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狂也是我，不堪也是我

“干嘛？”洛茶的猪脑袋探出车窗，不明白王超的意思。

当心你家猪崽子偷了车跑路！王超当然不可能这么说，人家还没生崽呢，就咒人家儿子坑蒙拐骗，挺那啥的。

“当我没说！”王超摇头，深吸一口气，大步奔跑了起来。

今天，不知道能不能在公园再碰见那个老头。

“我倒要看看！”洛茶启动了车，跟在王超后头，“就这么跑进南都，是不是吹牛？”

十分种后，车上的洛茶已经目瞪口呆，“靠，这小子是变态吧！速度比那天追我还快，跑了这么久他真的不累的吗？”

三十分钟后，洛茶开始怀疑人生。

差不多一小时后，洛茶开着双层巴士进了南都，而前面，王超的跑步速度基本没有减慢……

“或许真的是超能力？”洛茶也不由地怀疑了。

眼看着王超一路跑进了一座公园，洛茶下车收回胶囊，也跟了进去。

洛茶跟在后面，半分钟不到就已经看不到王超的人影。

“跑这么快，这家伙其实是人狼吧！”

他无语地坐到小路旁的长椅上。

可没歇几口气，猪头人就看到一个布衣老者从他面前的小路走过。

身影如幻，洛茶抬起头的功夫，那老者已走出去几十米远。

“真的假的，我眼花了？”

洛茶惊了，还有比那小子更能跑的？

他擦了擦眼睛，那个老头已经又远去了几十米……

这时身边王超的声音由远及近：“不知道帮忙拦一下吗？”

前半句声音渐大，后半句声音渐小，原来是这一句话的功夫，王超已经从洛茶面前匆匆经过，直奔那走远的老者去了。

“干什么呢这是？！”洛茶满脸问号。

早知道就坐那只猪的车来了！还能省省体力……王超咬牙暗想，拼命地甩动两条腿冲刺，追逐前方那老者的背影。

可其实他心里也明白，百分百的体力，与百分之十的体力，他能爆发出的峰值跑速，并无太多分别，所差的无非是爆发的持续时间长短而已。

但根据前几天的经验，在王超体力见底之前，老者就足够将王超甩开了……

这么想着，老者的背影果然已经渐渐看不见。

“呼……呼……”

王超感觉到了无力，挫败感涌上心头。这心里一乱，呼吸节奏就乱。巨大的身体惯性让他跟昨天一样，滚了几圈，摔倒在路边草地。

“到底是在考验我，还是根本就不愿理我？”

躺在青草中，王超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胸膛剧烈地起伏。

缩在小破屋里指点江山容易，自嘲起战十渣也很简单。当自己陷入这种拼尽全力也追不上目标的情况时，王超本以为自己会很快放弃。他本来不就认为自己只是个普通小青年么？本来不就没把自己当成所谓同人小说的男主角么？既然如此，作为这样的普通人，比不过传闻中的武术高手，也很正常啊。

可是，我怎么这么不甘心呢。

事到临头，还是不痛快啊。

王超躺在草地上，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一簇青草。

那么大个路边的神秘老爷爷就放在那里，结果他愣是追都追不上。

求而不得。

让穿越到龙珠世界后就一直自甘平淡的王超，心里升起一股自己也没预料到的不甘。

或许……正是因为害怕这种求而不得的挫败感，他才没有尝试去启程。

无论是出发寻找龟仙人也好，或是踏上武道之路也好，或许都是因为他害怕失败，害怕最终只得一场空，才干脆抵触去尝试。

就算他能撞大运找到龟仙屋好了，可他才不信龟仙人是那种几本小黄书就能攻略的。小林能成为武术之神的入室弟子，必然是因为尤其可取之处，龟仙人这种资深老淫棍家里还缺那几本小黄书了？王超不敢妄言自己就比小林天资强，能入武术之神的法眼。

假如他找到龟仙屋，却被龟仙人拒收，那可也太刺激了。他的玻璃心可受不了。

“王超啊王超，你可想好了，倘若真的因为此刻心里的这点不甘心，脑子发热踏上那条路，等到未来只能对着超级赛亚人们干瞪眼的时候，等你连被大boss按在地上摩擦的资格都没有的时候，那种不甘……只会比今天来得更猛烈！今天这点程度你就受不了了，未来你该有多蛋疼？”

这时王超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可真是tmd矫情。

明明不停地自嘲战十渣，可眼睛里至始至终盯着的目标，却始终是超级赛亚人级别的人物。

假如他以雅木茶、天津饭、小林之流作为目标，那他早就特么收拾行李满世界乱窜去了。

狂妄是他，不自信的也是他，真是个矛盾的家伙。

……

“这么有耐心，可不像你哦。”

公园外，女子与老者并肩而走，一老一少像是祖孙俩。

老者没回答。

“我看他挺普通的，或许是爷爷看错了人。”女子笑道，“你恐怕是在做无用功。”

“我虽然老，可还没痴。”老者淡淡道，“有些人你不拉他一把，可能一辈子就这么庸碌下去了。更何况，焉知我如今的行为，不在你爷爷预料中？”

“跟你说笑的啦，你看，他的想法已经在变了。”

女子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精巧的机械装置，从中弹射出一道全息影像，影像中正是躺在公园草地上仰望天空的王超。

她用手指对着全息影像“捏”了一下，镜头顿时拉近，看到了影像中王超的双眼，正浮现着淡淡的金色。

“爷爷朝下看了一眼，十二万九千六百人的命运因此而变。这些人里，大多上来就面临不安的局面，只能身不由己地被推着往前走。只有他，深陷于安逸的环境，以及一望可知的未来……与那些生死危机的开场相比，这种没有波澜的平淡生活，才是最大的危局。”

“任其自处的话，恐怕一生也就这样了。”老者看了一眼全息影像，平淡地说，“他的确是有非同常人的潜质。如今所缺的，无非是一句肯定罢了。”

“但即使是你，也不能干预太深哦……”女子提醒道，“公平竞争嘛。”

“我只会点醒他一次，以后他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了。不过，现在还没到时候……”

老者抬头，望着亮起的天空，沉吟道，“这天还没黑……”

……

等到王超今天心事重重地搬完砖，吃了午饭，结了工资，打卡下班之后。

洛茶已经在等王超了。

“你眼睛怎么了？”猪头人站在车门里，随口问道。

“眼睛？”王超心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