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欲望，会是最好的兴奋剂

3月22日。

摩纳哥的球员们刚走出马德里巴拉哈斯机场的VIP通道，就被数百名疯狂的皇马球迷团团围住。

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机场安保人员手忙脚乱地维持着秩序。

“罗伊！回家吧！”

一个穿着皇马围巾的中年男人声嘶力竭地喊着，手里举着自制的标语牌，上面写着“马德里需要你”。

几个年轻球迷挤到最前排，挥舞着崭新的皇马11号球衣，背后印着“ROI”的字样。

“签个名吧！下赛季你就是我们的新11号！”

几个女球迷激动得哭了出来，用颤抖的声音喊着：“你和劳尔会是史上最强搭档！”

一个戴眼镜的男孩几乎要把球衣塞到罗伊脸上。

罗伊低着头快步走着，脸上露出温和而礼貌的笑容。

当球迷们疯狂地把印着他名字的皇马球衣递过来时，他轻轻摇了摇头：“这个不能签。”

但当一个孩子举着足球挤到他面前时，他停下脚步，接过笔在球上签下名字。

周围的球迷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更多人开始翻包找能签的东西。

有人递上球鞋，有人扯着自己的T恤下摆，甚至有个老人颤巍巍地递来一张不相干的明信片。

“签我帽子上吧！”

一个年轻球迷摘下棒球帽，罗伊笑着在上面划了几笔。

旁边有人不死心，又举起那件皇马球衣：“就签一下背面行吗？”

罗伊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莫伦特斯走在后面，看着球迷们争先恐后地把各种东西塞向罗伊，而自己身边只有几个礼貌性的问候。

他听到有人小声嘀咕：“费尔南多现在在摩纳哥踢得怎么样？”

另一个人心不在焉地回答：“还行吧，但罗伊才是未来。”

一个穿着劳尔球衣的小女孩突然跑到莫伦特斯面前，怯生生地递上笔记本：“能给我签个名吗？我爸爸说您以前是皇马的英雄。”

莫伦特斯愣了一下，蹲下来认真签下名字，还多写了一行祝福的话。

小女孩开心地跑回父母身边，而她的父亲正举着相机，镜头全程对着罗伊。

几个摩纳哥球迷被挤到了角落，他们的队旗被踩在地上。

一个白发苍苍的法国老人试图捡起旗子，却被兴奋的皇马球迷撞了个趔趄。

罗伊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扶住了老人，这个举动引发了更疯狂的尖叫声。

“看看他多绅士！天生就是皇马人！”

一个穿着贝克汉姆球衣的女球迷对同伴喊道。

她手里举着精心制作的画板，上面是罗伊身穿皇马球衣的合成照片。

激动得直跺脚：“天啊！他真人比电视上帅十倍！”

她手里举着的画板上，罗伊的头像被粗糙的粘贴在皇马球衣上，周围贴满了粉色亮片和爱心贴纸。

“你看他的睫毛！”

她声音发颤，手指死死掐着同伴的手臂，“还有他走路时头发的弧度完美！”

当罗伊无意间朝这边看了一眼，她立刻倒吸一口气：“他看我了！他绝对在看我对不对？”

她的同伴试图把画板抢回来：“你昨天还说贝克汉姆是你的终身偶像。”

“那是在我见到罗伊之前！”

她突然从包里掏出小镜子检查口红，又慌乱地捋了捋头发，“万一他过来签名呢？我得保持最佳状态.”

莫伦特斯加快脚步走到队伍前面，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看着眼前疯狂的场景，恍惚间想起去年夏天离开时的情形。

那时他拖着行李箱走进机场，只有零星几个球迷认出他来，要了签名。

他记得自己当时还想着：总有一天会回来，重新成为这座城市的英雄。

而此刻，上百名皇马球迷举着手工制作的纸板标语，最醒目的那块用红色马克笔写着“ROI-El

futuro

del

Madrid?”（罗伊——皇马的未来？），旁边歪歪扭扭画着皇马的队徽。

机场的嘈杂声中，罗伊凑近莫伦特斯耳边低声道：“费尔南多，我们是来赢球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足够让身旁的久利和罗滕听见。

“完了，我们的前锋已经叛变了吧？”

久利故意提高嗓门，用胳膊肘捅了捅罗滕。

罗滕立刻配合地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我看他连更衣室保险箱的密码都要告诉皇马了。”

德尚走在队伍最前面，听到这些玩笑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罗伊没理会队友的调侃，转身走向被挤到角落的摩纳哥球迷。

这些远道而来的法国人举着红白相间的围巾，脸上带着忐忑。

“能签个名吗？”

一个戴着摩纳哥队帽的男孩怯生生递上笔记本，声音淹没在皇马球迷的声浪里。

罗伊蹲下来认真签完名，听到对方小声问：“我们.能赢吗？”

“会赢的。”

罗伊拍了拍男孩肩膀，又给下一位球迷签名。

同样的对话重复了七八次。

每个拿到签名的摩纳哥球迷都会忍不住问这个问题，而罗伊每次都用同样的三个字回答，眼神始终没变。

莫伦特斯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那些写着“马德里未来”的标语牌有些刺眼。

他走过去帮罗伊挡住挤过来的皇马球迷，顺手接过一个法国老人递来的旧球票。

那是去年摩纳哥对巴黎的比赛票根。

训练场上阳光刺眼，卡西利亚斯正和替补门将塞萨尔练习扑救，但眼神时不时瞟向场边。

弗洛伦蒂诺和巴尔达诺正在那里低声交谈。

“你觉得他们又在谋划买谁？”

萨尔加多边系鞋带边问埃尔格拉，后者只是耸耸肩：“反正不会是后卫。”

另一侧，齐达内用脚尖轻轻颠着球，对刚做完拉伸的罗纳尔多抬了抬下巴：“腿怎么样？”

“还差10%，”罗纳尔多揉了揉左膝，“但踢摩纳哥够了。”

他语气轻松，却刻意避开了齐达内的目光。

虽然表面上充满自信，但膝盖的伤势让他心里没底。

“罗伊那小.他可是带着百分之百的状态来的。”

齐达内眼神复杂。

罗伊已经成为了媒体口中法国足球的新旗帜，在2003年联合会杯上，他不仅率领法国队在齐达内缺席的情况下夺冠，更包揽了赛事最佳射手和最佳球员两项殊荣。

这个19岁的年轻人早已摆脱了“新亨利”、“新齐达内”的称号，他这一年多来的强势表现证明了自己就是罗伊，独一无二的罗伊。

现在整个法国足坛都在讨论：他会不会成为法国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球王？像贝利之于巴西，马拉多纳之于阿根廷那样。

克鲁伊夫曾经无限接近这个高度，距离王座却始终差一座世界杯，无法名正言顺；贝肯鲍尔贵为“足球皇帝”，但作为防守球员终究少了些数据支撑。

整个欧洲都在期待有人能填补这个空白。

“《队报》说他是未来十年的统治者。”

齐达内平静地说，但内心并不平静。

作为已经赢得过世界杯、欧洲杯、欧冠等所有重要荣誉的传奇，他不得不承认，罗伊的崛起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齐达内与罗伊之间相差12岁，完成大满贯，他早已功成名就。

在法国国家队，两人位置不同，不存在直接竞争关系。面对媒体热炒的“传承”话题，两人都保持着默契。

齐达内默许这种“交棒”的说法，罗伊也始终保持着对前辈的尊重。

事实上，罗伊的横空出世反而激发了齐达内最后的斗志。

毕竟他之前对媒体宣布了自己将在2004年欧洲杯后退出国家队的决定，罗伊的竞技状态让他看到了在职业生涯末期再为国家队赢得荣誉的可能性。

但此刻，当19岁的罗伊即将在欧冠赛场直面自己时，齐达内内心深处的骄傲让他无法接受被一个初出茅庐的晚辈踩在脚下登顶。

他可以接受传承，但不能接受被超越。

至少不是现在，不是以这种方式。

更可怕的是，如果他现在加盟皇马，凭借其惊人的职业成熟度和商业价值，他将成为一个集罗纳尔多的竞技与贝克汉姆的商业潜力于一身的超级巨星。

罗纳尔多笑了笑：“那你得先问问我的膝盖同不同意。”

他明白这场比赛对两人的意义。

对齐达内而言是捍卫传奇地位，对自己则是证明伤病没有摧毁世界最佳射手的实力。

他瞥了眼正在加练任意球的贝克汉姆，“英国人倒是状态火热。”

劳尔突然把球踢到两人中间：“别闲聊了，战术演练要开始了。”

他的语气比平时急促。

作为队长，他清楚媒体正在炒作“更衣室分裂”的新闻。

在接连丢掉国王杯和联赛惨败后，皇马陷入舆论漩涡。

主帅奎罗斯公开抱怨球队“不会利用人数优势”和“可用球员有限”，这番言论被解读为对俱乐部“齐达内+帕文”政策的隐晦批评。

面对媒体，萨尔加多那句“奎罗斯讲话不合时宜”像块石头砸进水面。

而更衣室里，西班牙帮的球员们私下嚼着舌根。

贝克汉姆才来一年，商业代言和新闻版面就压过了所有人。

几个球员太太在咖啡厅碰面时，总忍不住抱怨维多利亚太高调。

可谁都不能否认，训练场上那个英国人永远是最早到最晚走的，比赛时跑动距离总排全队前三。

这种矛盾让更衣室的气氛变得微妙：你没法指责他的职业态度，但那些场外的镁光灯和特权又实实在在扎着某些人的眼。

菲戈独自在边路反复折返跑，汗水浸透了训练衫。

这位葡萄牙巨星最近总是最早到最晚走，毕竟转会传闻里他的名字总跟切尔西、国米联系在一起。

场边突然爆发笑声。

原来是古蒂在模仿主教练奎罗斯的葡萄牙口音，连严肃的埃尔格拉都忍不住咧嘴。

帕文挠着头问胡安-弗兰：“你们青训时罗伊真有这么强？我怎么没啥印象”

胡安-弗兰撇撇嘴：“速度是快，但技术绝对没现在这么变态。去年踢完国王杯他就离开了，再听说简直像换了个人。”

他又补充：“其实当初速度也没这么快.”

一旁的波尔蒂略阴沉着脸。

现在球迷都在嚷嚷该把11号给罗伊，而这号码还印在自己背上。

一年前他代表皇马首发时，罗伊不过是个马上要被清洗的替补席过客。

奎罗斯站在训练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过场上训练的球员。

国王杯输给萨拉戈萨后，主席弗洛伦蒂诺全程冷着脸，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葡萄牙人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成了罪人。

这不是第一次了。

赛季初1-4惨败塞维利亚后，弗洛伦蒂诺就公开质疑过他的能力。

甚至私下指责巴尔达诺“引荐不力”，认为这位经理当初对奎罗斯的推荐存在严重误判。

在主席眼中，这位葡萄牙教头既缺乏震慑更衣室的威严，也不具备让罗纳尔多、齐达内等超级巨星心悦诚服的人格魅力。

他始终无法像博斯克那样，在巨星云集的更衣室里建立起真正的权威。

只是当时三线作战的成绩还算不错，主席才没发作。

这次国王杯失利彻底点燃了怒火。

弗洛伦蒂诺甚至在赛前就自信满满地接受了鲁梅尼格的祝贺，结果却颜面尽失。

奎罗斯

知道问题出在哪：让替补门将塞萨尔首发是个错误，坚持控球战术耗尽了球员体力，赛前又没和队员充分沟通。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有消息说弗洛伦蒂诺已经在联系卡马乔，还打算请回博斯克。

英国《太阳报》独家披露皇马正接触英格兰主帅埃里克森，同样暗示奎罗斯帅位不稳。

而劳尔则坦言球队表现波动与弗洛伦蒂诺引援名单引发的更衣室不安有关。

场上的球员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训练时格外安静。

奎罗斯整了整领带，保持着惯有的风度。

他知道自己可能很快就要下课，但至少现在，他还是皇马的主教练。

在威斯汀皇宫酒店的会议室里，德尚正对着战术板向全队分析皇马的问题。

他用马克笔敲了敲皇马442阵型的示意图：“听着，他们这套阵容有三个致命漏洞。”

“第一，中场防守形同虚设。”

他指向古蒂和贝克汉姆的名字，“这两人都不是干脏活的料。古蒂场均抢断1.2次，贝克汉姆1.5次，根本拦不住中路渗透。齐达内和菲戈几乎不参与回防，边路全靠卡洛斯和萨尔加多单防。实际踢起来，他们的阵型会变成畸形的4-2-4，肋部全是空当。”

罗滕插话：“所以打他们边中结合部？”

德尚点头：“久利，你负责频繁斜插两个中卫梅希亚和埃尔格拉之间的区域。梅希亚仓促顶替劳尔-布拉沃，他的传球成功率只有78%，一旦逼抢他就会开大脚。”

久利坏笑着摸了摸下巴：“78%的成功率？看来梅希亚比我的前女友靠谱多了，她连50%的承诺都兑现不了。”

更衣室里顿时爆发出哄笑，连一向严肃的德尚都忍不住摇头。

“只要皇马控球超过五分钟，立即实施压迫。我敢打赌，三次逼抢里至少有一次他会仓促开大脚。”

罗伊会意地点头：“就像训练时玩抢圈游戏，只不过这次是梅希亚当‘鬼’。”

德尚最后强调：“记住，压迫要像节拍器一样精准。每五分钟来一次，直到他心理崩溃。”

马克笔重重敲在卡洛斯头像上：“第二点，卡洛斯前插后左路就是高速公路。麦孔，久利内切时你给我玩命套边，就当自己是第二边锋。”

伯纳迪立即举手：“那我得补麦孔的位置？”

“没错，”德尚点头，“斯奎拉奇速度慢，要是被皇马打反击，你必须第一时间拉边补防。”

“具体战术这样，”德尚在战术板上画着箭头，“久利内切吸引梅希亚，麦孔立即套边。如果卡洛斯回来，皇马前场的进攻火力就不够；回不来，他们的左中卫就要一防二。”

罗伊吹了声口哨：“让巴西人当边锋？我喜欢这主意。”

麦孔咧嘴一笑：“保证让卡洛斯回防跑到吐。”

众人一片哄笑。

自从跟着罗伊这个百无禁忌、习惯以下犯上的家伙混，再加上突破了泽罗伯托这个心魔。

麦孔对巴西前辈们早已没了敬畏之心。

罗伊经常在他耳边念叨：“卡福老了，你得努力，老东西差不多就该给年轻人让位。”

德尚指着战术板上皇马锋线的位置说道：“看这里，劳尔被迫拉边让出禁区，这直接导致他本赛季联赛进球数暴跌。他和罗纳尔多的跑位经常重迭，两人在禁区里互相干扰。更要命的是罗纳尔多几乎不参与逼抢，场均压迫次数只有6.3次，这让皇马的前场反抢体系完全崩溃。对手可以很轻松地从后场组织进攻。”

伯纳迪皱眉：“但卡洛斯的跑动距离全队第一”

“正因如此，”德尚打断道，“他和32岁的菲戈撑不满90分钟。皇马欧冠下半场失球率（63%）比联赛（45%）高18个百分点，我们要把体能留到60分钟后决战。”

他转向莫伦特斯：“你需要在前60分钟当好支点，消耗他们的中卫。”

接着对罗伊说：“上半场减少不必要的突破，保存体力。”

关于替补安排，德尚详细部署：“普尔索随时准备上场，可以平换莫伦特斯，阿德巴约有速度也可以拉到右路。罗伊根据情况可以顶到中路当伪九号，或者换到右路。如果采用B方案，就让普尔索或阿德巴约顶进来当支点。”

他特别强调替补的灵活性：“里贝里最后20分钟上场当奇兵，可以和久利搭档。如果罗伊体力不支，就让里贝里直接替换他。实在不行，卡尼吉亚还能踢15分钟的高强度比赛。”

角落里的卡尼吉亚听到自己的名字时，猛地直起腰板，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位37岁的老将没想到，在职业生涯的黄昏时刻，竟还能获得在伯纳乌登场的机会。

看着战术板上密密麻麻的备选方案，德尚心想：这样的阵容深度，在他执教生涯中还是第一次。

老助教让-佩蒂特皱着眉头：“迪迪埃，要是奎罗兹突然变阵怎么办？”

德尚把资料甩在桌上：“根据球探报告，他最近14场只试过4231，而且从未解决中路防守问题。”

他环视全队，语气坚定：“记住，皇马是巨星球队，但不是完美的球队。他们有最好的进攻线，但防守组织和阵容磨合还不如拜仁慕尼黑。”

他拍了拍战术板：“我准备了六套变阵方案，但说实话——我不想用。和皇马见招拆招只会削弱我们的优势。被他们进球没关系，我们就和他们打对攻，看谁进得多！”

“战术很简单，”德尚提高音量，“做你们最擅长的——狂轰滥炸！莫伦特斯在禁区搅局，久利和罗伊两翼齐飞，埃弗拉和麦孔给我大胆压上。我们要用进攻压垮他们，让伯纳乌球迷亲眼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火力全开！”

更衣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球员们的眼神中闪烁着战意。

德尚最后说道：“去吧，让全世界记住摩纳哥的名字！”

2004年3月23日凌晨，维埃里从凌乱的床单间支起身子，摸过床头的手机。

身旁的模特还在熟睡，金发披散在枕头上。

他眯着眼打字：“你们可得好好踢，今年法国球队真他妈难缠。”

他看了眼床头柜上的赛程表，又补了一句：“要不是后天要踢本菲卡，我肯定去伯纳乌看你们干皇马。”

发完短信，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国米从欧冠出局参加联盟杯，刚来就被法甲索肖逼得够呛。

两回合2-2和0-0，靠客场进球才勉强过关。

又去光明球场踢本菲卡，想起上轮在葡萄牙的0-0，维埃里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上午，特雷泽盖和图拉姆走出马德里机场。

特雷泽盖推了推墨镜，掏出手机给罗伊发了条短信：“我们去年可是亲手送皇马回家的，你小子别今天在伯纳乌丢人啊。”

发完短信，他想起去年半决赛次回合在阿尔卑球场，自己那记力压耶罗的头球破门。

他嘴角带着尴尬的笑。

去年欧冠决赛前罗伊提醒他注意点球，他当时不屑地回怼：“用不着你个踢不上欧冠的前锋教我。”

结果决赛里他亲手踢飞了点球。

今年欧冠淘汰赛前他又放话：“尤文怎么可能输给拉科”，结果两回合0-1、0-1被双杀。

现在他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暗想：至少得看摩纳哥也栽跟头，才能找回点面子。

图拉姆在旁边瞥见短信内容，摇头道：“省省吧，你自己刚被拉科踢出局。”

“那不一样，”他嘴硬道，“拉科那帮疯子.”

话没说完，手机震动起来。

罗伊的回复只有一行字：“等着看法国球队教西班牙人踢球吧。”

特雷泽盖气得把墨镜狠狠推回鼻梁上。

杜晨-科洛斯踩着高跟鞋走进马德里丽兹酒店的大理石大堂，身后跟着五六个叽叽喳喳的模特。

她本打算独自前来，但这些“闺蜜”们硬是凑了上来。

毕竟欧冠淘汰赛的场边座位，可是时装周之外最抢眼的曝光舞台。

她穿着紧身牛仔裤，随手把太阳镜推到头顶，引来不少目光。

“你男朋友今晚要踢皇马？”

同行的巴西模特凑过来问，“现在全欧洲都在讨论他呢。”

电梯镜面映出这群光鲜亮丽的女孩，杜晨突然觉得她们像极了希腊神话里扑向太阳的伊卡洛斯。

只不过这些“翅膀”是用名牌包和假睫毛粘成的，而罗伊就是那个灼热的太阳。

在这群饿狼般的女人中间，杜晨感觉自己就像守着金库的警卫，稍不留神就会有人撬开锁。

毕竟在模特圈，爬上球星床榻就能少奋斗十年的潜规则，从来都不是秘密。

深夜，欧洲各大品牌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Dior

Homme的巴黎总部，创意总监盯着摩纳哥的赛前训练视频，指着罗伊扯松衣领的镜头说：“如果他进球，立刻启动‘午夜禁区’企划，把他庆祝画面调成黑白色，配上新季修身西装。”

卡地亚的营销团队正在讲解广告文案：“.标题用‘精准如机械’。”

耐克的方案更夸张。

“明天全世界都会盯着罗伊和罗纳尔多的对决，”营销总监敲着桌子说，“两个都是我们的人.不管谁赢，耐克必须赢！”

他打开幻灯片：

如果罗伊赢：主打“新王登基”，把他过掉萨尔加多的画面配上Mercurial新鞋特写。

如果大罗赢：强调“传奇永恒”，用他进球后指耐克标志的经典镜头。

平局：剪两人赛前握手的画面，写“伟大对手，共同进步”。

单是罗伊个人，他们也准备了三套方案：

赢球版：罗伊怒吼特写，配上“王朝颠覆者”的slogan；

虽败犹荣：他弯腰喘气的镜头，下面写“孤胆英雄”；

惨败备案：直接剪他赛后亲吻队徽的镜头，硬凑“永不言弃”的人设。

“记住，”总监最后强调，“不管谁赢，耐克的对勾必须最显眼！”

与此同时，可口可乐的欧洲副总裁带着团队降落在马德里。

他看着机场通道里齐达内代言的百事可乐广告牌，脸色阴沉。

这两家饮料巨头的足球营销策略截然不同：可口可乐靠着世界杯、欧洲杯等官方赞助身份打安全牌，主打“激情、团结”的品牌精神。

百事可乐则另辟蹊径，砸重金签下贝克汉姆、罗纳尔多、齐达内、卡洛斯、范尼等顶级球星，靠“巨星对决”的创意广告制造话题、抢眼球。

虽然大赛期间可口可乐垄断场边广告，但平时百事凭借“西部牛仔”、“角斗士”这类噱头广告，反而在年轻人中更吃得开。

副总裁扯松领带，盯着伯纳乌球场的方向：“百事有‘银河战舰’，我们就造个‘新拿破仑’.无所谓什么名字。”

“告诉罗伊的经纪人，明天比赛直接在伯纳乌VIP包厢见面无论如何要签，价格看他的场上表现。”

2003/04赛季欧冠1/4决赛首回合，波尔图主场2-0战胜里昂。

第44分钟，阿尔贝托右路传中，麦卡锡抽射被德科门前挡入。

第71分钟，德科任意球助攻卡瓦略头球破门。

全场波尔图占据优势，麦卡锡多次错失良机，里昂进攻乏力，戈武和埃尔伯的射门均被门将拜亚化解。

波尔图延续欧冠主场不败战绩，德科一传一射成为取胜关键。

2003/04赛季欧冠1/4决赛首回合，AC米兰在圣西罗上演惊天逆转。

开场第11分钟，拉科前锋潘迪亚尼头球破门，让客队1-0领先。

整个上半场米兰久攻不下，直到补时阶段卡福右路传中，卡卡一记凌空抽射将比分扳平。

更衣室里，安切洛蒂只说了句：“继续这样踢。”

下半场开场哨响仅22秒，舍甫琴科就用一记穿裆过人接推射远角，将比分反超。

这个进球彻底点燃了圣西罗。

第50分钟，西多夫断球横传，卡卡禁区弧顶低射再下一城。

4分钟后，皮尔洛的任意球划过人墙直挂死角，比分定格在4-1。

终场哨响时，替补席上的球员全都冲进场内。

更衣室里香槟四溅，马尔蒂尼把比赛用球塞给卡卡：“小子，这球得收藏起来。”

加图索光着膀子高唱队歌，西多夫和迪达跳起了庆祝舞。

卡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罗伊发来的短信：“9分钟3球？你们把欧冠踢成电子游戏了？说实话你们应该再多进一两个。”

卡卡笑着回复：“赢下比赛就够了。”

因扎吉凑过来看了眼屏幕：“谁像他们那样不讲规矩，踢拉科个9-3。我们这种老牌豪门得留点体面。”

更衣室里，加图索正往皮尔洛头上倒香槟。

卡卡又给罗伊发了条短信：“希望你们踢皇马也能赢一场。”

新闻发布会上，拉科主帅伊鲁埃塔承认：“舍瓦的进球打乱了一切，8分钟内连丢3球让我们彻底崩溃。”

安切洛蒂则淡定表示会考虑在次回合轮换阵容。

圣西罗的灯光熄灭时，工作人员还在清理更衣室里的残渣和酒液，而米兰的大巴已经驶回米兰内洛。

他们知道，半决赛的门票几乎已经到手。

《阿斯报》指出：“只有皇马能媲美这样的米兰”，称赞卡卡“展现了纯粹的巴西艺术”。

《马卡报》认为：“里亚索翻盘已无可能”。

在联赛对阵弱旅穆尔西亚时，伊鲁埃塔雪藏了多名主力备战欧冠，但最终这支在西甲以状态起伏著称的拉科还是自毁前程。

圣西罗的“八分钟崩盘”彻底粉碎了加利西亚人本赛季的欧冠梦想。

老将毛罗-席尔瓦坦言：“米兰在任何场地都保持同样的统治力，我们失去了专注度。”

潘迪亚尼惋惜道：“我很想再进一球，但可惜的是运气欠佳。”

伊鲁埃塔将败因归结为“五分钟的走神”，却仍坚定表示：“回到主场我们必须要踢得更精准，要尽快地进球，我们才有机会。即便最终无法晋级，我们也要用胜利捍卫尊严，拉科鲁尼亚绝不能在同一个欧冠赛季承受两次羞辱。”

2004年3月24日傍晚6点15分，伯纳乌的灯光将草皮照得发亮。

罗伊跟着摩纳哥队友走进球场踩场，鞋钉踩在松软的草皮上发出沙沙声。

齐达内正在中圈压腿，看到罗伊走近，慢慢直起身。

他伸出手，嘴角带笑：“今晚别太.”

下意识想用法语说“petit”（小子）

话到嘴边，却硬生生把“小子”咽了回去，改口道：“.伙计。”

他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

罗伊握住他的手，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老茧。

罗纳尔多晃着肩膀走过来，咧开嘴笑：“比比谁的速度更快？”

他拍拍罗伊的后背。

劳尔和莫伦特斯在边线附近拥抱，两人低声说了几句。

“再忍忍，夏天主席一定会把你带回来。”

莫伦特斯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劳尔的后背，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他知道弗洛伦蒂诺的“银河战舰”计划。

巨星云集，而自己只是被暂时搁置的棋子。

但今晚，他穿着摩纳哥的红白球衣，站在伯纳乌的草皮上，终于有机会证明自己的价值。

看台上已经开始涌入球迷，第一批到达的皇马死忠已经拉开巨大的白色旗帜，缓缓铺开。

高处VIP包厢的玻璃窗后，弗洛伦蒂诺双手插兜，静静看着脚下的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齐达内、罗纳尔多、劳尔。

这些他亲手打造的“银河战舰”成员，又看向对面半场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年轻人。

那个穿着摩纳哥球衣的10号正在热身，黑色头发随着跑动轻轻晃动。

罗伊，一个刚满19岁的法国前锋，已经让整个欧洲足坛为之震动。

速度快得惊人，射门果断狠辣，再加上那张能让杂志封面销量翻倍的脸。

弗洛伦蒂诺甚至能听到看台上女球迷的尖叫声。

主席微微眯起眼睛。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东西，让他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自己——野心勃勃，毫不掩饰对成功的渴望。

球场广播开始播放热身音乐，但弗洛伦蒂诺没有动。

他深吸一口气，玻璃隔开了球场外的草皮味、油漆味和隐约的爆米花香气。

这是他的王国，而今晚，有人要来挑战。

罗伊仰起头。

伯纳乌的八层看台像峡谷般耸立。

台阶层层迭迭向上延伸，每一层都嵌着成排的蓝色塑料座椅。

整个球场像一座被掏空的山岳，静默地矗立在暮色中。

他突然有种感觉：他站在这里，就像个全副武装的勇士闯进了巨大的龙穴。四周空荡荡的，但头顶仿佛回荡着巨龙低沉的吼声。此刻的寂静，更像是生死搏杀开始前最后的宁静。

“Hala

Madrid！！！”

比赛开始前的最后时刻，八万多名皇马球迷齐声高喊的声浪席卷整座伯纳乌球场。看台上起伏的白色人潮像汹涌的海浪，躁动的呐喊声在混凝土结构的看台间不断反射、迭加，最终形成震耳欲聋的轰鸣。

球迷们整齐的跺脚让整个看台都在微微震动，挥舞的白色围巾连成一片翻滚的海洋。声波撞击在顶棚钢梁上，又反弹回球场中央，将草皮上的球员完全笼罩在这座足球圣殿的声浪之中。

西班牙TVE解说华金-马里亚-佩雷斯语气恢弘的开场：

“晚上好，这里是马德里的圣地亚哥-伯纳乌球场。欧冠四分之一决赛首回合即将在这里打响，皇家马德里主场迎战法甲劲旅摩纳哥.”

而在法国。

TF1电视台，蒂埃里-罗兰的声音在演播室里缓缓响起：“让我们把时钟拨回1956年6月13日，巴黎王子公园球场。那是欧洲冠军杯的第一场决赛，一支来自法国香槟区的球队——兰斯，迎战初出茅庐的皇家马德里。”

“那时的皇马没有九座欧冠奖杯的光环，没有伯纳乌球场的恢弘，他们和我们今天的摩纳哥一样，怀揣着梦想第一次踏上这片战场。迪-斯蒂法诺、里亚尔、马奎托斯，这些如今被奉为传奇的名字，在当时不过是一群追梦的年轻人。”

“兰斯两次领先，两次被皇马扳平！4-3的比分背后，是法国足球第一次与欧洲王座擦肩而过的遗憾。但请记住，正是那支‘一无所有’的皇马，开启了欧冠历史上最伟大的王朝。”

“今天，当摩纳哥的小伙子们踏上伯纳乌的草皮时，他们面对的不仅是九冠王的荣耀，更是那段白手起家的历史。法国球队向欧冠发起的一次次冲锋，从1956年的兰斯，到1993年的马赛，再到今天的摩纳哥——每一次都是梦想与传奇的对话。”

罗兰最后轻声说道：“足球场上最动人的故事，永远是关于那些敢于挑战巨人的勇者。无论结果如何，今晚的伯纳乌球场，已经写下了属于它的传奇篇章。”

更衣室里，摩纳哥球员们做着最后的深呼吸。

通道口的灯光透过半开的门缝洒进来，伯纳乌的喧嚣声隐约可闻。

就在即将踏出更衣室的瞬间，有人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面对这座球场，面对欧冠历史上最成功的皇家马德里，他们整个赛季势如破竹积累起来的锐气，在这一刻突然变得不那么坚定了。

罗伊靠在更衣柜上，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上一场打拜仁，我们见识了什么叫豪门。现在皇马就站在外面，等着用他们的九座欧冠奖杯吓唬我们。”

“兄弟们，皇马的九座欧冠奖杯”

他顿了顿，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继续道：“.他们场上这十一个人可不够分啊。”

更衣室内大笑。

“就算够分，他们也不可能背着奖杯上场。现在站在场上的皇马球员，和我们一样，今晚谁都没有欧冠。”

“而且”

罗伊冷笑一声：“今天踢的是欧冠！罗纳尔多？他他妈连一个欧冠都没有！莫罗可是有两个！”

他猛地指向更衣室大门的方向：“他们想用欧冠吓唬我们？好啊，让罗纳尔多先进来，给欧冠冠军先生莫罗鞠个躬！”

更衣室瞬间安静，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莫伦特斯。

莫伦特斯瞪大眼睛，虽然早就知道罗伊是个疯子，但这句话还是让他呼吸一滞。

让当世第一前锋给一个租借球员鞠躬？这他妈简直.

罗伊捕捉到他的表情，笑得更加放肆：“怎么，莫罗？你可是实打实的欧冠冠军，他算个屁？”

“要是还不够！那就让斯蒂法诺拄着拐杖上来踢！看看那些老古董奖杯能不能帮他们赢下今晚！”

球员们的表情渐渐放松下来。

罗伊用力拍了拍手，环视着队友们说道：“咱们啥都没有，还怕他们干什么？他们穿金戴银，我们光着脚，跑起来反倒更快！”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全世界都觉得——摩纳哥输了是理所当然，皇马赢了是天经地义。”

“去他妈的理所当然！”

他的眼睛亮的惊人。

“兄弟们，闭上眼睛想想——”

罗伊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都抬起头，“今晚我们要是能在伯纳乌，在全场八万皇马球迷面前，把他们干趴下.”

更衣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罗伊的嘴角慢慢咧开：“那场面，绝对能让整个欧洲足坛炸翻天！”

他看见几个队友的眼睛开始发亮，继续道：“想想看，明天所有报纸头条都是我们，电视里一遍遍重放我们进球的镜头，那些专家们惊掉下巴的样子”

他突然提高音量，“告诉我，这样的场面，你们他妈的想不想要？！”

“想！”

更衣室里爆发出一阵吼声。

罗伊扫视着更衣室，目光从一张张脸上划过：

“弗兰克，”他盯着里贝里，“明天斯特拉斯堡的报纸会追着你问：‘这个刀疤脸小子是谁？’昨天全法国只有摩纳哥和布洛涅有人认识你。”

转向罗滕时，他咧嘴笑了：“热罗姆，信不信明天马赛夜店最辣的妞会把你的金毛纹在大腿上？而不是他妈的贝克汉姆！”

埃弗拉正系鞋带的手突然停住了，听见罗伊说：“帕特里斯，今晚你要是锁死罗纳尔多，明天50cent的歌词里可能就会出现‘那个法国黑豹’。”

埃弗拉瞪圆眼睛：“真的假的.”

罗伊点点头：

埃弗拉的呼吸都急促了。

最后他走到麦孔面前，巴西人已经坐不住了。

“麦孔，”罗伊压低声音，“跟我说实话，巴西有没有哪个妞拒绝过跟你上床？”

麦孔低着头嘟囔了一个名字。

“.卡罗琳娜。”

“操！”罗伊咧开嘴，“去她妈的卡罗琳娜！让她后悔去吧！等明天全世界都认识麦孔-道格拉斯-西塞南多的时候，她只配在贫民窟跟毒贩鬼混！”

更衣室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麦孔愣住时，其他人扯着嗓子重复着：“让她后悔去吧！”

罗伊满意地点点头，一把拉开更衣室的门，伯纳乌的喧嚣声立刻涌了进来。

他知道，欲望，会是最好的兴奋剂。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就别废话了，上场干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