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降临、秒杀与疯狂举动

夜宴的真正食材，居然是一位古神！

这般劲爆的消息，一下子就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面对高高在上的神灵，他们习惯性的跪地拜服，奉上信仰与生命，连直视古神真身都不敢，更别说分食神明。哪怕突然成为宴会主角的是一条极光，但那也是货真价实的下位古神啊！

而对极光主祭和极光祭司来说，劲爆之中又夹杂着一分惊恐。

阿难的从容表现以及次次反制，让两人承受了巨大压力，仿佛他们预想的每一步计划，都在阿难的算计之中。拾梦者的辉煌过往，也是压在两人心头的一块大石，若非如此，极光主祭秘密晋升近神过后，也就不必继续蛰伏，尝试暗中瓦解拾梦神教的信仰根基了。

但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漏了一算，谁能想到，让两人拜服的【寒地极光】，竟然是拾梦者留下的崛起伏笔？

他们不是没想过阿难在胡言乱语，扰乱人心，可是那张悲天悯人的面孔与那对古井不波的双眼，实在是让他们无法不去信服。

没有机会了吗？

极光主祭的狭长眼眸浮现出迷茫之色，但很快便被坚定取代。

“我自决定改信起，便彻底斩断回头路，无论前方荆棘遍地抑或血海横空！诚然，拾梦者依旧有威名留存，但这等时刻，谁胜谁负犹未可知！就算我主寒地极光，真是拾梦者的一手伏笔，又能如何？茫茫世界中，以下克上的壮举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极光主祭心思急转，最终变得坚硬如铁，有胆量改变信仰，便意味着他绝非怯懦之人。

相对而言，极光祭司的表现便差了许多，久久无法恢复镇定，令余烬得以轻松完成老师命令。

“你们如果不想死，就不要反抗！”

余烬对着身边的一群拾梦信徒，沉声喝道。

不过对他有所回应的，寥寥无几，除开两位眷者基本保持清醒，便只有几个史诗信徒还能勉强看向余烬，剩下的人则都陷入浑噩状态。劲爆消息轰炸思绪，古神分身夺取眼球，让他们根本生不出其他念头，而这正好方便余烬完成转移工作。

这一缕极光分身，一旦与古神真身完全相容，那么没点能耐的，就不只是浑浑噩噩这么简单了。只需一次直视就能烧毁眼睛，进而蒸熟脑髓，即便不当场死亡，也要变成白痴。

短短时间，组织十多人安全逃离到安全地带，并非易事，所以余烬利用自身条件，采取了一种让人闻所未闻的极端方式——

吞食天地！

常态化身迅速膨胀，眨眼间的功夫就成为几乎头顶天花板的人形巨物。

如今已成本源技能的永生魔人，体魄较之传奇层次有了飞速提升，一下子就从两三米拔高到七米之巨。身形伟岸，威武逼人，直把热泉祭司和海寒祭司看得是目瞪口呆，而当吞噬之力自余烬大口喷涌而出，更是将他们吓到抱头鼠窜。

嗖嗖嗖嗖！

那些依旧没有反应过来的神教高层，径直被吸入空间胃袋，几个史诗信徒倒是下意识的反抗挣扎，却被木偶少女以精神桩锤瞬间击昏，也跟着落入余烬口中。

这个晋升到史诗层次的本命能力，最为显著的提升是吞噬范围，总量没有超过空间胃袋，即可进行群体吞噬。而尽管空间胃袋装了不少人，但余烬的外形没有出现任何变化，盖因这帮拾梦信徒的能量，都不够给他塞牙缝的，不过在两位眷者看来，那就是另一番故事了。

“我去去就回！”

余烬对木偶少女说道，巨大体型令他的嗓音变得粗狂无比，吓得“痛失”部属的两位眷者，噤若寒蝉。不过他的声音，倒是惊醒了极光祭司，后者立即抛却梦境之力，显现尊者层次的真实境界，眸光大亮御光而行，瞬间来到余烬面前！

“你哪里都去不了！”

极光祭司声势暴涨，源自寒地极光的独特能力，让他掌握了非同寻常的移动速度，以及强大无比的破坏力。一道闪耀极光自袖口涌出，凌空刺向余烬眉心，势要将余烬瞬间斩杀。只是，他远远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闪耀极光甚至都没来得及，同永生魔人展开碰撞，便被木偶少女的意念之力，强行碾碎散作光点。无视了极光祭司的骇然怒焰，木偶少女一边撑开雪伞，一边对对余烬说道：“那你快去快去啊！”

“嗯……”

见此情形，余烬放心点头，激活【阴影之拥】，巨大体魄随即被阴影笼罩，待得他再度现身古神世界，便已经来到神奴聚落的广场当中。

呵，忒！

噗噗噗噗……

十几个拾梦信徒方才是怎么进入的空间胃袋，此刻便如何原路返回。虽说全部时间连五秒都不到，但每个人都表现出对新鲜空气的极度渴求，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看向巨人一般的余烬。

“这是……”

聚落之主疑惑不解，他正奇怪于莹蓝极光的莫名出现，便又随即看到余烬从阴影中来到他的面前，并且一口气吐出了十多个拾梦信徒。

“把人安顿好，不要瞎问，更不要瞎看！除非尘埃落定，不然就一直躲在厅堂里面！”

余烬恢复正常体魄，让聚落之主听命行事。眼下风波即使是史诗眷者都难以安身，聚落之主这帮人参与进来，连炮灰的作用都发挥不了。而这些人以及被安排到次等厅堂的拾梦信徒，是拾梦神教的中坚力量，无疑对未来发展不可或缺，所以为了日后的任务着想，余烬必须要安排妥当。

聚落之主迷迷糊糊的依言照办，赶紧帮忙安顿人员。但就在这时，夜空之中大放光芒，那道直刺天际的莹蓝极光，忽而变得格外明亮，将聚落广场照得宛若白昼一般。

寒地极光，真身降临！

余烬暗叫不好，体魄强到他的程度，都能隐隐感到后背有针扎刺痛，更惶论其他人了。好在疫医套装和暗幕标记的全面晋升，令【幕影】特效得到强化，提灯一甩，厚重暗幕当即笼罩四周，勉强让聚落之主等人退入安全地带。

不过，有更多人因为窗门之外的光芒大放，好奇探望，结果瞬间为此付出代价。

就在招待三城信徒的次等厅堂中，便有几个倒霉鬼被灼瞎双眼头颅烧焦，广场附近的居住场所，也四处冒出火光，死伤不可谓不惨重。

余烬看得眼眸一冷，人类的脆弱在此时显现的淋漓尽致，寒地极光仅仅是真身降临，便瞬间抹杀了不少生命，那些真正面临古神一怒的人类据地，可见结局会何等凄惨！

为了避免有更多人中招，他立刻发动【言出法随】仰天怒吼，宣泄淤积胸膛的勃然怒气：“都给我【回去】！”

隐隐凌驾神阶层次的本源技能，一经发动，效果立竿见影，当场阻止了不少惨剧，但这也为余烬引来了灭顶之灾。

由天边赶来的寒地极光，感到一丝阻力来自余烬，便将他视作敌人，莹蓝光缎当空一照，倏尔将永生魔人的胸膛熔出大洞！这是余烬获得永生之体后，第一次遭到重创，十点系统级的优先保护与神阶高段的绝对虚化，都未能挡下寒地极光的强悍攻击。幸好，无限自愈依旧发挥了关键作用，这才令他撑过古神侵袭！

恐怖！

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余烬心有余悸。

较之此前遇到的下位古神，寒地极光带给他的压力，格外窒息，哪怕足以力战中位古神的鱼人王来了，都不一定能击败对方。

这是因为古神与古神也有本质不同，沉沦星空、靠近大地、享用信仰，每一步就是一道鸿沟。他之前见到的那些下位古神，其实连沉沦星空的资格都没有，遇到秘密享用信仰供奉的寒地极光，自然只有被秒杀的份。个中差距，比之尊者碾压聚落之主等不入流的史诗强者，只高不低！

这貌似随手的一击，让余烬愈发清晰的认识到，他和神灵之间，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可他不知道，寒地极光又何尝不是深感讶异？

往常遇到的人类，随意便能抹去，纵使极光主祭达到近神又如何？还不是想杀就杀，犹如蝼蚁一般。但突然间，祂发现一只蝼蚁不仅顽强得活了下来，而且照旧活蹦乱跳，这让寒地极光觉得简直莫名其妙，多看了一眼那只蝼蚁的同时，决定认真一点，将之彻底抹杀。

然而，亟待开启真正夜宴的阿难，怎会允许食材主角磨磨蹭蹭不肯上桌？

于是，更让寒地极光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了。

轰！

一道背影蓦地撞碎殿堂石墙，飞入广场半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弥留之际的极光主祭！

狭长眼眸满是骇然，无法理解同为近神，阿难为何拥有秒杀他的实力。仅仅是一次碰撞，便让信徒战争得出答案，不论神明碰撞胜负如何，也都和他这个死人没有关系。

“我不甘心……”

极光主祭面色惨白满口鲜血，到死都不知道，一日为拾梦信徒，便终身为拾梦所制。

而他的死亡还不是结束，失魂落魄的极光祭司紧跟着化作流光，冲出破损石墙，急欲向寒地极光高声呼救。但是不等嗓音脱口而出，极光祭司便感到大脑刺痛，好似有钢针搅动脑髓，不过弹指时间，便两眼翻白，七窍流血，当着信仰尊主的面，痛苦死去。

“她居然这么厉害？”

留在宴会殿堂的海寒祭司，差点把牙齿给咬碎了，亲眼看着木偶少女干脆利落的干掉，晋升尊者的极光祭司，让他不禁想起冰川牧场的遭遇。

当时还以为，木偶少女顶多初入尊者，没想到秒杀极光祭司，都不费吹灰之力！

看来被搓成雪球，是我走了狗屎运啊……

海寒祭司惴惴不安的想着，随着极光主祭公然叛教，他再也不敢随之叫嚣，而感到木偶少女投来目光，海寒祭司立马低头，表现得比祭拜神明还要虔诚。

亲眼目睹两位得力信徒接连死去，寒地极光的第一反应不是暴怒，而是畏惧。

作为拾梦者的崛起伏笔，祂其实在灵魂深处，对梦境主宰抱有深沉恐惧。透过宴会殿堂的石墙破洞，与阿难遥遥对视，这份深沉恐惧瞬间迸发，吓得寒地极光当场萌生逃窜之意。

但祂已经被引入翁中，怎能轻易全身而退？

“您是梦境主宰，是梦境真神，是所有梦境的起点与终点，您的双眼将在梦境成真时睁开，而在此之前，万千信徒将为您俯瞰世间……”

祷文诵读，随即自阿难口中飘散于神奴聚落，融入其中的神诵之音，立时引动端坐神庙的拾梦神像，以及聚落之外的万里祭坛。

嗡……

仿佛天地都在轻微震动，众人随即发现，拾梦者的真身投影出现在聚落上空。

极光主祭到死也不会明白，拾梦者解决寒地极光，根本无需真身降临，而余烬完美保全神庙神像以及万里祭坛，更让这个过程变得没有意外！

聚落之外的万里祭坛，同时显现一抹微光，从高空俯瞰，每一座祭坛就像是一颗不断睁开闭合的眼眸。而在更高的高空看去，万里祭坛便形成一颗更为宏大的眼眸，神奴聚落便是眼眸瞳孔，将神庙当中的拾梦神像，“放映”为大到无法形容的拾梦投影，占据大半夜空。

此刻，寒地极光警兆顿生，根本不敢与拾梦者的投影对抗。

但是长鼻投影的出击速度，比光芒还要迅速，当场卷住寒地极光的狭长身躯，以鼻孔汲取古神之力。

嗤嗤嗤……

聚落上空忽而涌现类似抽水的震耳声效，长鼻投影每一次涨大，寒地极光便会缩小一圈，任凭祂如同狂蟒疯狂摆动，对聚落广场造成严重破坏，也难以挣脱拾梦投影的长鼻束缚。

“原来这场夜宴，是给拾梦者准备的啊！”

近距离观看这一幕的余烬，蓦地恍然大悟，拾梦者吃掉寒地极光补足实力，再给拾梦神教降下馈赠，即可化解尴尬困境，至少有资格和瘟疫之地斗上一斗。

不过，余烬压根就不是一个喜欢残羹剩饭的人！

获得拾梦者不要的消化馈赠，哪里比得上对着寒地极光直接上口爽利？

他和寒地极光差着十万八千里不假，但这不妨碍他痛打落水狗啊！

一个疯狂的想法，诞生在余烬脑海，只差一个契机，便会促使他实现计划。

幸运的是，契机如期而至。

被拾梦长鼻牢牢困住的寒地极光，深知不做变通唯有灭亡一途，因而祂做出了壁虎断尾的自保之举，令莹蓝光缎从中断开。依旧被长鼻束缚的部分，立刻停止挣扎，剩下的一小半则在意志驱动下，迅速冲向无边夜幕。

但由于聚落天幕被投影封锁，寒地极光犹如深陷泥潭，速度骤降。

机会！

余烬眸光一亮，当即进入阴影位面，尝试直接跳转到寒地极光的身边。然而困扰后者的问题，也影响到了他。空间封锁令余烬无法走出阴影位面，好在关键时刻，无间魔毯依旧能发挥作用，带领余烬顺利出现在夜空之中。

可是，空间封锁并未就此突破，寒地极光速度大降，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距离终点的最后一点距离，仿佛比天边还要遥远。

“还就不信了！今天谁也别想阻止我！”

怒从心头起，余烬立马发动言出法随，并砸出三十点重要数据，使得薪火熊熊燃烧，成功破解空间封锁，令他突进到寒地极光的附近，想也不想，再度显现巨人体魄，发动吞食天地一口咬向莹蓝光缎。

只是现在的吞食天地初具梦境雏形，根本咬不断神明真身。

不服输的余烬，毫不迟疑，再度用出言出法随，耗费三十点重要数据，将吞食天地提升到目前根本达不到的地步！

咔嗤！

寒地极光应声而断，总算是有一小部分落入了空间胃袋，可这“取经之路”艰难万险，不到消化便不算功成。

即使是落入空间胃袋，那一段寒地极光也在极力挣扎，让余烬的永生化身从内部受到严重冲撞，腹中好似有皮球一般，左突右碰几乎要坡体而出。

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愕然眼神，余烬则心无旁骛的看向胸膛，暴怒出言：“老子还就不信，收不了你，给我去【死】！”

仅剩的四十点重要数据，经由薪火燃烧，再度耗去四成三，这才总算是尘埃落定，令寒地极光再无反抗之力，使得余烬第一次品尝到古神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