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加贺清光·别离之刃，五雷法，习得！（8k，求月票）

“我曾听说人类说过，他们在其饲养的小动物死去的时候，会感到悲伤，并亲手埋葬它们。”

雪女神色淡漠，依旧熬制着承载着漫漫多怨念的魂汤，动作没有因上杉澈的到来而迟滞半分。

“我现在做的就相当于这种事。”

雪女说：“在这里，只有执念或者怨念被彻底消去，才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如若不然，只会化作那种无智无识，漫无目的地游荡的空魂，恒久地品尝着生前的不甘与苦痛，澈阁下应当也见过吧。”

魑。

雪女口中的“空魂”，毫无疑问就是魑。

所以……她现在在做的事，是相当于在超度这些怨魂？

上杉澈能看见雪女缓缓叹息，冰寒的灵力一阵起伏，

“不将它们集中到一起，而是放任去死的话会很吵闹的……倒还不如将其安置在一起，死后好处理，死前也能为妾身这平淡的生活解解乏。”

【探明雪女的真实目的，当前进度：70%。】

上杉澈眼前提示跳出，证明雪女所言非虚。

但进度只抵达了百分之七十，说明还有更关键的地方雪女没有说出来……

呼。

刺骨的寒风乍起。

幽蓝的火焰熄灭了。

魂汤的翻涌声停了下来，地下室内登时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之中。

深邃的寒意同逸散的怨念一同包裹住了上杉澈的身体。

黑暗里，唯有那双冰蓝色的瞳孔明亮，淡漠依旧，

“澈阁下，你明知道我同你讲述这些是为了什么。”

寒冷蔓延，浓厚的霜雪爬满了地下室。

上杉澈收起折扇和长袍中的臂甲，他负手而立：“我原以为你是在炼制活魂，炮制怨念为达目的，那我无论做些什么都不会有心理负担。”

上杉澈摇了摇头：“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雪女微怔。

能看透人心的妖怪清楚，眼前的四尾狐说得每个字都切切实实是真的，而他也的确没有一丝一毫与自己战斗的意愿。

“比起自己的性命，居然更想知道未知的真相么……这种东西，无论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吧。”

雪女垂眸，难得地弯了弯唇角。

是个有趣的家伙啊。

只可惜——

彻骨的寒冷同凭空出现的风雪涌起，在顷刻间包裹住了上杉澈，他只来得及听到雪女最后的轻语，便失去了意识。

“——我可不想平静的生活被外来者打破。”

挥了挥洁白如初的衣袖，雪女凝视着那碎裂了一地的晶莹冰块。

许久，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躬身从地上捡起了最剔透的那一块儿塞入了振袖的空隙之中。

有点可惜。

微末的愧疚从雪女的心底升起，又在下个瞬间被她自己平淡斩去。

她明明已经在第一句话里就出言提醒过了，可那四尾狐却仍旧留了下来。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

“嘶——好冷！”

春日暖阳的照拂里，躺在樱花树下的上杉澈睁开眼，猛地打了一个冷颤。

他刚刚可是被雪女硬生生地冻成了一整块冰雕，然后碎成了无数块。

这冷，可确实是字面意义上的“寒冷彻骨”。

鸡皮疙瘩蔓延在上杉澈的皮肤上，他用日冕之气搓手搓了好久才勉强让身体重新生出了暖意。

“这可比普通死法的后遗症大多了。”

上杉澈嘀咕一句，掏出手机发现现世中只过去了短短三四个小时。

有种微妙的时间错乱感……

上杉澈正想起身活动活动，却突然发现储物背包亮了。

一点进去，发现是放置在其中的加贺清光正在熠熠生辉地散发光芒。

“终于等到你！”

也不管现在还在学校之中，上杉澈直接便将加贺清光取了出来拿在手中。

实际上，现在特事处也并不禁止学生们携带冷兵器进校园——只要你有相应的证件。

而尊贵的“种子”选手，自然是享有这点微末的特权的。

在上杉澈握住加贺清光的一瞬间，镀了彩的提示就跳了出来。

【加贺清光·仿正发生未知改变：100%！】

【你的加贺清光·仿发生已发生关键改变！】

【你失去了加贺清光·仿。】

【你获得了，加贺清光·别离之刃！】

稍一用力，上杉澈拔出了刀刃。

刀刃之上不再如水清澈，而是铭刻上了一层又一层古老而繁复的徽记，堆叠其上，精致而庄严。

宛若丝绒流云般的苍白之色攀附其上，如水自刀刃处缓缓滴落，落在了上杉澈脚底的樱花花瓣上。

一瞬间，花瓣变得娇艳欲滴，极尽妍态。

可仅仅眨眼，那光彩夺目的花瓣便又枯萎腐朽，化作一小捧失了色的黄土。

刹那芳华。

上杉澈端详着全新的加贺清光，感受着它轻微而愉快的震颤，轻嗅浅淡的芬芳。

【加贺清光·别离之刃】

【品质：珍稀＋】

【效果一：突刺强化+。】

【效果二：斩魄。】

【效果三：斩击强化+。】

【效果四：炽烈。】

【效果五：别离之刃（唯一）。加贺清光·别离之刃出鞘后，将对周围持续造成“别离之殇”，在对敌人造成伤害后，该效果将对该敌人迅速增强。】

【——此乃斩杀八苦·爱别离之刃。并非数百年前那柄打刀的万千仿品，而是自古以来的唯一。】

哪怕品质未曾变化，也新增添了一个标注着“唯一”的新效果。

所谓的“别离之殇”自然就是因斩杀爱别离而获得的，强度看起来应该也很高。

但对敌人的具体效果是怎样，还需要上杉澈去试验一番。

眼见苍白的液体即将在樱花树底下蔓延开来，上杉澈便连忙给它塞了回去。

加贺清光嗡鸣，似是不满。

上杉澈用指节敲了敲它的刀柄，指着樱花树对它教育道：“人家都活了上百年了，要是因为你多在外边呆一会儿就枯萎死掉你就会忍心吗，啊？”

嗡——

加贺清光失落地颤抖了一下，随后不再乱动，安静地躺在了上杉澈的手中。

“这才对嘛。”

将加贺清光抚摸了两下后摆在腿上，上杉澈打开line，敲了敲南条爱实的聊天窗口，开门见山地问道。

【月砂酱】：南条姐，我想给我家式神走“神授道”的路子，不知道最近有没有可以分点香火愿力来的空闲牌位。

上杉澈打完字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消息便弹了出来，几乎相当于秒回。

【南条爱实】：几星？

【月砂酱】：一星半。

【南条爱实】：那这事儿简单，今天晚上我正好要和本愿寺的慧觉大师见面吃个饭，你也一起来，我向他讨个位置就行。

本愿寺？佛教？

上杉澈眨了眨眼，二尺大人一个怪谈吃佛教香火真的没问题吗？

他问出了这个疑问。

南条爱实依旧秒回。

【南条爱实】：妖魔自然不行，不过三星之下的怪谈不用担心相性会受到影响，等到了三星再给你另寻出路就是。

【南条爱实】：还有，你的牌位准备好没？

上杉澈一拍脑袋，他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既然要走神授道，那就要准备相对应地能够承受香火的牌位。

【月砂酱】：还没有……抱歉，南条姐。我也是前几个小时在知道了“种子”身份才想到这个，打算先和你说一声的。

【南条爱实】：小事。先给你整个通用的，之后你弄到更好的自己再换就行。

【月砂酱】：南条姐，爱你。（比心.jpg）

【南条爱实】：要谢就谢五人会和本愿寺吧，这种事在一周前可不可能发生，我充其量算个传话工具人。

事可不能这么说。

如果对面的不是南条爱实，那这事儿虽然也能办，但要办多久，什么时候又才能落实下去可就难说了。

为了尽可能少地打扰南条爱实，上杉澈便接着说出了下个需求。

【月砂酱】：还有，我需要一门雷法。效果越直接，越简单粗暴的越好。

之前上杉澈就想了很久自己该在浩如烟海的阴阳术中选择哪一条道路。

是在【四道】中选择其一，先精深一门？

还是同时研习【五行】，增加手段变化？

不过思来想去，上杉澈还是认为自己不该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一大堆阴阳术之中。

有练那么多阴阳术的时间，他的天然理心流早就突破到和璃璃子一个级别了。

虽然剑术突破讲究一个“感觉”，还需要也要每日修行，几日不练甚至还会倒退许多。

但上杉澈的熟练度可不一样，他只要刷满就能突破，还完全不会倒退。

所以上杉澈认为，自己当前的根本应该还是在近战上，先专精剑术和呼吸法才是最主要的。

至于阴阳术方面，四尾狐已经有了魂印这个控制技能，那么他就正好再学个攻击性拉满的雷。

——折扇自带的技能虽好，但冷却时间是硬伤。

而且折扇只是一件珍稀装备，所能承载的灵力也肯定有限。

故而多方因素综合之下，上杉澈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南条爱实】：你想专修雷法？那我多花点时间给你找一门厉害点的。

【月砂酱】：（跪拜义父.gif）

安排好了接下来的行程，上杉澈打了个哈欠，照例地清掉line里碍眼的99+红点点。

“嗯？”

可在手指移到下方的时候，上杉澈才发现一个一周多甚至近两周都没有和他说过话的好友。

——【工作去死】。

点开和头像是灰色的【工作去死】的聊天记录，上杉澈翻到最后两条。

【工作去死】：一直听说伏见稻荷大社挺火的但没时间去看，我有认识的朋友在那里，据说有机会带我们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神明”哦。

【工作去死】：啊那好吧，你快睡。我先去加班了。

——这还是第一次浪潮来临之前的聊天了，当时网友怕他危险，还想要他去伏见稻荷大社躲避浪潮。

不过上杉澈拒绝了。

但这之后，这位教授了他御灵术的热心网友便再没有发来消息过。

上杉澈沉默片刻，先敲了一下对方，然后问道。

【月砂酱】：这么久没发消息，被淹死了？

没有回答。

上杉澈放下手机，心想对方也许已经丧命在第一次浪潮之中。

因为看对方之前的发言，他要不是古老阴阳师世家的传人，要不就是特事处的阴阳师。

而无论是哪个身份，看对方的热心程度都有很大的可能投身于抗击浪潮的第一线，然后……

嗡。

手机震动了下，上杉澈将其拿起，眉眼露出一抹喜色。

【工作去死】：死了。

【月砂酱】：那我是不是见鬼了？（害怕.jpg）

【工作去死】：变鬼那也是变成超级007社畜鬼，去索上司老板的命。（累瘫.jpg）

【工作去死】：前些日子上司被调走了，我不得不去顶替他的位置……说实话，要不是实在没人的话谁爱升谁升，当条咸鱼天天喝大酒躺平该多好啊。

看着对方稀里哗啦地倒了一大堆苦水，上杉澈反而笑得不行。

还能用这么快的速度打字抱怨说明俩胳膊还在，也没住进ICU，这是大大的好事啊。

累点怎么了，能有24小时连轴转，睡觉都在车上小憩的南条爱实累？

上杉澈发了个开香槟的表情，然后见到对方开始用愤怒挥拳的表情包刷屏。

一直刷了好久，对面才消停下来。

【工作去死】：不说这傻比工作了。你也是，怎么这么久没发消息，差点把你也从列表里给一键清除了。

【月砂酱】：在修行。

特事处。

顶着比一周前浓重不知多少深邃黑眼圈的南条爱实笑了笑，抿了一口咖啡。

“小样儿，还好上钩了，不然由我主动开口不就露馅了嘛……”

她用脚尖勾起鞋摇晃着，翘着腿噼里啪啦地敲打键盘。

对面的静间真夏缩了缩脖子，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南条爱实露出这么阳光的笑容。

【工作去死】：修行啊！我看最近特事处不是在传播那个叫什么基础纳灵术的东西么，正好我还有个可以和它配套的驱鬼小法术，你看看学着有没有难度。

驱鬼小法术？

网友真把自己当成了一窍不通的小萌新了？

上杉澈挑眉，正想拒绝，但字还没来得及打完就看见一大条一大条的信息跳了出来。

他随便扫了两眼，眼前就弹出了提示——

【工作去死正在向你传授五雷法·气合……】

上杉澈浑身一震，连忙把聊天框里的字删了个一干二净。

不是哥们？

五雷法？

这种东西是能随便往外教的吗？！

要是学了之后被发现，真不会被某阴阳师世家追杀吗？

什么，我背后是特事处？

那没事了。

上杉澈仔细地扫过一行行晦涩难懂的文字，尝试自己理解了一下。

嗯，完全看不懂。

还是分开都认识，连在一起完全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不过没关系，这对上杉澈来说就是多盯一会儿的小事。

他自己不会，进度条还能不会吗！？

约莫十分钟后，就像省略号终于加载完毕了一样，一大堆提示跳了出来。

【你已习得五雷法·气合】

【五雷法·气合（未入门0/500）】

【效果：可在呼吸法运转的同时释放微末雷光。】

【——以气御雷，以雷合气。由平安时期某位剑圣糅合传说中的五雷正法所创，虽威力不如原版，但无需法决也可使用。】

这……

上杉澈看着这效果和介绍，愣了好一会。

这是什么版本的瞌睡来了就送枕头？

自己好像刚刚才对南条姐说要学个雷法，结果转眼间就在网友这里收到了相性再合适不过的雷法了。

而且这技能后边还跟着“气合”二字，再结合上介绍中的“平安时期某位剑圣”，就差没说这雷法也是那个创造了气合术的剑圣弄出来的了。

这狗运，未免也太过离谱了吧。

上杉澈感觉有些晕乎乎的，他缓了一会儿才慢慢打着字。

【月砂酱】：兄弟……你教我这个不会被家里人揍屁股吗？

“噗——”

南条爱实一口咖啡喷到了电脑屏幕上。

这才几分钟，他就把这晦涩难懂的冷僻五雷法又给学会了？

要知道，这五雷法可和其他普通的阴阳术有着根本性的不同，与其说是阴阳术，倒更像是“一门能够用灵力发射雷霆的呼吸法”。

【工作去死】：能管到我的家里人坟头草都长了三尺高了。

我去，怎么精准踩雷了。

上杉澈连忙道歉。

【月砂酱】：抱歉……

【工作去死】：道个什么歉，都是好死，开香槟才对。

【工作去死】：好了你慢慢学。有空再聊，我先去工作了。

发了个感谢义父的表情包后，上杉澈有些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想要试试这五雷法·气合是怎么用的。

“呼——”

下意识地，上杉澈运转呼吸法照常吐气，却吐出了一嘴噼里啪啦的闪烁电弧。

半空中电光乍响，好不自在，其有趣程度堪比几根快要燃烧殆尽的线香烟花。

没错，就是经常能在动漫中的花火大会见到的，那种被JK们捏在手里静静注视着烧完的最小烟花。

“靠，给我嘴都要电麻了。”

上杉澈揉了揉疼痛感已经消失不见的嘴唇，又没忍住抽了下嘴角。

真是好大的威力啊……先自损一千再谈杀不杀敌是吧。

暂时放缓呼吸，上杉澈站在原地稍微感受了一会儿，便找到了这门五雷法和呼吸法相结合的关键要点。

他伸出手，伴随着呼吸韵律运转这门新学到的五雷法。

噼里啪啦！

登时，上杉澈的指尖射出一道夺目的电流！

其威力，堪比小卖部卖的二踢脚。

如果放在最开始，说不定还能对个零星游魂乃至半星妖魔造成不俗的伤害，用来电电狐狗狸之流应该也够用。

不过现在嘛……

“看来这玩意就和气合术一样，是需要多加练习，后期发力的技能。”

这不是问题。

因为这门五雷法·气合是暗合呼吸法的呼吸节奏的，所以只要上杉澈在修行呼吸法的时候同时使用它，就不需要再花时间专门修炼了。

就是每次呼吸都会吐出一大堆小静电，苦了他的嘴巴。

上杉澈想了想那场面

，还真有点猎奇。

但为了更高效地修行，这点小问题难道他还克服不了？

上杉澈想着，若无其事地吐出一嘴静电。

噼里啪啦，但是熟练度+1。

“——上杉君！你是不是要死掉了，怎么吐出来一嘴电！”

远处传来璃璃子的吉祥话。

没两秒，璃璃子就和呼啸的风声一起到来了，她无比惊奇地看着上杉澈：“刚刚那是怎么做到的？！”

上杉澈盯着她，冷不丁地又吐出一口气。

猝不及防之下，璃璃子的脸和这一团静电撞了个满怀。

噼啪！

璃璃子的满头黑发炸开，宛若爆裂的线团那样朝四面八方根根竖起，简直和开启棘背龙形态的猫咪有的一比。

上杉澈转过头，憋笑。

沉默之中，脸麻麻的璃璃子拿出手机，点开了自拍模式看见了自己如今的模样。

“上杉澈——！”

……

一番打闹之后，璃璃子将恢复了正常状态的头发特意扎成了马尾。

她双手叉腰：“再对我吐静电我可把你给修成秃顶了！”

上杉澈又想到了她刚刚那副模样，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再笑！”

璃璃子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可这点力道说是给上杉澈挠痒还差不多。

“不闹了不闹了。”上杉澈退开两步摆了摆手，“待会我要去和南条姐还有个和尚一起吃个饭。”

“吃饭？”

璃璃子眨眼：“什么店？”

上杉澈挠挠头，有些疑惑地说道：“自助烤肉店。”

“吃！”

璃璃子立刻高声喊道：“狠狠地薅特事处的羊毛，一顿烤肉也别放过！”

于是二人就结伴出了校门，朝目的地的烤肉店走去。

有璃璃子这个卷王在身边，上杉澈自然也不可能放松的下来。

于是一路上上杉澈都口吐静电，同时感受到了无数来自周围人又好奇又羡慕的视线。

被当做外星人那样看了一路，出了地铁抵达店门口的上杉澈顶了下身旁的璃璃子，问道，

“吃饭了还练？”

璃璃子嘻嘻一笑：“不练咯不练咯，刚刚也看满足了。”

“这还差不多……”

上杉澈走入店面，走向位居烤肉店深处的36号餐桌。

不一会儿，他就和璃璃子不约而同地站定脚步对视，纷纷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迷茫的神色。

上杉澈记得，南条爱实说过先到店里来的是本愿寺的慧觉大师啊。

璃璃子也记得，最先到的应该是个和尚啊。

36号餐桌前，光头青年正架着二郎腿烤着肉，他身上套着一件被肌肉撑得紧绷无比的黑色短袖。

短袖上边写着大大的“潮”字，背后则绘满了意义不明的涂鸦和喷漆。

脖颈则挂着黑色的骷髅头金属项链，两边的耳垂打着十字架耳钉，头上还反戴着一顶鸭舌帽，依稀能从其中的空隙看出青年是光头。

——这除了顶了个光头之外哪里像和尚了啊！

完全是一副非主流不良青年的混混模样吧！

上杉澈又掏出手机朝南条爱实确认了一番，才小心地走近，试探着问道：“请问，是慧觉大师吗？”

“唔？！”

正大口吃着烤肉的慧觉立刻抬头，结果被噎住了，朝嘴里灌了不少泛着气泡的可乐才缓过气来。

“咳咳咳……您就是荒川区的种子上杉君吧，来来来，请坐请坐。”

慧觉立刻将之前随手丢在对面的镶着人工碎钻的黑皮衣拿了回来，咧开还塞着肉的牙齿，朝他嘿嘿一笑。

上杉澈坐下，望着慧觉的这套装备，不知该从何开口。

“还有后边那位心境如大日般耀眼的应该就是德川小姐了，也快请坐。”

待到璃璃子也坐下后，慧觉十分自来熟地用公筷为二人夹上差不多烤好的烤肉，顺便笑着问道：“两位觉得贫僧这身打扮怎么样，是不是很【潮】很【酷】，特别有【摇滚】的风采。”

两人刚想说的话全被这泥石流堵了回去。

上杉澈和璃璃子：“……”

慧觉边吃着肉边笑着说：“之前贫僧在路旁遇到了两个骑摩托车的少年，他们就都说我的穿着打扮太老套了，跟不上新时代的发展。”

“贫僧一想自己也好久没下山了，是该学着接纳新事物，就让他们俩带我逛了逛好好打扮了一番。”

慧觉晃了晃脖颈上的骷髅项链：“这还是他们送贫僧的饯别礼物，怎么样，不赖吧。”

——原来是遇到精神小伙，鬼火少年了。

——二人的心中汗颜，好好一佛门大师就被这么祸害了。

上杉澈：“大师你喜欢就好。”

璃璃子：“大师你这打扮凌晨出去晃一圈，大街上绝对全都是说你帅的。”

“这样嘛！哈哈，多谢你们俩了。”

慧觉笑着颔首，然后看见了不远处戴着口罩，踏着步子走来的南条爱实。

“南条女士，这边这边！”

在自己身上套了认知干扰的阴阳术的南条爱实微微一怔，然后皱起眉：“慧觉你这什么打扮？晚上要去飙车吗？”

于是慧觉不厌其烦地又解释了一遍。

南条爱实坐下后，嚼着烤肉平静道：“老住持要是看到你这模样怕是得气出脑溢血。”

“他老人家年事已高，自然不便于接受新潮的事物。”慧觉垂眸，凝视着仍在冒泡的可乐道，“所以才更需要我们年轻一代做些什么。”

“——所以南条女士你觉得我这打扮怎么样，帅不？”

南条爱实：“有一说一，丑爆了。”

慧觉的笑容一僵，旋即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可是上杉君和德川小姐都说……”

南条爱实瞥了眼对面正呱呱往嘴里塞烤肉的二人：“那是他们在骗你，或者在阴阳怪气你没听懂而已。”

“阴阳怪气？”

慧觉挠挠头不解道：“这又是什么？”

“你可以多刷刷2ch论坛或者推特，刷个十几天大概就能和这个社会接上轨了。”

南条爱实为他指出了一条不归路。

慧觉认真点头，稍显笨拙地操作起自己的最新款水果手机，很快便将这两个软件下载好了。

“这种小事先放一旁。”南条爱实指了指上杉澈，“上杉君有个一星半的怪谈式神要走神授道，你们那儿有没有空位？”

“没问题。”

正手忙脚乱注册账号的慧觉抬头，说道：“两大本寺我还没办法说动，不过横滨那边有分寺。”

慧觉朝上杉澈咧嘴一笑：“我带上杉君去一趟就成，宜早不宜迟，吃完就出发吧。”

上杉澈犹豫道：“我倒是行……不过两位线下见面不是有要事相谈吗？”

“谈？”

慧觉笑着反问：“不是早已经谈完了吗？”

上杉澈眨了眨眼，迅速地将方才发生的所有事回想了一遍，而后了然。

原来所谓的“要事”早在南条爱实见到慧觉的第一眼就已经洽谈完毕了。

这样看来，不只是特事处和阴阳寮之间有不同意见，就连本愿寺这样的佛门内部也对应该如何应对新时代有严重无比的分歧。

“抱歉，贫僧接个电话。”

慧觉举手示意了一下，拿起电话放在耳旁。

半晌的沉默后，他放下手机，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上杉君……师父他老人家找我临时有事，可能无法陪你一起去横滨了。”

“还有。”

慧觉犹豫了下，十分抱歉地叹息：“横滨分寺那几个修为不精的师兄弟好像遇见了有些棘手的事件，如果留有余力，还请上杉君在将牌位摆好后帮衬两分。”

这态度，舒服啊。

上杉澈放下筷子，应许道：“自无不可。”

“那就太感谢了。”

慧觉松了口气，匆忙地将碗中的烤肉全部塞入口中，确保没有一分一毫的浪费后起身，朝着三人道别。

目送一身鬼火少年打扮的慧觉走出店门口，上杉澈能明显地听到周围的服务员和客人松了口气。

南条爱实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她瞥了眼新消息，开口道，

“正好我也要去趟横滨，载你一程吧。”

那这不是稳了？

上杉澈美滋滋地吃着烤肉，直到见到座位上那微不可查的一丝灵力波动后，才惊觉地想起方才自己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慧觉的实力。

他严肃地问道，

“南条姐，那位慧觉大师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