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老友交谈

从少尉升到中尉是什么感受。

查理表示很是无感，至少目前他是没有感到多少变化的，因为他指挥的士兵还是一个排的兵力，唯一的变化似乎就只有军饷比之前多出了一些。

但这远远不够，他还是养不活一支线列步兵连队和属于他的将军卫队。

在等待新兵到来的三天时间里，查理都在努力消化这具身体原有的记忆，并召集了第一排剩下的三十五名士兵，向他们宣布了团部的任命，并从他们中重新选出两名经验丰富的老兵担任两个班的班长——也就是中士。

中士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属于军官，而是士兵军衔，因此在鲁蒙王国乃至各国军中，中士下士都能够由底层出身的经验丰富的士兵来担任，至于更高一级的尉官，基本是由贵族出身的军事学院学员担任。

这也导致贵族几乎垄断的底层士兵上升的道路，除了一些立下大功的老兵之外，很少有非贵族身份的人能够授予尉官军衔。

查理心里很清楚，这样的体系弊端很大，上升之路被阻断将无法调动士兵们的积极性，空降下来的贵族军官在这之前也只会纸上谈兵，一进入真正的战场就很容易出现指挥失误的问题，从而导致作战失利。

三天后，新兵在各个兵站营的护送下抵达爱德福德要塞，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后方运来的弹药补给以及来自国内的各种消息。

这天下午，查理和连队的后勤军士一同前往要塞东门接收新兵，在他赶到东门时，这里早已人满为患，人声鼎沸，兵站营的士兵们维持着现场秩序，他们大声呵斥着身着青蓝色军装的还面带稚嫩的新兵们，或是牵引装载补给的马车穿过道路前往仓库。

行走在密集的人群中，耳边尽是士兵的呵斥声、新兵的议论声或是驮马的嘶鸣声等各种声音混合起来的嘈杂，就在查理刚刚穿过一个队列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人群中有人在喊着自己的名字。

他下意识循声看去，戴着蓝色镶边三角军帽下的是一张他熟悉的面孔，“尼尔森，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走了过去，对着喊他名字的人问道。

“我是兵站营第二步枪兵连的上尉，克洛斯，很高兴看到你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安顿·尼尔森热情地与查理拥抱着，松开后，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查理，在看见后者的臂章时，他有些惊讶地说道：“克洛斯，你这么快就晋升为中尉了？”

“我运气比较好，你懂的。”查理笑着说道，他接着又问道：“你怎么被分配到兵站营去了？我记得还在学院的时候你和我说你想去北方的第二军服役。”

一听到这，安顿无奈地撇了撇嘴，道：“别提了，我家老爷子不舍得我去危险的前线，他直接让陆军部的人给我安排了一个在后方搞搞后勤的兵站营的职务，狗屎的，我在后面待的都快发霉了！”

说完，他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查理，说道：“克洛斯，我家老爷子要是像你爷爷一样就好了，这样我也可以上前线建功立业了，就像你这么快就升到中尉。”

“这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查理苦笑地摸了摸胸前结疤的位置，道：“我这里在冲锋中被敌人的子弹击中，如果不是我运气好捡回一条命，你估计只能到墓园看见我的墓碑了。”

“哦天哪，克洛斯，你爷爷知道吗？要是你真死在战场上，我打赌他一定会追悔莫及。”

查理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随后岔开话题，问道：“你说你一直在后方待着，有没有一些新鲜的消息？”

“说到这，我倒是有一件事要提醒你。”安顿闻言像是想起了一件事，他神情严肃地说道：“国王陛下前不久召开了内阁会议，准备对那些工厂主、商人和农民提高税率，这引起了新晋贵族们的反对，在安克顿城内有传言说，新晋贵族企图联合北方的希尔迪王国推翻国王统治。”

“现在王国的军队基本都被派上前线，后方一片空虚，不管那个传言的真实性与否，陛下都会从前线抽调一支部队回防安克顿城，只是还不知道是从北方战场还是这里选择。”

“那肯定是这里了，我们已经把奥卡洛斯人赶回边境了，北方战场的第一军和第二军还在苦苦鏖战，只要陆军部的那帮官员头脑还正常，就不会从兵源紧张的北方抽调军队回防。”查理分析道。

“嗯哼，放眼整个西线战场，只有你们第二旅正在修整，如果没猜错的话，国王陛下的信使过不了多久就会来这里，命令你们回去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和查理一起来的后勤军士已经签完文件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递给查理，道：“克洛斯长官，请您过目，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查理应声接过文件，翻开阅览起来，文件里写明了他们连队带走的新兵人数以及枪支弹药和军服的数量，他草草看了一眼便还给后勤军士，冲他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而后，他又看向老熟人安顿，道：“我先回去了，你要注意安全，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不是在冰冷的墓园里。”

“哈，你才是应该注意安全的。”安顿说着，上前一步，和查理来了一个拥抱，等两人松开后，查理就带着后勤军士先后前往新兵营和仓库，领取物资补给。

……

返回驻地的路上，查理心里却在想着刚刚安顿的话。安顿是和查理同一期在王立军事学院毕业的学员，他们也是同窗好友，安顿·尼尔森的背景并不小，他的父亲纳哈斯·尼尔森是德雷克公爵，现任王国立法大臣，也是国王最器重的大臣之一，公爵膝下只有安顿这一个独子，因此才屡次禁止安顿走上前线，甚至不惜动用关系把他留在负责后勤的兵站营里。

立法大臣家的独子的话可信度是毋庸置疑的，想要彻底消化他那些话的内容，就要先来谈谈鲁蒙王国当前的国内局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