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无奈与无助

这句话中，短短的几个字，包含了唐啸多年来的苍凉和凄楚。

他甚至恨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勇气质疑父亲的决定？

如果他勇敢站出来，今天的局面是不是就完全不一样了？

唐啸的心头在滴血，眼眶在流泪。

“大哥……”唐昊却只剩震撼，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兄长会出来迎接自己。

俗话说的好，长兄为父。

今时今日的唐昊，即便已为人夫，已作人父，但是，他永远都怀念，当年那个年轻而又冲动的自己，在兄长唐啸的保护下，无忧无虑地成长着。

他们的父亲已经去世，唐啸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尊敬的亲人了。

在兄长唐啸说出“你受苦了”几个字的时候，唐昊这些年来，一直压制着的情感，顷刻间爆发出来。

“大哥。”这时候，阿银走了上来，她也已经哭成一个泪人，来到了唐昊的身边，望向这个多年未见的兄长。

是的，唐啸不仅是唐昊的大哥，也是阿银的大哥。

当年他们游历大陆，结为兄妹，阿银又是唐昊的妻子，这声“大哥”自然有两层含义，一个是唐啸的义妹，一个是唐啸的弟妹。

但是阿银这声“大哥”，唐啸听得出来，她是以唐啸“义妹”的身份说的，因为在阿银的眼神里，和当初他们游历大陆时，那种尊敬、依赖的眼神一样。

唐啸有些痴了：“阿银，你、你……”

阿银凄然一笑，转眼看了看唐昊，又回过头来对唐啸道：“阿昊守护了我二十多年，几年前终于借助两个孩子的力量，让我的本体成长起来，前几天小七回来，用他的生命之力让我重生了，没想到，我今生还能再见到兄长。”

唐啸神情怔然，喃喃自语道：“你的选择是对的……我是个懦夫……昊弟他，要比我强的太多。”

“大哥……”唐昊见到唐啸的神情，便知道唐啸的心中一定会有无尽的悔恨和自责，因为唐昊自己，就是在这样的情感中度过了二十多年，他太了解这样的情感了。

他不愿意见到自己的兄长如此难过，叹了口气，便伸出手来，拍了拍唐啸的肩膀。

虽然兄弟二人并没有说什么话，但是他们就像唐三和唐元一样，亲兄弟之间，只要一个眼神，血脉就会将各自的心思传递给对方。

唐啸自然也能感觉到唐昊的安慰，于是轻轻点了点头，伸出手来，拍了拍唐昊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

突然，唐啸猛然察觉异样，倏尔抬起头来，看着唐昊，同时将唐昊的手抓在手中。

唐昊和阿银见此一幕，面面相觑，不知道唐啸为何突然如此。

只见唐啸瞪大了双眼，眼神之中既是震惊，又有欢喜，高声问道：“昊弟，你、你的手？”

在他的印象当中，唐昊为了将两块魂骨归还宗门，自断手脚，实力还一降千丈，但是他看着眼前的唐昊，双手双脚俱全，全身上下所散发的魂力气息，也不像身体受创而导致实力大降的模样啊。

而且气息还十分稳定健壮，似乎还有潜力没有被挖掘出来。

唐昊听得唐啸所问，当即明白过来，笑道：“哦，大哥，你说这个啊，是小七帮我治好了。”

他不愿意多提细节，说话也十分轻松，因为他不想让唐啸太过于记得，自己归还两块魂骨而自断手脚的事情。

这在唐昊的心中，这本就是他自己应该做的，没必要再让兄长为之神伤。

可唐啸却听出了唐昊话里的“故作轻松”，心中更是自责不已，深深地注视着唐昊：“昊弟，不要怪父亲，好么？他老人家也有苦衷，父亲是怕我们昊天宗断送在他的手中，这才……”

话还没说完，唐昊便摇头抢道：“大哥，还说这些干什么？我只想在父亲灵前磕上几个头，是我不孝，辜负了他老人家的期望……”

唐啸眼眶再次红了起来，紧紧抓着唐昊那一双齐全的手臂，道：“小三和小七说得对，是宗门对不起你，并不是你对不起宗门，如果没有小七的话，只怕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了。”

说这话的时候，唐啸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唐昊的两只手。

真好啊，昊弟还是以前那个昊弟。

“走！我们回宗！”唐啸突然大笑，他撇清了心中的思绪，当即拉着唐昊的手，向大殿走去。

就像小时候，唐昊惹了祸，不敢回家的时候，唐啸总是这样牵着他的手，给他安全感，面对父亲的责罚，也都是唐啸为他扛了下来。

如今，也不例外，虽然这份责任，晚到了二十多年。

唐昊和唐啸走在前面，小舞、唐三、阿银、唐元四人则默然不语地跟在后头，好像前方是一条康庄大道，希望就在前方。

……

昊天宗，后山。

一座由许多方正石块砌成的石质坟墓，在后山孤独而立。

唐啸、唐昊、唐三、唐元四人站在最前方，五位长老、阿银和小舞站在后面，他们面对着这座石墓，也感到了一丝凄凉和孤独。

唐元暗自叹了口气，他仿佛见到了当年老宗主坐在昊天宗宗主之位上，心中早已是充满了愤怒和悲切，对武魂殿目空一切，咄咄逼人的愤怒，以及小儿子遭遇袭击，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对武魂殿低头的悲切。

可就是这样令人难以接受的情绪，老宗主在面对着数百名昊天宗弟子的时候，却还是不得不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来。

他无奈，也无助。

如果连他都慌了神，痛了心，那么数百名昊天宗弟子失去了主心骨，又将何去何从，昊天宗多年的基业，又将凭何而立？

这般的情绪，让唐元多少能理解了当年爷爷的做法。

如果自己没有如今这样的实力，别说拯救昊天宗了，他连自己都拯救不了，就会看着自己所爱的人，与自己无奈分别。

这是世间大部分人都会经历过的成长，或许也是必经之路，但是，唐元不想，他不想经历这些事情。

而他也是幸运的，弱小的时候，有妈妈的庇护，给了他足够的成长时间，让他有机会拥有对一切事物说“不”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