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3

遇见塔依丝的第六十五天，男孩离开了医院，背上简单的行囊，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与她道别。

男孩微微一笑，挥手道：“有机会再见吧！一定有机会的……”

“拜拜～”塔依丝目送男孩大步离去，消失在人潮中。她自语道：“真是个怪男孩……不过，碰见过宇宙人的男孩，怪一点也正常？呵呵。”摇头失笑，她拢鬓发到耳后，惬意地一抻懒腰，甩着包包回去了。

街边，长椅上，某人一抖手中的报纸，摸了摸脸上的动物面具的下沿，琢磨道：“原来她以前是这么看我的啊……我很奇怪吗？”

……

走出城市，很快山清水秀，或者说，穷乡僻壤。

男孩徒步前行，逐渐肆意狂奔，乃至边跑边跳，在空中用力地挥拳，发泄胸腔里激荡的情绪。

“你说是不是啊！筋——斗——云——！！”男孩对着天空大喊，期待着有什么东西飞下来，但很可惜，并没有……是的，当然没有。高空中，动物面具的人悠闲地翘腿枕手，躺在筋斗云上。

让筋斗云不要理会下面那个欠收拾的小子，并非王超按照自己的记忆在执行，而是确实自己想要这么做。

“无意中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吗……”面具背后的金瞳睁开，王超自语道，“我在这四万年里，无意识里扮演的初代神仙，铸造加林塔，创造筋斗云和仙豆，还有建立神殿，以及安宁制造如意棒，她和祖儿阴差阳错开辟精神时光屋……”

这些事情，都有一个前提，就是王超并非出于预知了准确的历史，所以刻意为之。而是自己想这么做，且没有顾忌过会不会和原本的历史相悖，所以就这么做了……但似乎正是因此，他本身，他的种种行为，其实就是他所不清楚的历史真相的一部分。

回头想来，当年布尔玛还小的时候，确实翻过什么古老时代“辉耀的救世主”、“白之我神”的传说故事，当时没有怎么留意过，现在想来，自己回到四万年前，在无意间竟然就成为了布尔玛口中传说故事的主角……这四万年的时间，似乎成了一个奇怪的闭环。

王超想起之前在南都见到的那神秘老者和女人的诡异之处，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像是分割在时空两端！而那女人在拉下太阳镜的时候，分明更像是隔着时间长河，朝他这里看了一眼。王超暗自想道：“时空的层次啊……既然我还未触及到那种层次，徒增烦恼也没什么意义！暂时就顺其自然吧……”

如今的王超，早已不是现在下方那个又蹦又跳的毛头小子了。

心如明镜，不染尘埃。

……

“龟仙流……很棒的！”

“你在说什么啊牛大叔，你以为我真的是出来旅游的吗？当然了，我当然会找到孙悟饭！我一定会找到他……然后，学到龟仙流的本事！”

第二天蒙蒙亮，男孩的身影背着简单的包袱下了凉景山。

走在山清水秀的小路上，动物面具的人略感好奇地想道：“如果以后火焰山的火是从五行山的八卦炉下不慎飞过来的话……那么从现在，到几年后‘我’跟悟空第一次来借龙珠，这段时间内，安宁那边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火锅吃嗨了？

还是祖儿调皮捣乱？

或者，安宁心情不好，发脾气？这不可能吧，王超认识了安宁四万年，自从魔族的事情平息后，太上老君小姐的脾气是千年比千年好，哪会无缘无故发脾气……

虽然也没有那么在意，但这件事确实略有蹊跷。

总不会是……

有只孙猴子踢翻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吧？

别开玩笑了，孙猴子那会儿应该跟王超一起在包子山练武学艺呢。

王超腾身飞上天空，凝望着男孩迎着晨曦远去的方向，面具遮盖了脸色。

那三股气……

……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荒漠的大石头背后阴影里，男孩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三眼男孩停步，伸手指向男孩躲藏的大石头。

为首的二人也奇怪地回头，饶有兴趣地走到石头背后，俯视躲在阴影里的男孩。

男孩明显在极力克制着逃跑的冲动和恐惧的本能，但在老奸巨猾的鹤仙流兄弟俩的逼迫下，实际上没有多少讨价还价的余地。

鹤仙人捻着山羊胡，嘴角笑吟吟的，嘴皮子不停翻动，语言恫吓，而桃白白伸出一根手指，在男孩脑门亮起洞洞波。

最终，哪怕不情不愿，男孩还是垂头丧气地跟着这三人走了。朝着反方向。

男孩眼角阴郁，没有回头看越来越远的包子山。

写着“千錘百煉”的荒漠洞窟的顶上，动物面具的人在风沙中端坐不动，看着逐渐远去的一行四人。

……

或许是心情有些复杂，王超没有继续跟上去。

有些事情虽然已经物理释怀，但即便是他，也不是那么愿意再去体验一遍。

他有点担心自己忍不住将桃白白鹤仙人一巴掌拍成粉末。

时空悖论，或者延伸出平行时空……王超觉得，可以，但实在没必要。

轻吐一口气，王超在“千錘百煉”洞窟顶端站起，荒漠的风沙将他的衣服吹得呼呼作响，细砂雨点般砸在动物面具上。

“当年没走完的路……”

王超嘴角啧了一声，背对桃白白一行远去的方向，朝着另一端郁郁葱葱的山脉飞去。

……

时隔四万年，这是王超头一回重新踏上包子山的土地。

走在山路，偶尔经过的野兽们，见到他既没有将他当做路人，也没有将他当做野兽，似乎以为那是人形状的阳光，走在山间而已。

咄，咄，咄……

劈柴的声音。

咄！山中小屋前，孙悟饭一掌将最后一根柴劈好，摞到一起，取出手帕擦擦额角，真是老了呀。

“咦？”老悟饭不经意间瞥见一个人影从树林走出，戴着动物样式的面具，站在那边定定地看着他。

真是个奇怪的人……不过，功夫很高深的样子。老悟饭这么想着，和蔼地问：“请问你是……？”

动物面具犹豫少许，终于还是走过来，温声道：“一个路过的人而已。”

老悟饭搬来两个板凳，两人就坐在小屋前，听着山风吹过林海时的簌簌声，随意闲聊着。

“他的面具还怪好看的。”老悟饭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