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不寒而栗的猜测

“哲也君，你这个...似乎有点过激了。”

大古望着被哈士奇追的仓皇逃跑的女人，又扭头瞅了瞅在桥底，沉下又浮起的年轻人，一脸的无可奈何。

这会儿，雷德尔已经背起了婆婆，哲也扭头看了看他，和善的笑了笑。

“怎样，聊一聊？”

雷德尔点了点头，背着婆婆走在前方，哲也跟着走出了几步，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

他扭头看向大古，问道：“哎？大古，你刚刚说什么了吗？”

这就是在赤裸裸的装傻充楞...

大古闻言无奈的苦笑，挠了挠头，为难道：“那个....”

“算了算了...当我也没说什么。”

丽娜在一旁也撅起嘴角，幸灾乐祸的望着不断呛水的年轻人。

“我觉得哲也君做的就挺好的，就该给他一个教训才对。”

“再不救他，怕是要淹死了...”

大古心善，有些不忍的趴在栏杆上看了一眼，竟然想自己跳下去救人。

但距离那年轻人不远处，响起了汽笛声，一艘渔船慢悠悠的驶来，一把渔网兜头撒了下去。

——这一网，连人带鱼，都直接被拖到了船上。

而在远处，哈士奇已经追着那女人远去了，后者随身带着的包包都丢在了半路，惊慌下一只高跟鞋都跑丢了。

至于要持续追咬到什么时候，就连哲也都不知道，可能等到盖迪这顽皮的家伙玩累了，才会自己回去吧。

反正这家伙是个怪兽，养怪兽就是好，不怕走丢，更不用怕被人下药掳走。

大古和丽娜追了上来，一阵无形的声波传来，雷德尔的声音直接在他们的脑海之中响起。

“大古，你说什么啊？”

丽娜有些疑惑的扭头，看着在她身后的大古问道。

大古也有些莫名，摇了摇头，“我没有说话...”

“是他在说话，声音是直接在我们心里响起的。”

哲也倒是好奇满满，分析道：

“明明声波频率在人类双耳听不到的波段内，偏偏还能在心里直接响起，很奇妙的能力。”

“是因为斯坦德尔星的环境吗，这才在漫长的进化中，出现了这种能力，直接将想要表达的内容，传递到对方的心中。”

“通话对象则会依据自己的直觉，转化为自己最为熟悉的语言，避免了不同文明之间语言不通的隔阂。”

就如同现在，雷德尔说了一段话，但在几人耳中，却都有各自的意思。

如哲也，则是直接被翻译成了最为熟悉的汉语；而在大古和丽娜听起来，却是日语。

老婆婆担忧的扭头看了眼三人，小心的低声道：“你们不要抓他啊，他不是个坏孩子！”

“——当然，婆婆你放心，我当然是知道的。”

哲也笑着上前了一步，轻轻的拍了拍婆婆的手。

他的笑容很真挚温暖，那是大古和丽娜都从未见过的笑容，如同一道春风，仿佛能够融化坚冰。

但在平时，哲也很少笑过，他给众人留下的印象，就是或冷漠、或阴沉、或严肃，像是一座冰山。

丽娜捅了捅大古，小声道：“平时都没有发现，哲也君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呢。”

大古心里有些小小的吃味，“嗯嗯”的敷衍了一句。

在婆婆的指挥下，几人随后直接是来到了她家中，围坐在一起。

婆婆显得很开心，她的腿被雷德尔用某种科技手段医好后，便来回走来走去，在厨房里穿梭。

虽然很忙碌，但她却不让任何人帮忙，似乎是乐在其中，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老人最怕的不是累、不是忙，而是孤独，无人陪伴，家里空空荡荡的感觉。

“好吧，现在你可以好好解释一下了。”

大古想了想，主动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地球上？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是来自斯坦德尔星人的雷德尔，是为了追击阿勃巴斯，才来到了地球的。”

雷德尔的声音响起，他介绍道：“在我们斯坦德尔星，白天由我们控制，而晚上由阿勃巴斯支配。”

“但是突然有一天，阿勃巴斯想要支配我们白天的时间。”

“不过属于夜间种族的阿勃巴斯，无法在白天战斗，他们听勒比克星人说在地球上有聪慧的两脚兽。”

“于是，阿勃巴斯便来到了地球，想要寻找白天能够战斗的种族，四处抓捕强壮善斗的人类。”

丽娜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宇宙虽然很大，可是再没有比地球人更会全天候作战的了。”

“所以，他们把战斗力强的人掳走，给他们洗脑，让他们充当士兵和奴隶。”

雷德尔点了点头，哲也则饶有兴趣的追问道：“那么，你来到地球的目的...”

“真的只是仅仅为了追击阿勃巴斯吗？你就对地球人没有任何想法吗？”

——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并且想要探寻这一点真相。

雷德尔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你们说的对，被抓捕的人类，大多数会被当作奴隶、士兵。”

“勒比克星人说，在地球有大批的两脚兽，是上好的资源，因此阿勃巴斯才会前来。”

“事实上，我同时也被派遣过来，除了阻止对方之外，就是要同样抓捕能够在夜间作战的人类。”

“我和他虽然属于敌对的双方，但我们接到的命令，其实是一样的。”

大古皱了皱眉，表情有些厌恶与警惕，追问道：“你抓走了多少人？”

雷德尔摇了摇头，道：

“一个都没有...”

“在这之前，我一直在考察人类这个族群，是否符合奴隶的标准。”

“事实上，我们P143星云有不成文的规定：出于对每个文明的尊重，使用奴隶，不能够使用已经形成了文明社会，属于智慧种族的生物。”

“阿勃巴斯不断的展开行动，看来他认为人类未形成文明社会，因此可以作为奴隶。”

“但我遇到了婆婆，这让我认识到，人类属于文明的社会。这样的种族，不应该被作为奴隶而使用。”

“——人类就是人类，而不是两脚兽。”

众人的脸色都和缓了下来，丽娜则对其中一个词汇有些好奇。

“两脚兽？”

“什么是两脚兽？”

哲也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翳，出声道：“在P143星系存在的一个生物族群，与人类极其相仿，甚至很可能就是人类。”

“但他们的文明大概还处在原始社会阶段，愚昧而无知。因此，被视为两脚兽，曾经被勒比克星人当作奴隶，直至彻底灭绝。”

这些话，让丽娜和大古呼吸都是一滞，哲也则是看了一眼雷德尔，问道：

“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的确是这样的，勒比克星两脚兽是非常出色的奴隶。在战争爆发后，勒比克星人用来作为消耗补充兵源。”

雷德尔并未有任何慌乱，只是慢慢道：“因此，在P143星云，我们都知道这种生物。”

“后来，因为过高的消耗，两脚兽彻底灭绝后，一度导致阿勃巴斯一方陷入颓势。”

大古听的心里非常的复杂，他看了看哲也，问道：“哲也君，你...”

“当初我抓捕了一个勒比克星人，这些都是拷问得知的内容。”

哲也语气寡淡，说出来的话却不寒而栗，“勒比克星两脚兽，和人类有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相似性。”

“而且，根据那个勒比克星人供述，两脚兽并非是勒比克星土生土长的生物，大概率是搭乘着宇宙飞船坠落在勒比克星球上的。”

丽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愕然道：“这么说，那不几乎就是...”

“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

哲也扭头看向大古，表情显得很是阴沉，语气有些森寒道：

“搭载着时光机的幽怜，都能够在三千万年后的今天出现...”

“这说明，在三千万年前，人类已经拥有了足够发达的科技水平，甚至可以在宇宙中穿梭遨游。”

“那么，在那场灾难中，当真一个人都没有成功的，从毁灭中逃脱吗？”

“如果逃脱了...他们...又流落到了茫茫宇宙中的何处？”