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两个讨厌鬼

老者：“…………”

女人：“…………”

老者皱皱眉，似乎在冷哼；女人摊摊手，颇有些嬉皮笑脸。

动物面具的人驻足在旁，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慢慢伸了过去……说笑并行的女人和老者先后穿透他的手臂，如同无物般掠过。

王超握住手掌，偏头看向二人的背影。

这个女人……

她竟然跟神秘的老者一样，都好像是“只存在于王超的过去”，或者说“只存在于过去的王超的时间线”。

所以，我才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也根本无法跟他们接触。

王超手抄口袋，如此想着，低垂眼帘，眸中的金色熄灭。

暂时关掉火眼金睛，抬头再看向那两人的背影——二人就好像被关闭的图层一样，忽然不见了踪影。

王超的眼瞳再度染上金色，老者与女人又出现，仍在并肩远去。

走着走着，二人先后起飞，腾空而起。

王超仰头凝望已成黑点的来历成谜的这两个人，久久没有离开……

****

南都郊外，双层巴士缓缓在小屋前停下，一只猪头人走下来，忍不住鄙视道：“好穷，好偏僻！”

“还行吧，对我来说都一样。”仍处于稚嫩时期的男孩下了车，对猪头人的鄙视不是很在意。

猪头人洛茶对男孩的破屋子各种嫌弃，进去后东摸摸西摸摸。可男孩将他捉回来，却是要好好盘问的，这荒郊野外的鬼地方，就是他将这头动物人蒸了煮了吃了，也不会有谁来多管闲事……男孩这么对猪恐吓。津津有味的询问中，男孩听闻了南都某处就有一所有关超能力的学校，而且是世界第一大财团的变幻胶囊公司投资的机构。

“胶囊公司啊……”男孩忍不住心动，这个词似乎对他有特别的吸引力。他忍不住想：不知道这个布尔玛到底有没有所谓的姐姐？

屋里屋外，动物面具的人并未出现。

繁星遍夜空……

天色渐亮，晨曦缓缓洒落，掠过草地，慢慢爬上长椅腿，一点一点在椅面前移，然后越过衣物，将动物面具分割成明暗的两半……

周边的椅面已经布满了薄薄的晨露，无声地淌下，顺着铁杆滑落，碎在草叶的尖端，悄然落到泥土的缝隙里……

王超静静坐在长椅上，聆听着自然万物的声音。

丝丝缕缕，微量的元气，从翠绿的草叶、澄澈透明的露珠甚至长椅本身析出，汇入他的躯体之中。

在元气弹的诀窍的指挥下，在近乎神的境界的影响下，在王超全身各处数十万亿的纯白细胞的欢呼雀跃下……这些微量的元气悄然无声地进入王超的双瞳，渗入最深处的细胞，融入其中，在自在极意的引导下，一点一滴地蜕变着细胞的本质。

过了会儿，动物面具的余光瞥见在公园小径上路过的灰绿布衣老者，从长椅上霍然起身，跟了过去。

老者悠然踱步，似乎真的是大清早来公园晨练的普通老人家。

王超跟在一旁，只能靠火眼金睛看见对方，仅此而已，完全看不透这老头的底细。

没多久，熟悉的弱小的气接近。

男孩继续追逐着老者的脚步，在后面发足狂奔。

王超听着身后自己的大声叫喊，他回眸一瞥，稚嫩的家伙竭力狂奔，满脸不甘心，大喊着要老者留步。

老者置若罔闻，继续缓慢行走，将小家伙甩在身后，与路边长椅上正在喘气休息的猪头人擦身而过，转瞬就走出去几十米远……王超来到公园门口，没等多久，果然见到那老者缓步走过来，如同昨天那样视他不见，径自从大门出去。

王超折身跟上。

公园外没多远，昨天那个戴大墨镜的女人再次出现，也和昨天那样与老者边走边闲聊着。

亦如昨天，王超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将自己的存在，镶嵌在‘年幼王超的这个时间线’，是这样吗？”王超默默地用自己能够理解的方式思考着，反正也无法跟这两个人触碰，对方也当他不存在，所以王超就这么很干脆地跟在两人近处，观察他们说话时的神态。很明显，老者更沉稳，或者说习惯了阴沉，而那个女人则青春靓丽，神态也更随意。

女人和老者说笑了几句，忽然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精巧的机械装置，从中弹射出一道全息影像。

影像中正是躺在公园草地上仰望天空的稚嫩的男孩。

动物面具的王超猛然停住脚步，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这时女人用手指对着全息影像“捏”了一下，镜头顿时拉近，看到了影像中男孩的双眼，正浮现着淡淡的金色。

王超看着“特写镜头”里自己那双浮现的金瞳，后者正略带茫然地注视着天空。

戴大墨镜的女人和灰绿布衣的老者继续交谈着什么。

最后，老者抬头，望着天空，沉吟后低声说了一句，便飞身离开了。

女人啧啧撇嘴，收起那古怪的机械装置，正当王超以为她也要飞走离开的时候，女人忽然停住脚步，左看右看观察了一会儿，最后她白皙立体的鼻梁上那副大墨镜缓缓对准了驻足在旁的王超，墨镜上映出动物面具以及其背后诧异的金色双眼。

在这么一瞬间，王超有种错觉，对方的形象和气质，像是忽然间变得鲜活了起来。

就好像三天前的早上，在天空中，他忽然觉得老者的目光看见了他一样。

女人将太阳镜往下拉了一截，露出明亮的一双眼睛，带着笑意上上下下打量了她面前这动物面具的家伙。

“你——”王超震惊。

他正要问些什么，女人却已经拉上了太阳镜戴好，留下笑吟吟的一句：“还算没白费本姑娘推你一把嘛……”

将太阳镜戴好的时候，女人再度变回了那副好像跟旁边的王超处在互不干涉的时间线的状态里，无论王超在旁说些什么，甚至伸手拦她，也触碰不到。

望着女人飞上天空逐渐远去的背影，王超站在地上凝望良久，最终恼火地搓了搓头发。

“真是讨人厌的两个家伙！”

王超略带郁闷地直接仰面倒在路边。

在得知真相的背后，有推手存在的之后，就忽然觉得一切都没了意义？

王超还不至于这么妄自菲薄。

他才是那个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那个人，比谁都明白走到今天所的辛苦。

但同样不可否认，的确是这两个人对他的奇怪关注，和有意无意的推动，才让最开始的他有了机会，可以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管怎么样，这神秘的老者和女人，虽然神秘到让人讨厌，但起码对他似乎并无恶意……王超也不会好心当成驴肝肺到忘恩负义的地步。

只是……如果能弄清楚这两个讨厌鬼究竟什么路数，那就更好了。

哼！他随手捶了一下地面，将水泥地面捶出蜘蛛网一样的裂痕。

王超就这么随意躺在路边，浑然不顾越来越多的路人，以及他们奇怪的眼光。

太阳慢慢爬高，越过正午，浓烈的刺目阳光中忽然多出一抹黑影，周围还环绕着七抹黑点。

祖儿用念能力玩耍着七颗橙黄色的龙珠，找到了躺在路边的王超，逆着阳光欢呼着飞了下来，忽然在就要落到王超肚皮上的时候戛然停在半空。

王超看着叉腰悬停昂首挺胸的袖珍女孩，其背后的七颗龙珠就像是在炫耀一样旋绕，不禁笑出了声，坐起来夸奖道：“That's  my  girl。”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王超意识到，当初自己曾经疑惑过，跟塔依丝也交流过的，为什么地球会有汉语和英语……

原来，就是他自己在这四万年里，不经意间流传下来的。

也是因此，在地球也在王超身边混了这么久的祖儿当然听懂了这句英语，嘿嘿笑着将小胸脯挺得更高，脑袋都只能看见下巴了。

带着祖儿和她找来的七颗龙珠，王超来到人迹较少的南都市区外。

……

某座城市，出租房里，离家出走立志成为畅销轻作家的塔依丝看到窗外突然变黑的天空，惊讶道：“真稀奇……”

包子山，背着背篓进山采药的老悟饭疑惑地看着天空。

木瓜岛，龟仙人下了飞艇，整了整夏威夷衫正要出去潇洒勾搭漂亮小姐姐，诧异道：“哎呀，这种情况，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南都超能力学校，无聊地摆弄自己的光波枪的布尔玛，“咦”了一声，爬到窗边向外看；校园内，带着猪头人洛茶的男孩忽然停住，双眼金亮，抓紧洛茶的肩膀，眼中斗志满满，也正在这时——

轰隆！

头顶蔚蓝的天空忽然变得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