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中心点

动静与声音之大，格温甚至感觉到自己所待的通风管道，都有些微微颤抖了起来。

发出了金属所独有的颤鸣声。

格温透过小孔，观察到下方东区广场上本有些嘈杂的拥挤人群，此时忽然安静了不少，一个个都齐刷刷的抬起了头，朝着上方望去。

似乎那里才是发出这次动静的源头。

但格温因为管道的开孔问题，她并不能看到上方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是什么东西在发出这样的动静。

难不成是个巨大的机器，例如变形金刚那样的？

这让她不禁在心中产生了各种各样的猜测，但有一点毋庸置疑的是，这个巨大的动静，如果格温将其把握好，那么将是一个绝佳的良机。

因此格温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就倏忽变得有些急迫了。

她迫切的想要看到发出这么大的动静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从而更好、以及留给自己更多的时候，去进行判断。

但奈何如今通风管道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通气小孔，全都是朝下开的。

只有透过这些小孔，才能拥有狭窄视野的格温，此时根本无法看清楚上方究竟有着什么东西。

因为她一抬头看，映入眼帘的却只是那漆黑的通风管道壁，其他什么都看不到，连一丝能够透点光的缝隙都没有。

这不禁让格温有些感到气愤，甚至一瞬间有了一种想到直接一拳把管道打穿的想法....

不过最终格温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这不符合她“娇弱美少女”的人设。

旋即格温就在管道之间快速且隐蔽的移动着，企图找到那么哪怕一丝关于上方的管道壁的缝隙，让她能够拥有关于“上方”的视野。

同时格温也不忘同步观察着下方的小孔，观察这些人群是否出现什么异样。

此时这些人还无一例外，都在抬头望向上方，一个个好如稻田内的稻草人般安静，仅有少数的人，时不时抬起手来，指着空中的某种东西，对着周围窃窃私语两句。

这愈发激起了格温的好奇，以及寻找到管道内能够开往上方缝隙或者小孔的迫切性。

但不得不说，这个基地的做工质量，忒好了些.....

格温愣是找了好大一圈子，也找不到哪怕一丝的缝隙，整个通风管道除了那为了通气而在下方管道壁上开设的密集小孔外，再也没有任何能够通气的地方，是一个非常具备整体性的金属管道。

这让格温被迫取消了自己的计划。

转而只能另外寻找其他能够观察的出路。

这一刻格温甚至有些后悔让自己变异的是个蜘蛛，如果是个具备强腐蚀浓酸的生物多好，这样我就能当场溶出一个小孔出来了。

突然。

格温意识到，没必要非得变异，现代科技也可以帮她做到这一点。

这时，格温才意识到装备的重要性，并在心中牢牢记着，等这次事件过去，一定要好好给自己钻研一下装备，以应对各种突发事件。

例如今天这次，要是她有一个强腐蚀性酸液的发射器，那么她也就不会如此的被动了。

不过这都是她以后再考虑的事情了。

现在格温的当务之急，是了解上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从而做出自己的判断。

但在这个通风管道中，她却就像是个被锁在深深井底的青蛙一样，只能通过那小小的井孔，来观察那小小的一片天空，从而幻想着外面广阔的一切。

所以，既然视野用不上，格温就很快调转了自己的思维，转而将耳朵贴在通风管道壁上，闭上双眼，用那变异后，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听力，认真聆听着一切。

那巨大的轴承压合声依然在响彻。

且格温通过耳朵里的声音，渐渐的发现这声音是在越来越大得，尽管变化十分微小，但此时甚至连呼吸都已经屏起来了的格温，还是能够清楚发现的。

声音会逐渐变大。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那个东西越来越近了？

格温在心中猜测到。

且从最开始发出声音，再到格温寻找能够穿过视野的缝隙，再到格温放弃寻找，开始认真聆听。

这其中流逝的长长时间，实际上代表着：

要么那个东西的运动速度十分之慢，要么那东西还挺远的。

不过从缓慢增加的速度来看，格温还是更倾向于那东西运动的速度十分之慢，这个猜测。

旋即得出这个信息后。

格温又俯下身子，透过下方的通气小孔，再次观察了一会下方的人群。

她发现这些人此时已经变得开始躁动了些，不少人都开始抬起手，指了指后，又与周围的同伴在那商量着什么.....

因为太过纷杂，且离得还有一定的距离。

哪怕是如今听力过人的格温，也听不见这些人在说些什么。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正在缓慢移动的“东西”，最起码是让底下这些人群在意的东西。

那么...究竟是什么呢？

格温十分好奇。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密不透风的管道上壁，轻叹了口气，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又看不见、听又听不出来个所以然，只能慢慢等了....

格温在心中叹道。

.....

大约又过了有三四分钟左右。

格温通过声音的定位，发现那“东西”通过不断的运动，已经离她很近了，几乎有种正在她耳边的感觉....

而下方的人群，更是比之前还要躁动得多，每个人都在接壤着说些什么话，嗡嗡得如同蚊子般烦人。

究竟是骡子还是马，要不了多久就能知晓了。

通过这些观察，格温有种这样的预感。

果不其然。

在那轴承压合声来到最巅峰之际，便杳然停止！

这个“东西”，终于不再移动。

格温立马低下头，透过小孔看去。

发现底下本来指指点点的人群，此刻一个个全都好如吃了苍蝇般，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没有任何人再说半句话。

然后.....

寂静瞬间被打破，无尽的喧嚣彻底登场！

所有的人都好像瞬间疯了一样，一个个开始拼命推嚷着，在那拥挤的人群中，不断红着脸，在那使出吃奶的劲儿朝着前方挤着。

看到这一幕。

格温甚至忽然联想到了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关于东京地铁高峰期，那些卖命挤地铁的上班族。

此时的情况，简直与那完全一致。

再联想到刚才那杳然而止的轴承压合声，格温有理由相信，是那个“东西”的到来，才引起了下方所有人群的变化。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格温再一次在心中问了这个已经不知多少遍的问题。

旋即眼见着下方的混乱愈演愈烈，格温迅速的在通风管道中移动着，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格温也没有再小心翼翼的确保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而是一切以速度为最主要。

她要以最快的速度，达到自己之前设定的那个地点！

没多久，早就对这边一系列管道熟悉得如同自己家的后花园般的格温，就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旋即格温立马俯下身去，透过下方的小孔，观察着：

这里是之前观察到那一圈黑色作战人员，以及犀牛人，还有“麻袋”的地方。

但此时此刻。

这些人，却都不见了.....

只剩下那同样疯狂，正在不断推搡的人群。

见此格温在心中不禁大呼不妙，旋即以更快的速度，再次挪转自己的身子，改变自己的视野角度，企图找到些许关于这些人行进方向的蛛丝马迹。

可惜她并没有找着，但格温却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如今底下的这些人群，全都是朝着一个方向在推挤，仿佛有一个绝对中心点，在吸引着所有的人。

这个发现简直就如同为格温树立了一盏指路明灯。

那个绝对中心点，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东西”，也很有可能，是犀牛人那队人马，去往的地方！

想到这，格温便再度在管道之中爬了起来，麻溜的速度就好像直接飞起来般，不断通过调整自己的位置，通过那些小孔中有限的视野，不断进行着自己的定位。

她视野中那些拥挤人群，不断的想要前进的方向，就仿佛是一条条直线。

一条线与另一条线交叉、旋即再与另一条线交叉、再与另一条交叉.....

通过不断的交叉，最终终于汇集成了一个中心点！

格温闭上双眼，通过自己的脑海中的空间想象能力，不断的通过她行进的这些管道为标尺，在为心中的那个“中心点”，计算着距离。

很快，格温在心中，就有了一个虽然模糊不清，但中心点却十分闪亮的地图！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通过那一个个小孔中的视野所观察得出的。

就像是那个被困在井里的青蛙，它通过不断的调整视野，最终为自己得到了更加广袤无垠的天空！

做完这些。

格温就找了一个离那“中心点”距离最近的管道，几乎就是整个中心点的上方不远处，是格温一跃就能跃至的距离。

但因为这里没有通气小孔，所以格温无法看到下方的情况。

在这，格温开始了自己的等待时刻.....

当这些人不断朝着前方推挤，就这么永不止息为着同一个中心的而奋力前进时，最后会发生什么，简直就是不言而喻了。

冲突！

或者对于格温而言，则是契机。

格温此刻选择等待的就是这个，并且她十分确信，她不会等太久！

终于。

仿佛一切都水到渠成般。

突突突突——的枪声，骤然在整个东区响彻，格温预想中的冲突，终究是发生了。

格温并没有直接撕破让藏身许久的通风管道壁，然后冲出去，她依然在那静静地等待着最佳时机。

不过与刚才不同的是。

格温的整个人此时就好如一直矫健的猎豹般，整个人弓着身子，随时准备弹射出去！

且格温更是全神贯注的听着外界所发生的一切响声。

那依然再不断突突突的枪声，人群的哀嚎声，还有那些推嚷人群的各种杂声。

直到......

那咔咔的轴承声再度响彻！

格温几乎在这一瞬间，就猛地撕开管道壁，使出所有力气一蹬脚，她整个人就好如一颗子弹般，突然冲向了她自己早已设定过的中心点。

透过那凌厉疾风，格温睁开双眼，陡然地亮光让她一瞬间有些看不清前方，不过下一刻，格温的双眼便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了正常，这也是变异后，身体素质大幅提升的好处之一。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后，格温明白她并没有猜错。

那里。

正是犀牛人以及麻袋所待的地方。

以及，大量尸体所在的地方。

也是那个“东西”所处的地方。

那个东西，与格温之前的猜想没有太大的差异，正是一架十分朴实的大型升降平台，而在平台上，则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尸体。

而唯一有些相同的地方，则是这些尸体，几乎全都穿着混凝土工厂的工作服！

格温瞬间明白，这些人，就是刚才地面上，涌向中央厂房的那些工人。

虽然不知他们是什么时候被杀害的，但他们的尸体，却也随着中央厂房内连接着东区广场的升降平台，被运到了下方。

这一刻，格温也清楚了，为什么这些人会全部齐聚东区广场。

为了乘着这个大型的升降平台，去向地面啊！

可在当这些人看到上面那几乎数不清的尸体后，他们恐怕也明白了，自己已经被这么抛弃了，所以为了活命，才开始拼命的推嚷着，想要挤上这个升降平台。

但就在这个升降平台的周围，则布满了那些如同拦路虎般，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作战人员，刚刚的枪声正是他们发出的。

他们的人数比之前那个圈还要多，显然另外的作战人员，是通过升降平台降下来的。

他们好如冷血战士般，在那收割着如同韭菜般，倒了一茬又一茬的“同事们”的生命。

但他们并没有走上升降平台。

伴着咔咔轴承压合声，整个升降平台已经开始再度上升。

而上方除了数不清的尸体外，唯一的活人，却只有犀牛人，以及那个麻袋。

格温强大的动态视觉甚至让她在空方飞扬时，就已经获取了非常多的爆炸信息，也让她印证了自己许多个的猜想。

下一刻。

格温便通过这奋力一跃。

稳稳当当的落在正在上升的平台上，而下方那几乎铺满的尸体，则是给她提供了一个最佳的缓冲垫。

到这上头后。

格温自然不敢放松任何警惕。

除了下方那随时有可能调转枪头的作战人员外。

她最忌惮的敌人，犀牛人，此时也在她的前方......

格温的这番大胆决策，为她免去了被大量人群包围的风险，可关于犀牛人以及其他枪械的危险，这依然是格温不得不面对的。

可就在格温拼命找掩体的同时。

她的余光却发现。

这些作战人员就好像看不见她似的，依然在将枪口对准那些正在不断靠近的“同事”们，没有一把枪是对准自己的。

且最让她感到不解的是。

那个犀牛人。

也没有选择攻击她。

犀牛人面无表情的脸庞，配上那毫无感情色彩的暗红眼珠子，此时就如同一个强壮得过分的雕塑般。

只是在平台上那么站着。

丝毫没有想要对格温出手的意思。

这是什么情况？

这诡异的一幕，让认真筹划了许久的格温，陡然很是不解，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全白忙活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