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关于文武双全的黑发巨○萝莉其实是……这件事（6.2k）

“自然可以，井伊阁下还请看好。”

上杉澈伸出右手，在少女的眼前缓缓张开五指。

而后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令指尖弹出赤色的小火苗，再操纵灵力令它在半空舞动，拉长，延伸。

——最后，变成了用火焰勾勒的方方正正的“井伊”二字，照亮了少女黝黑的瞳孔。

紧接着是细碎的雷光蔓延，为这火焰字镀上了一层闪亮的雷边。

井伊直盛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微末热意，凝视着雷与火的交织成的名字，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指尖去触摸一下感受真假。

啪。

上杉澈收紧五指，在少女的手指到来之前让悬浮在指尖上的“井伊”消失不见，

“此火与寻常的火焰没任何区别，贸然触碰会烫伤手部的。”

井伊直盛这才反应过来。

她缩了下指尖，不好意思地用它挽了下垂落到额前的发丝笑道，

“抱歉，澈阁下的阴阳术实在精妙绝伦，于细微处见真知，在下一不小心就看入迷了。”

这井伊直盛……既会认字，眼界还不差嘛。

同时操纵基础阴阳术和五雷法·气合用灵力在指尖形成这种复杂的形状，饶是上杉澈也是第一次尝试。

并且，若他现在不是处于四尾狐化身的状态大概率还会失败。

因为灵力属性没那么高就会导致自身的灵力操控程度没那么精细，字写到一半阴阳术就会溃散。

上杉澈收回稍微有些发麻的手掌，瞥了眼旁边的只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的白石。

——这说明白石既不识字，也不懂得对自身力量掌控度的重要性。

他应该还简单粗暴地认为多就是好，大就是美，觉得这点点火苗完全不如前两天除妖时那道雷霆吧。

这才该是正常现象。

上杉澈回过视线，看着一手托住胸前一手托住下巴，正笑眯眯地盯着他的井伊直盛。

——而眼前的这个“井伊直盛”，眼界才叫宽广的不正常。

因为他可是武将啊！

识字也就罢了。

但灵力作为这个时代几乎没人感知得到的能量，她居然也能一眼认出他这一手造诣颇深……

上杉澈在心中想到：

这个“井伊直盛”，绝对不简单。

井伊直盛定定地看着上杉澈——准确地说是看着他身上的宫司长袍。

因为长时间，没经过允许地盯着别人脸和眼睛看可是一种十分不礼貌的行为。

“——无论如何，也要让他成为我今川义元，或者成为今川家的家臣！”

她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笑容相较于寻常夸张了一度，只是在心中缓缓想道：“若不愿意成为家臣，那么平等合作也未尝不可。”

通过刚刚的那一手，井伊直盛……

不，现在该说是东海道第一弓取，目前全日本唯一手握百万石的大大名，今川义元了。

今川义元已经确认了这位“澈”毫无疑问就是许久未曾出现过的阴阳师，并且其阴阳术造诣绝对不低。

这样世所罕见的人才，只可交好，而哪怕不能为自己所用也绝不能交恶。

而现在，自己这边可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过这位澈阁下应该是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有关她的虚假传闻，所以对自己的印象好像并不算好。

这很正常，这实在是太正常了。

因为那些名为大名实为弱者的家伙，无论是在政治，经济，军事还是农业民生上都完全比不过自己。

所以他们就只能用这种下作的方式，用谣言来抹黑自己，在她成为天下人的道路上添置一点微不足道的阻碍。

可谣言在现实面前只会不堪一击。

她今川义元，会用实际行动朝着眼前的澈阐释真正的“今川义元”到底是个怎样的明主！

绝不会让你从我的掌心里逃走！

捋了捋心中的思绪后，眼角都笑弯了的今川义元开口：“澈阁下果然厉害，想必我家主公见到你之后肯定得十分高兴。”

上杉澈公式化地回了一句，接着在心中呵呵一笑。

——比起跟今川义元，他还不如跟着眼前这个身份未知，但各方面都能够得上满分的少女走。

但考虑到行走时计需要他对历史造成更大的影响，所以这个选择只好往后靠一靠。

见到上杉澈不怎么感冒，今川义元也不急。

她看向窗格外大片大片未曾开垦的荒地，边思量着未来的开垦和税收策略边琢磨着该怎么让上杉澈迷上自己。

嗯，没错。

迷上。

今川义元认为，家臣与主公的关系之中除却利益之外，她的个人魅力能否折服家臣们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倘若仅仅用封地，奖赏，或是呼吸法之类的利益维持与家臣的关系，那么这样的关系就绝不会稳固和长久。

毕竟“下克上”可是室町末期的传统了。

当然，反之也一样。

“井伊阁下，我还是挺好奇在这一日元服的竹千代的事情。”

上杉澈突然问道：“竹千代虽作为他家质子辗转至此，但却能让义元公亲自为其元服，想来定是一番人才。”

他问：“故而澈才想请问，井伊阁下您对他是怎么看的？”

——先从他人口中试探一下德川老乌龟幼年形态的形象，加快自己对他的认识。

若是德川家康这时候便不差，那么不久后在选择时也好多出一条路。

顺便，还可以从他口中刺探一下“四极呼吸法”的事儿。

虽可能性不大，但若是能将其偷学而来，那肯定能和自己的日冕呼吸法融合在一起，整出一个全新的超强力呼吸法。

上杉澈对这个还是十分感兴趣的。

“竹千代么。”

今川义元眨了眨眼笑着道：“虽面相平平，被很多人暗中说说成不了大名。”

“可他实则有胆识有魄力，也在这个年纪就积累了不少的知识与智慧，或许将来能成为角逐天下的大名也说不定呢。”

眼光这么准？

听到这番话的上杉澈在心中再度将这位“井伊直盛”的地位拔高一分。

因为，现在的德川老乌龟才将将满十二岁，甚至虚岁才到十二……而且还只是个被押送在他家，用以威胁本家的质子。

可以说是前途无亮。

这少女能在眼下

就察觉到德川家康的部分潜力，实在不简单。

坐在角落里的白石听着二人的对话只感到分外无聊。

但他也不敢乱动，所以只好默默地拨弄手指甲，看着外边的枯草换了一茬又一茬，感慨冬天马上就要来了啊。

幸好，今年遇到了老大，不用再躺大街上挨冻了。

……

不到半小时，上杉澈便能明显地听见周遭开始变得热闹嘈杂起来。

这战马拉着的车可和寻常的兔马，驮马车不同，哪怕背后拉着个木车厢行进速度要快上一大截，更何况是两匹战马！

所以用不上多少时间，马车便驶到了骏府城的外围——今川义元特地挑选的“七间町”商业区的入口处。

七间町，乃是今川义元在骏府城中特意划出并重点关注培养的一片自由贸易区。

每日都有数不清的畿内、关东乃至来自南海道的商人在此交易漆器、刀剑、丝绸，粮食，酒水等等种类多到数不清的商品。

特意挑选从此处入城，也是今川义元想让上杉澈看看骏府城的繁华。

让他知道“在传闻中十恶不赦的今川义元的治下，也是有着这样一片繁华的地区”。

上杉澈略感好奇地从窗格处探出视线，便能见到一茬茬攒动密集的人头。

“人还挺多……”

这里的人口密度虽然远比不上现世的涩谷新宿的十字路口，但和荒川区寻常的大街上却已差不多了。

他再微微偏转目光，就能看见整齐的屋号（店面）从街道的这头排列至那头，也能见到一张张写有不同汉字的布幡（广告牌）悬挂在半空，随风飘扬。

原来战国时期的商业形态就这么成熟了么。

有些出乎预料。

由于进入了城中，马车的速度也放缓了下来，让上杉澈能够清楚而仔细地看过每一间店家。

其中，他也见到了不止一家铁匠铺和敞亮挂着的排排兵器。

不过一眼望去都是灰扑扑的兵器没什么稀奇，送他他都嫌占了背包格子，按斤卖都不一定能被胜海回收。

还有卖谷物，卖日用品的小店，这些店大多都扎堆开在一起，和现世里的房产中介差不多，大概是想整出一个“规模效应”来？

看着看着，上杉澈突然发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

“井伊阁下。”他问道，“为什么我发现不同店面里用的秤都是同一种？”

听到这疑问，今川义元的唇角不着痕迹的上扬：“这自然是义元大人亲自考察的功劳。”

“为了便于来自五湖四海的商人和客人买卖，义元大人便专此设立了‘骏河秤’，统一度量衡，防止缺斤少两的现象发生，保证公平公正，以此促进商业发展。”

许久没开口说过话的白石紧紧盯着已经路过了的饭店，边吞口水边道：“今川……大人在这方面的确厉害。”

他恋恋不舍地回头：“我去过很多国家，也就那古野城能和这里相提并论吧。”

那古野城？

织田家那大傻瓜的领地？

今川义元听后立马反驳道：“七间町可比那个大傻瓜治下的那古野城厉害多了，未来我……啊不，义元大人可是准备将商业税再降低两成。”

“同时。”

她竖起手指：“义元大人还要将那些繁杂的税收尽量收拢在一块，大大减少复杂程度，以提升商人的流动性。”

哈？

这是今川义元能干出的事？

上杉澈听到这话都不禁想扣出问号了，百科上说今川义元可是个贪图享乐的家伙，并且还是因此而死。

既然贪图享乐，那就必须花费大量的钱。

可现在今川义元居然舍得让这么多钱从指缝里流走，这也太不现实了。

上杉澈注视着繁华的商业区，不禁陷入沉思。

——到底哪边是真的，我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

谈及自己的领地问题，今川义元就下意识地顺着商农业继续说下去，

“至于农业税收的话，则还是维持现状吧。

唔……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近来义元大人发现周遭地区蠢蠢欲动，若是减少农业税收不仅军费少了，许多地方的不稳定度还会增加。

虽有益，但害处更大。”

今川义元将这一大长串说完，才发现上杉澈和白石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

这目光，分别是在说“你怎么懂得那么多”？！

“啊哈哈……这些都是义元大人前几天开会说的。”

今川义元抬了下下巴，朝他们露出真诚的笑：“我可是把这些内容一字不落地记下来了。”

上杉澈听后在心中先是感慨一声不赖，接着问道，

“井伊阁下，和我们说这些真的没关系吗？”

“自然无碍。”今川义元将手指竖在唇前，浅笑道，“这些都是些浅显的想法，想要落到实际还不知要改变多少，跨过多少重难关呢。”

上杉澈点点头，余光却突然在窗格处瞥见了数个衣着暴露，露出大片雪白的女人站在一处店门口。

这种店直接光明正大地开在大街上，不至于吧……

他正想问今川义元这店是做什么的，可话还没问出口上杉澈便觉得有些不太合适。

于是他看向白石。

白石抬头，和上杉澈对视了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一齐歪头朝着那个窗格外看去。

而后，他回过头小声道：“鲸屋啊鲸屋，老大，就是卖贵的要死的酒和做那种事的地方……”

白石说着，手势微变，然后朝着上杉澈露出了“你懂的”的笑容。

今川义元眨了眨眼，没有说话装作看不见。

上杉澈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个手刀轻轻劈在白石头顶，叹了口气。

就差没说“你小子没看见旁边还有人吗！”了。

不过这也给上杉澈提了个醒，似乎类似的产业在战国时期不仅合法，而且还是很发达的，有时甚至许多贵族公卿老爷都会进去寻欢作乐。

白石平白无故地头顶挨了一刀，自然得气鼓鼓地回瞪回去。

上杉澈同样读懂了他的眼神——“这不是老大你让我说的嘛！”。

“两位不必如此，这只是个很寻常的娱乐场所。”

今川义元的表情没怎么变化，她平和道：“抵达骏府城的商人大多长途跋涉在此赚取不少，稍作压力释放也属正常，并不是什么不可谈及的话题。”

白石在底下用脚踢了下上杉澈的腿小声道：“老大你看人家多大方，再看看你……”

少女这反应上杉澈倒的确没预料到。

他原以为今川义元这样明显是武家贵族的小姐听到这种事会微微怒发，再不济也会冷下脸来呢。

朝着今川义元点点头，上杉澈紧接着又见到了几辆同样外表不凡的战马车在不远处和他们驶向同一个方向。

这些人，都是来参加今天的元服仪式的？

——没想到德川老乌龟还没成年居然就这么受重视。

这日本战国各持一言的历史果然不太可信！

……

马车在骏府城中行驶的路程虽短，但花费时间却比入城之前还要来得长。

不过再怎么慢，马车也终是抵达了目前今川义元的住址之一，今日竹千代元服的地点——今川馆。

今川义元依旧是先推开车门，让二人先下车后自己才款款踩着木履走了下来。

在见到她下车后，那两位早就通过气，被特意安置在偏门处的着甲武士便朝她低头，

“井伊大人。”

听到这称呼的上杉澈疑惑地回头看了眼少女。

难不成她真的是井伊直盛？

靠，其实历史上五大三粗的汉子是什么文武双全，同时还把识人术点到满级的超美黑发巨○萝莉这种事也太怪了吧。

“两位，请随我来。”

今川义元朝着微微行礼二人颔首，让两旁受过严格训练的武士面色微僵。

没有多言，上杉澈跟在了今川义元身后，走入了这座相比起他进入战国时代以来的其他所有建筑都更加庞大，更加精美的今川馆之中。

错落有致的园林，栩栩如生的浮雕，还有各个设计上的小巧思都在说明今川馆并非什么暴发户的住宅，而是传承已久的今川氏的古老宅邸。

不过如果不出意外，今川馆应该在几十年内就要变成德川家康的“骏河府”了。

白石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他总觉得这里边的每个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似乎一言不合就要抽刀砍了他的脑袋一样。

还是跟紧老大……

二人跟在今川义元的身后来到了相对冷清的偏殿之中。

今川义元拉开拉门，在见到自己出门前就吩咐好的茶具已被摆放整齐后微微一笑。

她做出了请的动作：“二位请坐，距离竹千代的元服仪式开始还有不短的时间，还请稍作等待。”

少女跪坐在茶具面前，朝着坐在紫檀木做的小木桌对面的二人说道：“在此之前，便先由我为两位泡上一杯茶吧。”

说罢，今川义元用食指拇指捻起茶杓，在一旁古色古香的茶罐里熟练地取出一勺份量正好的抹茶。

在将其精准地分为两份倒入两个茶碗之中后，少女再舀起热水，将热水如闪亮的油柱般沿着碗壁倒入茶碗之中。

接着今川义元拿起茶筅——令抹茶与热水混合的木刷一样的工具。

然后她搅动茶筅，仅用数秒便调制出了两杯色泽均匀诱人，没有丝毫气泡浮现的浓香热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滞，朝着上杉澈完美地诠释了何为茶道的魅力。

若是在今天之前有人对他说什么花道，茶道有存在的必要，上杉澈定然是哈哈一笑，然后在内心表示不信的。

但现在……

上杉澈凝视着眼前恬静优雅，精气神高度集中的的少女，细嗅抹茶的浓香，觉得似乎茶道也不错。

至少，倘若眼前的“井伊直盛”哪怕犹豫，手抖片刻，都绝无可能调制这一份至少在他看来堪称完美的抹茶。

上杉澈不禁感叹：“茶道，也是一种修行啊。”

今川义元听到这话一愣，笑容忍不住向上了两分：“澈阁下所言不错。”

而且，在整个泡茶的过程中，今川义元并没有固定地遵循原本茶道那些复杂的步骤。

比如要求二人要做些什么，还有用茶碗过水温，什么用布擦拭茶具等等等等。

今川义元掀起袖口，将两碗茶以匀速推出后收手低头，

“请。”

“那在下便不客气了。”

上杉澈朝她颔首，伸手抓住茶碗，在感受到温度适宜后直接便把它倒入口中。

一饮而尽！

霎时间，上杉澈便觉得浓郁的茶香直冲天灵盖，温热的凉意令他的五感都不禁一清。

要是属性在1点以下也能出现提示，那上杉澈估计现在眼前都会出现这样的提示——

【因你服用茶水，意志属性+0.1】

他将茶碗一把放在桌面上，忍不住感叹道，

“好茶！”

一旁正准备教下上杉澈怎么喝茶的白石眉角一抽，心道坏了。

这些贵族武士大人们可是最重视礼仪的，特别是女性……按自家老大这豪爽的喝法，指定给人家弄得火冒三丈吧！

可没想到等白石一转视线，却看见桌对面的今川义元愉快道，

“我的荣幸。”

哈？！

白石像是石化了一样呆在原地，直到今川义元的视线扫来才慌不迭送地拿起茶碗，想要将茶水朝着口中送去。

少女看出了他的窘态，便解释道，

“——所谓茶道，至少从根本上就是用来取悦自己和客人的泡茶方式。”

今川义元朝着白石点头：“所以请不必拘泥于那些固定的礼仪与形式。”

白石默默放下近在眼前的茶碗，垂下了目光，心想这个漂亮女人怎么和他印象里的大小姐完全不一样。

不该是这样吧？

这时，门口出现了朝着房间内鞠躬的侍女的影子。

接着声音传来：“大人，元服仪式就快开始了。”

今川义元止住了为他们泡第二碗茶的动作，站起后微微欠身：“抱歉，澈阁下我可能得先走一步了。”

上杉澈：“情理之中。”

“澈阁下，元服仪式开始前会有专人前来通知您，届时还请来观礼。”

少女扭动腰肢款款走向门外，而在即将拉开门时却回过了头。

她将食指竖在鲜艳的唇前，露出了一抹狡黠和期待的笑容：“请一定要来，说不定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哦。”

话语落下。

不待上杉澈思考和回答，“井伊直盛”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