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赌斗开始！第一战的人选，横压千年的投影，北条家的【五色备】

天穹之上，一道又一道散发着强横灵力波动的身影在音爆之中极速前行，拉出了一条条狭长的凄白气浪。

然后，其中又有一大部分自空中缓缓下降，落入了宏伟庞大的失序之城中。

上杉澈的面色看得微微抽动。

他不禁问道，

“这么多强者一起落到那城里，要是一个没忍住动起手来，不就给这失序之城掀翻了？”

掀翻了都还说的好听了。

要是真有两位鬼神级大打出手，三五分钟内绝对能把这整排古朴的高大城墙给打成一地的齑粉。

不到半小时，整座城市都得化作废墟。

别说鬼神级，就连两个开了“怒”的上杉澈大打出手，多花个几天也能做到这种事。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这失序之城少说存在了上千年以上，但却仍旧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上杉澈的眼前。

“规则。”

玉藻双手叉腰，露出了一副“你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竖起手指，用关西腔笑着说道，

“失序之城内，包括周围都禁止动手。”

“如果要执意出手的话，可能手还没完全出呢。”玉藻把舌头移到一边，翻起白眼，摆出了个死掉的模样，“就直接很惨的横死当场了。”

玉藻轻哼一声：“不然咱为什么敢来这种大妖云集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

上杉澈若有所思的点头，跟在四人的身后走进了根本无人看守的，高达数百米的城门之中。

于是在转瞬间，他便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那无处不在，渗透在天地间的“规则”。

——动手，就会死。

这是毫无疑问的铁则。

至于该怎么界定这个“动手”……

上杉澈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与这种上千年都没有人试出bug的规则玩文字游戏了。

城墙很厚，足足有上百米的长度，前边也被好一些小妖堵了去路。

所以足足走了两三分钟上杉澈才越过城门的界限，真正地来到了失序之城中。

刚从城门中走出，细碎而热闹的交谈声就从四面八方传来，灌入了上杉澈的耳中。

他环顾一周，不由得挑起了眉。

因为在上杉澈的眼中，光是眼前这一圈的建筑，就已经足足涵盖了平安时代，江户时代，还有大正时代和几个他认不出的古老时代的建筑风格了。

简陋的合掌造，气派高大的木屋，充满了近现代风格的水泥建筑，还有零零碎碎的原始建筑。

难以想象，这些建筑居然会排列在一起。

完全是一锅大杂烩。

甚至，其中还住着那个时代的人亦或妖魔。

玉藻看得两眼发直，连忙掏出了脖颈上挂着的小相机，咔嚓咔嚓地按起快门，

“嚯嚯嚯，这还真是奇景哦……”

“这几日里的住处已经找好了。”

师范代特意停了步子等了会儿玉藻，等到后者心满意足地放下相机后才缓缓道，

“先办理入住，之后除却赌斗期间，你们可以在失序之城中随意走走。”

“好耶！”

一行人中，唯有玉藻第一时间欢呼地举起了手。

数秒后，她看着师范代身旁面色凝重的秋山溟还有土屋佑，缩了缩脑袋：“抱歉……”

她差点儿忘了，除却自己以外的三人是要把性命押上擂台，同来自常世的对手战斗的。

不过想到这儿，玉藻又回头看了下呼吸平稳，同样对周围十分好奇的上杉澈。

——有上杉大哥在，不得狠狠地揍那群不长眼的家伙一顿！

头套都给他们薅下来！

上杉大哥，令人安心。

被莫名其妙拍了拍后背的上杉澈不解转头，听到玉藻向他嘱咐道：“虽然失序之城里不能揍人，但是骗子可是很多的……”

“上杉大哥，你可别被骗了。”

“多谢提醒。”

上杉澈又转了转目光，发现城内不仅仅只有妖魔……类似于他们从现世赶来的人也同样不少。

但不同于在现世见到妖魔就要拔刀的剑拔弩张的氛围，在失序之城中没有多少人关心你到底是妖魔，怪谈，还是人类。

因为没有太大的意义。

失序之城中，大家都只关注利益，利益，还有利益。

买卖，是这里的主旋律。

走了数分钟，上杉澈就听到了无数妖魔人类在交易武器，情报，某人的性命……

等等等等，不胜其数。

期间也不是没有妖看出他们是游客，想要推销“土特产”的，但都在师范代的冷眼之中知趣的退下了。

路旁，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将上杉澈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一经售出，不退不换。签字画押，童叟无欺。”

“——卖了假货还敢说这种屁话！信不信老子生撕了你！”

那是一家明治时代风格的钟表行。

老板西装革履，打着领带梳着大背头，头顶甚至还顶着一碗标志性的清水。

老板亮出合同，头顶如是的标签。

——【河童（半星）】。

钟表行门口，则站着一头浑身披着精钢重甲，正怒目圆睁，体表肌肉虬结，散发着可怖气息的青鬼。

——【青鬼将（四星）】。

青鬼死死地凝视着身为老板的河童，鼻孔中喷出了高热的蒸汽，其威势让上杉澈都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刀柄上。

但仅有半星的河童老板却笑眯眯地，像是某购物软件里的客服那样，只会公式化地复述完全没有意义的话语。

浑然不怕青鬼将的威胁。

最后，被合同坑了，花大价钱买了假表的青鬼将只得憋着一肚子火，踩着极为沉重的步子从钟表行前灰溜溜地离开。

看完了全程的上杉澈：……

——半星小妖居然敢对在鬼神之中都不算弱的青鬼将这样说话，这对他的世界观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要是正常在常世现世中，这河童的九族就算有五位数之多也不够青鬼将一只手杀的。

玉藻感叹了一声：“这就是，失序之城。”

接下来前往住处的一路上，上杉澈又不止一次见到了初来此处的大妖被诓骗的场景。

通常是被一顿忽悠之后，买了一眼和正品看不出区别的高仿品，而在尝试使用或者使用过一段时间后发现了不对。

但等到再找上门时，动不了手的大妖们根本无计可施。

只得打碎了牙往肚里吞。

“而且，在这里魂灰似乎也是流通量很大的货币。”

上杉澈边走边看，摸着下巴想道：“那么多大妖被骗，但我可不会被骗……”

他只要一上手，就能看见售卖物品的详细面板，而哪怕只用看的，也能大致分辨出物品的品质从而分辨这是真货还是假货。

如此一来，那除却自己可以淘点有用的道具之外，开展“鉴定业务”岂不是也能在这里赚上一笔不小的魂灰？

上杉澈觉得自己的想法还真有点可行性。

但在此之前，还得先等赌斗结束。

上杉澈的眼神掠过那一支支他颇为熟悉的，战国时代的旗帜与家纹，已经看见了不少战国时代的足轻与武士。

他眯了下眼。

有时间，或许还能找找这些亲历了战国时代的武士们去问问“大阴阳师澈”的情况。

去问问在他走了之后，大阴阳师澈为何会一点痕迹都不在历史上留下，今川家又变得怎么样了。

——还有什么方法，能比直接问那个时代的当事人来的更加清楚明白的呢？

师范代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们四人先在外边等下，就不用进来了。”

老者独自走入近现代的旅馆，声音在玻璃门关上前传了出来：“待会，带你们踩点下此次赌斗的地点。”

……

“唔啊，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多？”

玉藻用双手抓住加贺清光的尾部，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然后就抬头看见了一块巨大的绿色牌匾。

上面用木纹纂刻着五个古老的字符。

玉藻认不出来，上杉澈也看不懂。

在场的绝大多数存在都只是看这边人多就过来凑凑热闹打个卡，对于这地方叫什么，又是做什么的则一头雾水。

“年轮斗技场。”

师范代缓缓说道：“能让它在这失序之城的众多斗技场之中脱颖而出的核心特色，是【能够留下自身的投影，供后来者挑战】。”

上杉澈听到这解释，心说这不是投影秘境吗？

他打量着脚旁那印着密密麻麻年轮的古老树桩，稍微点了下，发现其数量少说有个两千圈了。

师范代领着众人进入被参天古木环绕的斗技场：“随着你的投影存在的年数和赢得被挑战场次的上升，排名便会越来越高。”

“有奖励吗？”

上杉澈眼神一亮。

师范代摇头。

他顿了下，开口道：“可有比在生前能用的上的奖励更重要千百倍的报酬。”

不知不觉间，上杉澈发现他们的身后已经跟了一群露出求知若渴表情的妖魔，还有来自数个时代的人们。

他们一言不发，只为聆听师范代这位免费老导游对于这里的讲解。

“痕迹。”

弯弯绕绕后，师范代停在了一块粗糙的木碑之前，如是说道：“年轮斗技场，能让你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

原本正看着那正传来动天撼地动静的擂台的上杉澈也回过头，望向了立于身前的数块木碑。

其上的字符古老，但很快便转化成了他能够看懂和理解的模样。

第一块最矮的木碑上写着【新星】。

这块最矮的木碑表面，从上到下共有九十九个名字。

后面则跟了上杉澈更易理解的解释——【鬼神之下】。

通俗点来说，这【新星木碑】上就是留存着从古至今，在鬼神之下的，九十九个最强存在的【痕迹】。

无论人类，妖魔，亦或怪谈。

下意识地，上杉澈抬起头。

朝着位列木碑顶端的名讳望去。

【安倍晴明】

若是盯得稍微久一些，就能见到这名讳旁还浮现出他的种族，又是在几岁时在这新星木碑上留下痕迹的。

而安倍晴明，是在八岁时来到这新星木碑面前，让自身的名讳留在其上一千多年的。

上杉澈不禁深深锁起了眉头。

这TM八岁？

后边诸多妖魔和上杉澈的动作一样。

可在见到最顶端的居然是个人类的名讳后，便有许多自持实力强横的妖魔不满，在冷哼一声后选择了径直挑战。

下个瞬间，上杉澈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连串的闷哼声，紧随其后的是稀里哗啦的倒地声。

玉藻噗嗤一笑，躲在上杉澈的身前探出手机，把这一幕给拍了下来。

上杉澈无语：“又没人伤的了你。”

玉藻则打了个冷战：“上杉大哥你有所不知，我这种普通人要是被妖魔鬼怪恶狠狠盯太久，晚上睡觉可是会做噩梦的。”

没多管来劲拍照的玉藻，上杉澈朝右走去，见到了一块比方才的新星木碑更高的木碑。

【辉月】。

其后跟着上杉澈印象之中的等阶划分——【鬼神】。

而在这块高出许多，足足承载了499个名讳高大木碑之上，位列首位的名讳依旧是上杉澈熟悉的名字。

【芦屋道满】

传说中，在平安时代作为安倍晴明一生中

的宿敌的传奇大阴阳师。

此时此刻，在上杉澈看来二人简直就像是说好了那样，一人占据一块木碑的顶端。

而芦屋道满在这辉月木碑之上留下痕迹的年纪是……十一岁。

千年以来，漫漫多的大妖与大阴阳师路过这座苍老的木碑，却无一鬼神级的存在将十一岁的芦屋道满击败……

“等等，不对。”

上杉澈又看了会儿，才发现在【芦屋道满】的名讳之后，在那茫茫多的胜场数之后，赫然多出了一行数据。

——【败场数：9】。

他再回头看向新星木碑，则没有发现这个数据。

也就是说，只要在新星木碑上输掉哪怕一次，名讳就会从上面消失掉。

反之则不会。

上杉澈一时无言。

怪不得那秘境之中的青年说要暂避风头……同时代要是横空出世这两个怪物，恐怕任谁都会生出绝望之心的吧。

“另一边，则是相互独立，不会影响到外界的竞技场。”

师范代语气平缓：“你们要是有兴趣的话，在战前挑两场看看也无妨……反正也还有半日时间调整。”

“不必了。”

秋山溟摇头：“当下还是需调整自身，以最佳状态迎接敌手才是我等该做的。”

土屋佑咧嘴：“俺也一样！”

师范代颔首，再转头：“那么，上杉小友呢？”

“我来试试这个吧。”

上杉澈手指【安倍晴明】的名讳，神色好奇：“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就能碰碰传说中的人物，岂有不挑战之理？”

师范代笑了，作出了个“请”的动作。

上杉澈就凝视了那名讳一会儿，在后方的【挑战】二字之上灌入了星点灵力。

他的眼前一闪。

紧接着，又是一闪。

稍微有些头痛的上杉澈睁开眼，重新见到了毫无改变的木碑。

他回想起方才那短暂到极致的一瞬间，意识到了应该是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给人秒了。

上杉澈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平安时代的八岁孩童，居然远比上泉剑圣还要更加强大。

那秘境中的老大哥，果然所言不虚啊……

他甚至怀疑，这安倍晴明的投影能够干得过许多鬼神级。

不然怎么可能二话不说就秒杀了自个儿，甚至连开“怒”的时间都没给！

“是不是头昏脑涨的？”

师范代难得露出了一抹感慨的笑容：“我当年，也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平安时代的老东西给一招揍飞出来了。”

上杉澈又看了下那群哀鸿遍野的妖魔们。

“众生平等啊……”

他摇摇头，决定在晋升鬼神之前再来这边一趟。

等到那时。

他会让这木碑上的第一位易主。

……

说是半日，实则距离上杉澈第二次来到年轮斗技场只有几小时。

取出背包中的木片入场券，上杉澈以【参赛选手】的身份进入了被数十颗参天古木抬起，包裹着的古老擂台的入场通道之中。

因为同时还有不少鬼神大妖赌斗的情况，所以擂台周边的观众席很空，来关注这场赌斗的吃瓜群众并不是很多。

而其中大部分人，也还是冲着“北条家”以及“柳生道场”这两个名头来看看的。

至于参赛选手的名字，则无人在意。

没人想要了解无名小卒叫什么，也没那么多人精通战国时代那么区区几十上百年的历史。

上杉澈先顺着兼具强韧与柔软的藤蔓楼梯走到等待区，站在了师范代的身后，望见了擂台对面“三阶鳞”的家纹。

上次见到这家纹，还是在老乌龟的元服仪式上。

微妙的熟悉感出现在上杉澈的心中，他再看向那坐在主位上手摇折扇，面容俊朗的青年。

上杉澈低声问了句：“北条早云？”

——毕竟在历史上看，北条早云是建立北条家的第一任家主，他能够统一常世中诸多北条家的势力也是在情理之中。

师范代摇头：“不，北条氏康。”

听到这回答，上杉澈正色起来。

因为北条氏康，正是在五百年前与他还有今川义元处在同一时期的北条家家主。

所以，他们那时的盟友正好是北条家历任里最难对付的一个么……

上杉澈再朝后看去，便在笑眯眯的北条氏康的背后见到了三道头顶【三星半】提示的武将身影。

一者矮壮如桶，面带能剧面具，双瞳呈冷漠的淡灰色，后发扎成了茶筅髷，身着灰色的具足。

大抵是北条家【五色备】之中的白备·笠原康胜。

一者佝偻瘦削，长脸窄额，皱纹如沟壑纵横，眉毛稀疏近乎无，头发都快掉完了，身上的具足漆黑如墨。

那老者觉察到上杉澈的目光，便笑着咧开嘴，朝他露出了一口快掉完的黑黄牙。

黑备·多目元忠。

上杉澈在心中想到，把目光移到了最后一娃娃脸的武将身上。

此人身材相对高大，前发垂至眉间，后发则编成蛇尾辫，食指关节异常粗大。

毫无疑问，依旧是五色备之一——青备·富永直胜。

区区一场赌斗，北条家的王牌五色备居然就已到其三。

哪怕其中名声最广，也应该最为强大的黄备·北条纲成没有到场，但就眼下来看，北条氏康也给予了足够的重视。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无外乎是。

“西园寺阁下。”

北条氏康的声音相隔百米远远传来。

虽带着浓厚的口音，却异常清晰：“如何，是否已选定了第一战的出场人选？”

上杉澈不语，感到师范代的目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