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觉悟

立于屋脊之上的佝偻老鬼，还未能多说什么。

“去死！”

一道淡绿色的龙卷风，便卷席着漫天的尘埃朝着他所在之地，飞掠过去。

只见，不死川实弥，宛如非人类一般，借着刀风卷席而上，直接拔地跃起，足足五六米之高。

月光下，那个鬼魅狂狷的白色身影，于半空中高高举起一柄淡绿色的日轮刀，狠狠地朝着屋脊之上的老鬼，猛地劈砍过去。

这一刀速度极快，刀光乍现，宛如一轮浅绿的弯月，锋芒毕露，威势极盛。

苏鸣毫不怀疑，这一刀下去，绝对可以将那个佝偻老鬼，劈成两半。

但，事实真如他所料吗？

或许，这是个能力衰退的老鬼，但也是曾经的十二弦月。

作为最强大的鬼之一。

如果就这样简单的就被砍死，那么，这个时代早就天下太平了。

果然，那老鬼虽然惊讶不死川实弥这骇人听闻的速度和力量，但却并未退离屋脊一步。

见到刀光袭来，他浑身就像是静电爆发一样，不停的抽搐着。

那不是害怕的发抖，而是他作为曾经最强食人鬼之一的强大力量——血鬼术！

“砰砰砰……”

只见，老鬼身上的黑斑高高鼓起，瞬间炸裂，一团团血雾随爆炸弥漫开来，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尖刺，穿过血雾朝着周围爆射开来。

这些尖刺又细又密，在月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该死！”不死川实弥轻啐了一声，他这一刀劈的极其迅猛，难以收力。

而且，他的身体也处于无处借力的半空中，在这样的条件下，想要躲避这些突然暴射而来的尖刺，非常的困难。

不过，困难，那只是相对于普通人，

好在，他不是普通人，他是个疯子！

一个战斗起来，比恶鬼还要粗暴，还要拼命的疯子。

“咔滋~”

他的身体天赋超绝，远比常人要柔韧的多，但即使如此，在空中强行逆转，他的臂骨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可，这点伤痛根本无法让他平静，甚至，这只会让这个怪物，更加疯狂。

只见，他持刀的双手手臂以非人类般的扭曲，浑身上下青筋隆起，身体各处发出如同炒豆子一般的爆响。

脊骨弯如弓臂，双手如弦，转身半轴抡起日轮刀，敛身于一处，猛惊一弦声动。

霎时，锋芒出，狂风啸如龙吟，一团以淡绿的刀气形成的狂暴风幕，爆发，扩散。

【风之呼吸，五之型，寒秋落山风】

“叮叮叮叮……”尖刺速度极快，密集如雨，但遇到这狂暴的风幕，也被吹散，纷纷落在地上，发出一串串金属般的清脆响声。

“啪~”

随着不死川着地，苏鸣陷入了深思。

这就是风柱吗？

即便在那个无处借力的半空中，也能硬生生以蛮横的力量，强行榨取身体的极限，打破绝境。

苏鸣有些不敢想象，这样强大的人，却只能游弋于鬼杀队战力前三五之位。

那作为鬼杀队内公认的第一，岩柱——悲鸣屿行冥，该强到什么样的非人地步。

细思极恐！

拥有这样强大力量的鬼杀队，却千年难以终结恶鬼，甚至还处于下风，一百多年来，都未曾有过上弦之月被击杀的记录了。

然而上弦之月，足足有六个。更可怕的是，鬼王鬼舞辻无惨，远比上弦之月们更加强大。

以往没有对比，苏鸣心里还有着穿越者的优越感。

觉得既然穿越到这个世界，不踩踩上弦之月的狗头，踹踹鬼王无惨的屁股，那么，穿越还有什么意义？！

现在想想，苏鸣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年轻，太天真。

甚至，有些沮丧，有些气馁。

他不禁在心底问自己：自己，真的要淌这趟浑水吗？

真的要成为鬼杀队，猎杀恶鬼吗？

这是一个正常人都会有的心态，人生一旦遇到难以抉择选项题，我们最想选择的就是轻松的那一个。

苏鸣没有重生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他想，如果不淌这趟浑水的话。

做一个路人，靠着脑袋里的未来知识，他可以轻松成为一个生活美满的富家翁，娶最漂亮的女人，看最美的风景。

对了！也许兴致来了，还能见一见这个时代的名人，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

甚至，他已经想到了大正时代霓虹的一些名人，例如：芥川龙之介……。

这样的重生，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苏鸣的脸色阴晴不定，目光飘忽。

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背迎来一阵寒风，他猛地惊醒。

但，肩膀上已经架着一只苍老的手，脖子处也顶着一根尖锐的黑刺。

自己，被鬼抓住了！

肩膀上的鬼手冰冷异常，而且抓捏的力量很大，苏鸣只觉得自己的肩膀像是被金属架子狠狠的夹住了。

自己，要死了吗？

苏鸣脸上挂着一抹苦笑，刚刚还在做着美梦，难以抉择。

结果一转眼，自己就已经是个要死的人了。

这……还真是世事无常！

但苏鸣想象中的死亡，却迟迟未来……。

那只尖锐的黑刺只停在他的脖子边，并未深入。

苍老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金属般刺耳，从背后响起：“老夫只想活下去，无意于和你们这些猎鬼人厮杀，只要你肯放了我，我就不杀这个小鬼。”

其实这个前下弦之月，根本没有多少战斗意志，他本就是一个能力衰退的老家伙。

其在退出十二弦月之后，为了躲避鬼杀队的猎杀，更是沦落到来洛中吃死尸的地步。

……

这算什么，自己这是被鬼绑架了？！

苏鸣有些庆幸又有些害怕。

庆幸的是，自己或许还能够活着，不至于像原著中的龙套一样，死的很干脆。

害怕的是，或许，他根本不足以成为被绑架的条件。因为，他貌似与这位风柱大爷，并没有那么熟。

果然，不死川实弥根本没有将老鬼的话放在眼里。

他微低着头，杀气腾腾的朝着他们缓缓走来，月光下，白色的刺猬头将鼻子以上的脸遮在了阴影里。

但，那咧着的嘴，露出的笑容，残忍而又可怖：“哈哈哈哈…是吗？是这样吗？你是在威胁我？！”

“不过，我可提醒你，那个小鬼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觉悟了！”

但，此时谁也没有在意，不死川实弥的腿划过地面一根立起来的黑色尖刺，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他的血是稀血中的稀血，不仅仅能够散发出诱鬼的香气，还能让它们伶仃大醉。

苏鸣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如果，他此时转过头的话就能看到身后老鬼露出了微醺迷醉的模样。

他只是在听到不死川实弥说的话后，心底透凉。

是啊，不死川实弥领自己出来的时候，就说过了，如果没有赴死的觉悟的话，就别成为鬼杀剑士。

但……我还不想死啊！

我还这么年轻，重生后意识苏醒才不到两个月，十几年的乞讨人生，饥寒交迫，还没能体验一下重生的一丁点乐趣？！

这就要死了？

喂喂喂！！！就不能稍微抢救一下我吗？！

一时间，苏鸣仿佛看见了死去的爷爷，在奈何桥彼岸朝着自己招手。

没由来的委屈涌上心头……

重生，重个锤子生，当了十几年的小乞丐，吃了一辈子的苦。

麻蛋，狗日不死川，你就不能稍微骗一下他吗？就算不骗他，骗骗我也好啊，周旋一二，让我晚些死也行啊！

难道，就不能让我稍微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的温暖吗？！

你这个崽种，说的这么轴，是想让我瞬间去世吗？！

“混蛋！！”苏鸣越想越气，一句国骂忍不住破口而出。

然而，就在这时，世界仿佛安静了。

“叮！”

顶在脖子上的黑色尖刺，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肩膀上的鬼手也好像没有了刚才的力量。

“噗嗤~”

西瓜被破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粘稠的黑色的血液漫天喷洒，一些甚至落在了苏鸣的脸上。

感受到脸上的冰凉触感，苏鸣颤抖着转过了头，只见，原本在前方的不死川实弥，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

而那个老鬼，他的手还搭在苏鸣的肩上，可头颅却不知去向，脖子处碗大的口子，仿佛像是喷泉，腥臭的黑色的血液，不要钱的喷洒着。

“咕嘟~”

苏鸣不觉咽了口口水，随后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便从胃部涌起“哕~”

一双小手胡乱的擦着脸上的肮脏的污血。

一边擦着，一边干呕。

“咳咳……哕~”

一旁的不死川实弥，一瘸一拐的走到苏鸣身旁，那张横着三道长长刀痕的脸，露出犹如恶鬼般的微笑：“混蛋？指的是我吗？！”

“呃~”苏鸣懵了懵，旋即，求生欲极强地摇着脑袋，“不不不……那绝对不是骂你的，我是骂我自己……呜，不对，是骂那个该死的老鬼！！没错，就是这样！”

“那个老鬼是在太可恶了，竟然敢威胁您，真是不知死怎么写的……”苏鸣连忙开始圆谎，手脚并用，叽里呱啦不停数落着已经凉凉的老鬼。

“呵呵~”风柱大爷不屑的露出一抹讥笑，没有再计较。而是淡淡的看着，苏鸣滑稽的表演。

要是弟弟玄弥也像他一样，那么快乐就好了。

可还未感叹多久，一阵心悸突然涌起，他转头向黑暗处，只见远处那个被他砍飞的鬼的脑袋，虽然消散了大半，但那张脸却对着他们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原来，老鬼的头上还有一个尚未爆发的黑斑。

那个黑斑像是充气球一样高高鼓起，“砰~”瞬间炸裂。

数道黑色尖刺，伴着一阵血雾，朝着他们暴射而来。

一旁的苏鸣还未察觉到危险，一边数落着老鬼的‘一百条罪恶’，一边偷偷打量着不死川实弥的脸色，看看自己是否‘安全’。

“危险！”

“噗嗤~噗嗤~噗嗤~”一连穿刺声响起。

苏鸣被推倒在地，他愣愣地看着挡在他面前的不死川实弥，浑身绽放出数道殷红色的血花。

“砰咚~”那个宛如鬼神一样的人，软软的倒在地上。

苏鸣不知道不死川实弥为什么会挡在自己的面前，但他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爆发。

喂！

我们不熟的，好吗？

为什么？

要挡在我的前面！

我不是已经做好了赴死的觉悟吗？

你这家伙，是想让我欠你人情吗？

“混蛋！”

“别死啊！”

“有人吗？来人，救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