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刹那

徐玉的额头前落下一截黑发，飘在了白瓷杯中的烈酒之上。

在最后一刀的时候，源稚生舍弃了言灵，以全力催动肉身的力量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你输了。”徐玉嘴角勾起笑容。

源稚生半跪在地，胸口鲜血宛如鲜红色的玫瑰一般洒出。

“你，真是个怪物啊...”

源稚生苦笑，脑中天旋地转，倒在了地上。

“不，你才是个怪物。”徐玉收起了蜘蛛切，瞥了一眼源稚生。

源稚生的身体素质，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的极限，也许只有昂热那样的老怪物才能压制住他。

以凡人之力令神明动容。

徐玉提起桌上的白瓷酒瓶，仰首倒入口中。

“好酒！”

......

良久，源稚生醒了过来，房间内杂乱无比，满是他和徐玉交战留下的痕迹。

橘政宗立在窗前，看着白浪翻涌的东京湾。

“老爹...”源稚生声音有些嘶哑。

“你败了。”橘政宗叹了一口气：“是我大意了，不怪你。”

“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超越了‘皇’。”源稚生有些愧疚：“他人呢？”

“消失了，连辉夜姬都找不到他的踪迹，安排监视他的人全都被他打晕了。”橘政宗面色沉重的说：“猛鬼众极有可能，不，一定会去接触他，他拥有改变战争的力量。”

“我去追杀他...”源稚生爬了起来，又愣在了原地。

他拿什么去追杀徐玉？

“我有安排了，你先去休息吧。”橘政宗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

深夜，国立东京大学后门的小街，街边停着一辆木质厢车。

这种人力小车在日本被称作“ラーメン屋台车”，专为走街串巷贩卖拉面而设计。窗户撑开就是遮雨棚，棚下摆两张木凳，客人坐在木凳上吃面，拉面师傅在车中操作。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汤锅和食材在案板上摆得整整齐齐，客人坐下来之后，深蓝色的布幌子恰好能把他们的上半身遮住，营造了一个私密的环境。跟店里的“名物拉面”比，这种屋台车的环境和口味都差了一些，但价格也便宜了一大截，来这里吃面的多半都是东大里的穷学生，老板越师傅在这里开业多年，口碑也还说得过去。

“一碗豚骨叉烧拉面。”

身穿黑色风衣的少年坐在了木凳上，黑色的头发挡住了眸子，看不清少年的模样，用中文说道。

“打烊了，真是不好意思啊。”好在越师傅也精通中文。

许久，客人依旧纹丝不动。

“我这里打烊了。”越师傅皱眉说。

“客人就是上帝，你要拒绝上帝吗？”少年说。

“上帝也阻止不了我下班。”

“一碗豚骨叉烧拉面。”

“你聋了吗，我打烊了。”

“一碗豚骨叉烧拉面。”

“......”

越师傅受不了少年复读机一样的重复，又有些无可奈何，只能重新点火煮面。

不一会，一碗汤色奶白，令人胃口大开的豚骨叉烧拉面摆到了少年的面前。

“一共700日元，谢谢。”越师傅说。

“？”少年大口的吃面，抬头看了一眼越师傅：“你不是打烊了吗？”

“打烊就不用付钱了吗混蛋？”越师傅大怒，他看出来了，这小子想让他无薪加班。

“打烊了还付什么钱啊，这是你自愿加班的。”少年理直气壮地说。

“你你你，你个混蛋！”越师傅被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再来一壶清酒。”少年毫不在意的举手说。

“你还想要酒！”

“一壶清酒。”

身穿藏青色和服的老人走了过来，将钞票拍到了桌子：“他的账我买单了。”

越师傅看了一眼老人，纹丝未动：“你怎么来了？”

犬山家家主，犬山贺。

“来帮他买单。”犬山贺无奈的说。

他也没想到堂堂昂热得意门生居然会吃霸王餐。

吃完面的徐玉用白色的手帕擦了擦嘴：“啊，我是被追杀了吗？”

“你打完了蛇岐八家的源氏家主就跑路，可怜我这把老骨头还要亲自动手。”犬山贺自嘲的说。

上杉越意外的看了一眼徐玉，他没想到这个吃霸王餐的这么有种，幸灾乐祸的说：“你完喽，等着来自整个日本黑道的追杀吧。”

“老家伙，我的清酒呢？”徐玉不满的说。

“混蛋！”上杉越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一瞬间，徐玉的胸口的衣角被破碎，但却纹丝未动。

犬山贺手中握着一段深红色的剑柄，名剑“鬼丸国纲”，日本历史上出名的斩鬼刀。

“你的速度，比源稚生更快。”徐玉笑着说，蜘蛛切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握在手上。

“你居然把稚生的刀抢了，真是恶劣的行为啊。”犬山贺看着徐玉手中的蜘蛛切，不由有些无语。

而上杉越就在原地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在桌上放了一壶清酒供自己小酌。

徐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清酒，令上杉越一时有些懵比。

“他妈的，阿贺，弄死他！”上杉越大怒，像个小孩子被欺负了一样跟犬山贺告状。

“我不一定打得过他。”犬山贺无奈的说。

“再来一次吧。”徐玉看着犬山贺：“你只有一刀的机会，我不会再放水了。”

犬山贺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可是我是个老年人了，快连刀都挥不动了。”

“言灵·刹那，成倍地提升释放者自己的行动速度，加速效果以2倍数攀升。初级刹那仅能提升2倍的速度，二阶则达到4倍速，三阶8倍速，四阶16倍速……七阶刹那就能突破到128倍速。

刚才那一刀，绝对有六阶刹那的强度，如果你有七阶刹那的话，我可不敢让你一直挥刀下去。”徐玉淡淡的说。

历史上，曾经有一位将刹那运用到极致的人——秘党长老会的夏洛子爵。

他使用特殊设计的六管左轮枪，双手同时发射十二枚子弹，枪声只有一声，但打出十二条弹道，覆盖所有空间。据说他的刹那能达到八阶。当夏洛子爵以“银翼”之名横扫欧洲大陆屠龙的时候，昂热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剑桥学生，夏洛子爵是昂热的老师之一。

“那我可就要拔刀了。”

犬山贺握住了刀柄，无尽的杀意如同恶鬼一般从老人身上散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