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自暴自弃

“好，今天的收录结束了——”

“辛苦了！”

“……”

随着vaundy的演出结束，天色渐晚，这一次的录制也宣告了结束。

“藤吉桑，辛苦了。”

回到亮堂些的街边，夏洋似笑非笑着和藤吉夏铃寒暄着道别，仿佛刚刚在室内怎么也挣不脱的手，并不属于他。

“刚刚，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刚刚那个气氛，我觉得应该这样。”

男人耸耸肩，脸上明明是挂着笑意，却让藤吉感到一阵恶寒。

“在镜头前面，总该做些效果……更何况，刚刚田中桑他们都已经开始了吧？如果什么都不做才叫无趣。”

“你……！”

女孩看他理直气壮的样子，一时间竟有种被羞辱了的感觉——难不成，动摇的只有自己，而他反倒像是个在镜头前营业的专业艺人。这算什么？

“那小栗桑呢？”

“她……？”

夏洋挠了挠头，一脸无谓地笑。

“我就跟她说我晚上还要回学校，要提前结束录制呗……反正，我说什么他都会信的吧？”

“……”

藤吉一时无言，从现在的夏洋身上，她只感到一种浓浓的摆烂气息。

“……吃醋了？”

“……”

男人坏笑着打趣，却全然激不起她的脸红羞恼——这句话与其说是打趣，不如说，是对她刚刚那份慌乱的蔑视。

可冷静下来些之后，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又盖过了愤怒——那个几天前，只是揪着自己衣袖都会脸红的夏洋，怎么忽然变成了这样？再看他今天的轻浮模样，从表情到称谓，都完完全全像是个陌生人。

“……是发生什么了吗？”

相比是预想好的，气急败坏地给眼前这个欠揍的男人一耳光，藤吉沉默半晌，选择了这样问道。

“……”

在她问话的一瞬间，只有那一瞬间，她从男人的脸上看到了一点点的讶异和苦涩，那是在他今天轻佻面具下的、第一次露出的原本表情。

可是，那转瞬即逝的神情之后，夏洋只是挑了挑眉，双手交叠在了脑后，一副厌倦了的表情。

“真是……我还以为藤吉桑你会喜欢呢，无趣。”

“……”

藤吉夏铃一时无语，她几乎已经确认了，尽管不明白这两天发生了什么，可夏洋现在的样子，应该只是刻意的轻浮伪装，自然也不会真的置气。

可真的被这样直截了当地挑明“以为藤吉桑会喜欢”，让她还是有种，自己被轻贱了的感觉。

“……那你开心就好。”

藤吉本身也不是那种，一有些什么委屈就哭哭啼啼掉眼泪的女孩。遭受到这样的对待，她也只是一声冷哼，洒落地转头就走。

“下次拍摄见哦～我很期待。”

男人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却只想让藤吉夏铃加快脚步。

……

……

“洋酱，今天也是不回来嘛……？学业繁忙也要注意身体呀！”

“……”

目送着藤吉夏铃的背影远去，夏洋拿出手机，恰好又收到了来自金村美玖的短讯。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手指翻飞，回复了过去。

“嗯，今天还是要在学校画图，就不回来了，美玖晚安。”

不等女孩回复，他把手机重又塞回到口袋里，在街上无目的地漫游着——今天距离他收到那条匿名的短信，已经是第三天了。这三天，他一秒都没有在家里待过，而是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拖延着回家的时间。

换言之，从那天出发去大阪之后，他就再没见过金村美玖，或者说，逃避着没有去见。

“——美玖，我在大阪、去吃寿司的那天晚上，你后来有回家吗？”

尽管相片怎么看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可夏洋还是不死心地，第一时间就给金村打去了电话。可女孩支支吾吾的回答，把他最后一点点的侥幸打得粉碎。

“回、回家的呀……？怎么啦？”

“……”

凭夏洋对金村的了解，言语中有没有心虚他还听不出吗？可这时候的他，也只能干笑着搪塞。

“……没什么。”

前两天，夏洋还独自收看了那档金村的节目，说是意料之外、其实也是合情合理地在屏幕上看到了那个蘑菇头男人的身影。上网一搜，这个叫川谷绘音的男人当真是不世出的奇才，无论是乐队男界、还是不伦界。

别说是网上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绯闻史，现在想想，夏洋自己都撞上过那么一次——上次在居酒屋里，多半也是某个被欺骗感情的小姑娘再和川谷理论，被他听了个正着。

再往前一搜，就是让他两眼一黑的事实了：

“由知名音乐人川谷绘音担任制作人的乐队，Genie High最新单曲，选择了金村美玖桑担任MV女主角……”

一看新闻落款时间，是去年七月份的事。掐指一算，自己那时候甚至才刚刚同金村相识——也就是说，就算真的有先来后到的关系，自己居然是那个后来者。

这一残酷的事实，彻底将夏洋击垮在地了，他本以为，自己就算不论地位还是才华都不如那个川谷，至少在先后关系上，说什么也能占个理。看着照片上交错着身子，几乎是半相拥着耳语的两人，他忽然感觉，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第三者。

“他们是什么关系呢……明明，前段时间我还目击了那样的事。”

可细想想，夏洋却总又觉得，金村像是被蒙骗了的无知少女，无意识间被脚踏了几条船？可这也不是她劈腿自己的理由啊？虽然自己渣是渣了点，可除了西野七濑的那一次意外，也不至于像金村这样吧……？难不成，一定要渣到川谷那种程度，才能博取女孩的欢心吗？

——所谓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明明是处在如此痛苦的纠结之下，他却又不敢直接找金村美玖挑明——说到底，他还是忌惮失去。

不仅如此，盛怒之下，大抵是最近异性缘爆棚，给了夏洋自信的缘故，他甚至滋生出了这样的情绪：

“我好像，也不是渣不起来？”

这才有了这次节目录制时候，完全放飞了自我的他。不过，应付他本就没动什么心思的小栗有以尚能绷得下去，可刚刚面对藤吉夏铃的时候，他差一点点就破了功。

“抱歉，夏铃酱，我……”

这样的想法才一出现，就被他自己努力扼杀了——我才不要感到抱歉！

“嗡嗡……”

手机响起，把他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扯回。夏洋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地，竟又走回了刚刚的咖啡店的街口。而只是朝对街的一瞥，他竟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过分单薄了的小栗有以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恰好又是来自小栗的短讯。

“夏洋桑，你还在忙吗？我们这边结束啦，跟你说一声……！”

“……”

夏洋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远远地望见了女孩正盯着屏幕的动作，手机的光映出来女孩呼出的白气，他不用去看，就能想象到小栗期许又羞涩的表情。

——你看，我并不是没人爱的。

或许连夏洋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内心在金村的事件过后，陷入了一种极端脆弱的偏执之中。而也正是这份偏执，让他发出了这样的讯息：

“你看左手边。”

从来讯的雀跃到看到讯息的困惑，小栗有以的一系列动作都被夏洋尽收眼底。女孩朝他的方向望了过来，他挥了挥手，把所有负面情绪都小心地掩藏了起来。

然后，他就看见小栗的表情一下明媚了起来，映的一旁咖啡店的霓虹招牌都逊色了三分。

“夏洋桑，你怎么会……啊！”

女孩哒哒哒地一路向他小跑了过来，还殷勤地提前打着招呼。

趁她收不住步子的惯性，夏洋迎上前了一步，一把就把女孩的话、给揉碎在了怀抱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