，故意把老将维尔托德的11号球衣扔给初来乍到的罗伊。

本想借新人敲打老将，却没想到引来了更可怕的猛兽。

罗伊穿上11号的第一场比赛，就用三个进球把维尔托德彻底钉死在替补席上。

更可怕的是训练场上，这个年轻人像饿狼撕咬猎物般摧毁了所有竞争对手。

第二次是在国家队更衣室，他试探性地问罗伊是否愿意接过齐达内留下的10号球衣。

年轻人连眼皮都没抬：“教练，如果我穿10号，那就得一直穿下去。”

这小子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敢扶我上位，我就敢把齐达内拉下马。

你敢吗？桑蒂尼不敢。

深夜，罗伊的车碾过碎石小路，拐进松林深处的拉克莱塔庄园。

18世纪的石头农庄隐在树影里，只有门廊两盏铸铁灯亮着昏黄的光。

他推开橡木大门，一股混合着松木、皮革和薰衣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酒店白天刚做过清洁，但老建筑的梁柱仍沁着岁月的味道。

大厅墙上悬着鹿头和野猪标本，玻璃眼珠在壁灯下泛着冷光。

本该生火的壁炉空着，夏季用一筐干薰衣草填满，细枝在夜风里偶尔簌簌作响。

莱蒂西亚坐在落地窗边的藤椅上，手托着下巴发呆。

面前的茶几摆着喝了一半的白葡萄酒。

七月的夜风带着松林气息吹进来，纱帘轻轻拂过她的肩膀。

远处庄园的壁灯在玻璃上投下暖黄光晕，映得她脸颊微红。

或许是酒精，又或许是傍晚骑马时晒的。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脸上露出笑容：“猎到好东西了吗？”

罗伊脱下沾着夜露的外套挂在门边，走到她身旁俯身轻吻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笑意：“只猎到一只野猪，不过，倒是撞见了一头漂亮的母鹿。”

他手指拂过她晒红的耳尖，“可惜它跑得太快，眨眼就消失在林子里了。”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个松果放在茶几上，“给你带了件战利品。”

莱蒂西亚接过松果，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

罗伊的吻还留在她额头发烫，那温柔让她一时恍惚。

可下一秒，她突然看清了他眼底的平静。

那种礼貌的、得体的平静，像酒店大厅里擦得锃亮的银器，漂亮却永远冰凉。

但这段时间以来，她终于尝到了和杜晨-科洛斯同样的滋味，像捧着一杯永远温不了的茶。

罗伊这样的人，你可以为了名利接近他。

他从不吝啬金钱，也不介意让你分享他的光环。

他会为你引荐重要的人脉，帮你争取最好的资源，甚至亲自为你铺路。

只要你有野心，他就能让你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但别误会，这不是爱，而是一场交易。

他赞同你的野心勃勃，欣赏你的步步高升，可当你真正想要走进他的世界时，才会发现那里早已明码标价。

他也会给你最完美的恋爱体验，烛光晚餐记得你爱吃的菜，生日礼物永远不重样，连早安吻的温度都恰到好处。

但当你真正想靠近时，才会发现那扇门后是片荒野。

他记得所有纪念日，唯独记不住爱一个人的感觉。

“谢谢。”

她捏紧松果笑了笑，指甲掐进果壳的缝隙。

窗外传来夜鸟的啼叫，罗伊已经转身去倒酒，衬衫后颈露出一截晒红的皮肤。

莱蒂西亚盯着那道晒痕想：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副完美的皮囊里，其实住着个永远在追逐下一只猎物的影子。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凌乱的丝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莱蒂西亚慵懒地伸展身体，丝绸被单从她曲线优美的身躯滑落，露出肩颈处几处暧昧的红痕。

她望着天花板，昨夜那些炽热的喘息、滚烫的触碰仿佛还在皮肤上燃烧。

明明知道那副迷人皮囊下藏着怎样荒芜的灵魂，可当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抚过腰际时，她依然会战栗着缴械投降。

罗伊的冷漠像北极冻土般恒定。

他不游移，只是永远停留在自己的疆域里。

莱蒂西亚在情动时咬他肩膀，尝到的都是冰雪的味道。

床头柜上的银质餐车摆着刚烤好的松饼，黄油片正在热腾腾的饼面上慢慢融化。

旁边玻璃杯里的鲜榨橙汁还挂着水珠，瓷盘里煎蛋的蛋黄圆润饱满，培根煎得微微卷边，散发出胡椒和焦香。

咖啡壶冒着热气，奶缸里的牛奶结着薄薄一层奶皮。

水晶花瓶旁摆着宝格丽的丝绒盒子，底下压着的便签纸上字迹潇洒：“紧急飞伦敦处理转会事宜。：希望蓝宝石能衬你的眼睛。——R”

莱蒂西亚捏起那条宝格丽蓝宝石项链，晨光在梨形切割的宝石上跳跃。

白金链坠上镶嵌的蓝宝像一滴凝固的地中海。

2004年7月8日，巴黎戴高乐机场。

罗伊登上了飞往英国曼彻斯特的航班，坐在头等舱的座位上。

曼联俱乐部曾提议用公务机接送他，但他婉拒了。

与此同时，他的女经理克莱尔刚刚在爱尔兰处理完一项税务工作，正从都柏林赶往曼彻斯特。

曼彻斯特机场会客厅，豪尔赫-门德斯正在查看手表。

他面前的咖啡杯旁放着曼联俱乐部的初步报价文件，页边写满手写备注。

窗外能看到机场跑道上陆续降落的航班。

与此同时，曼彻斯特某家酒店房间内，墙上贴满时间表和计划书。

一个俄罗斯人低声问：“要不要带枪？”

为首的立刻呵斥：“又不是真绑架！我们只要二十分钟的时间差不要节外生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要装实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